齊墨和蘇靈對視一眼。
“是。”齊墨點頭,“黑淵在這裡建立了基地,還在島上養了一條蛟龍。霍道夫可能被他們抓了。”
霍錦惜臉色一沉:“黑淵……又是他們。”
她看向蘇靈:“這位是?”
“蘇靈,青烏一脈蘇明遠的女兒。”齊墨介紹。
“蘇明遠的女兒……”霍錦惜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你父親當年和我有過一面之緣。他是個正直的人,可惜了。”
她轉向齊墨:“既然目標一致,合作吧。我需要救人,你們需要進島。我知道一條路,可以避開黑淵的正面防禦。”
“甚麼路?”
霍錦惜用柺杖指了指巖壁:“這座島下面,有日本人二戰時期修建的地下工事。工事有一條秘密通道,可以通到島中央。我侄子失蹤前,把通道的地圖發給了我。”
她從懷裡掏出一張塑封的圖紙,攤開。圖紙上是手繪的地下通道結構,標註著日文和中文註釋。
“這條通道入口在水下,但我知道具體位置。”霍錦惜道,“問題是,通道里可能有當年的陷阱,也可能被黑淵改造過。”
齊墨仔細看著地圖,點頭:“值得一試。”
“但我們只有五個人。”眼鏡男開口,他叫霍明,是霍家的技術人員,“黑淵有幾百人,還有蛟龍。硬闖是送死。”
“所以要智取。”霍錦惜看向齊墨,“齊墨,你當年進過歸墟之眼,對黑淵的瞭解比我們深。你有甚麼計劃?”
齊墨沉吟片刻:“聲東擊西。我們分兩組,一組從秘密通道潛入,救人、找蛟龍;另一組在正面製造混亂,吸引注意力。”
“誰負責製造混亂?”短髮女問,她叫霍英,是霍家的護衛。
“我。”齊墨道,“但需要幫手。”
霍英點頭:“我跟你。”
“那潛入組就是霍前輩、霍明、蘇靈。”齊墨看向蘇靈,“你跟著霍前輩,她有經驗。記住,首要目標是找到蛟龍,取龍血。救人是其次。”
蘇靈握緊龍圖玉片:“明白。”
“甚麼時候行動?”霍錦惜問。
“入夜。”齊墨看向天空,“天黑後,蛟龍的活動會增加,黑淵的注意力會被分散。那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眾人達成共識,開始分頭準備。
霍錦惜從漁船上搬下來幾個防水包,裡面是裝備:潛水服、氧氣瓶、水下照明燈,還有武器——不是槍,而是特製的弩箭和匕首。
“霍家不喜歡用槍,動靜太大。”霍錦惜解釋,“這些弩箭塗了麻藥,可以讓人昏迷三小時。”
齊墨檢查了裝備,點頭認可。
蘇靈則坐在沙灘上,閉眼感應龍圖。玉片在手中微微發熱,內部的山川紋路緩緩流動,最終指向島中央的凹陷處。
“蛟龍在那裡。”她睜開眼,“但能量波動很混亂,好像……不止一條?”
“蛟龍通常獨居。”齊墨皺眉,“除非是交配期,或者……被黑淵控制了多條。”
他看向霍錦惜:“霍前輩,您侄子失蹤前,有沒有提到島上的具體情況?”
霍錦惜回憶道:“他說島上有很多‘鐵籠子’,裡面關著東西。他以為是甚麼實驗動物,現在想來……可能是蛟龍幼崽。”
“黑淵在培育蛟龍。”齊墨臉色難看,“他們需要龍血作為獻祭材料,一條成年蛟龍不夠,所以要養更多。”
他站起身:“計劃要變。如果島上有多條蛟龍,我們取血後必須立刻撤離,不能戀戰。”
“怎麼取血?”霍明問,“蛟龍那麼大,我們不可能正面放血。”
“用這個。”齊墨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玉瓶,瓶口用蠟封著,“這是‘引血瓶’,守山人一脈的法器。只要將瓶子貼在蛟龍傷口上,就能自動吸取龍血。但需要先製造傷口。”
“怎麼製造?”
齊墨看向霍英:“你的弩箭,能射穿蛟龍鱗片嗎?”
霍英搖頭:“普通弩箭不行。但如果是特製的破甲箭,或許可以。”
她從揹包裡取出三支弩箭。箭身是黑色金屬,箭頭呈三稜錐形,閃著寒光。
“隕鐵箭頭,能破開大部分生物的防禦。”霍英道,“但我只有三支。”
“夠了。”齊墨道,“入夜後,我和霍英去正面製造混亂,吸引蛟龍注意力。霍前輩,你們趁機潛入,找到蛟龍巢穴,用破甲箭製造傷口,取血。記住,取到血後立刻撤退,不要管我們。”
“那你呢?”蘇靈問。
“我們會找機會脫身。”齊墨拍拍她的肩膀,“放心,我死不了。”
話雖如此,但每個人都知道,這次行動九死一生。
夜幕降臨。
荒島籠罩在黑暗中,只有島中央凹陷處,隱約透出暗紅色的光芒。那是黑淵基地的照明,也是某種儀式的光。
齊墨和霍英換上黑色的潛水服,背上裝備,潛入海中,朝著島的另一側游去。他們會在那裡登陸,製造爆炸,吸引注意力。
霍錦惜、霍明、蘇靈則穿上潛水服,帶上氧氣瓶,潛入水下。
按照地圖示記,秘密通道的入口在島西側水下十五米處,一個隱蔽的巖縫後面。
三人下潛。
海水很冷,能見度很低。霍明打頭,用手電照亮前方。蘇靈跟在中間,霍錦惜殿後。
遊了約五分鐘,前方出現了一道巖壁。巖壁上佈滿了海藻和珊瑚,看起來和周圍沒甚麼不同。但霍明對照地圖,找到了那個巖縫。
巖縫很窄,僅容一人透過。三人依次擠進去,裡面是一條向上延伸的天然水道。水道里沒有水,空氣潮溼悶熱,帶著濃重的黴味。
他們脫下潛水裝備,換上便裝。霍明從揹包裡拿出三個頭燈,分給每人。
頭燈照亮了水道。兩側的巖壁是人工開鑿的痕跡,還能看到當年日本人留下的標語和編號。
“跟我來。”霍錦惜拄著柺杖走在前面,“這條通道應該通往島中央的地下工事主入口。但中途可能有岔路,跟緊。”
水道很長,蜿蜒曲折。走了約十分鐘,前方出現了岔路。
三條通道,一模一樣。
霍錦惜停下,從懷裡掏出一個羅盤。羅盤不是普通的指南針,而是青銅製的,表面刻著複雜的星宿圖案。她將羅盤平放在掌心,唸了幾句口訣。
羅盤指標緩緩轉動,最終指向最左邊那條通道。
“走這邊。”霍錦惜收起羅盤。
三人進入左邊通道。這條通道更窄,有些地方需要彎腰才能透過。巖壁上的標語更多了,都是日文,有些還配有簡單的示意圖——顯然是當年的工程圖。
又走了五分鐘,前方傳來微弱的光亮。
不是自然光,而是暗紅色的、如同血液般的光芒。
霍錦惜示意停下。她悄悄摸到通道出口,向外窺視。
外面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顯然是由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空間高約二十米,直徑超過五十米。中央有一個直徑十米的水池,池水是暗紅色的,散發著濃重的腥氣。
水池周圍,立著十幾個鐵籠子。每個籠子裡都關著一條“東西”——不是成年蛟龍,而是幼崽,身長三到五米,通體覆蓋著青黑色的鱗片,在暗紅光芒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它們大多蜷縮在籠子裡,閉著眼睛,似乎在沉睡。
而在水池正上方,懸空吊著一個鐵籠。
籠子裡關著一個人。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破爛的衝鋒衣,渾身是傷,但還活著。他看到通道口有人,眼睛猛地睜大,想喊,但嘴被膠帶封著。
霍道夫。
霍錦惜的手握緊了柺杖,但她沒有立刻行動。她觀察四周——除了那些籠子,空間裡還有五個黑袍教徒在巡邏,手裡拿著武器。
更麻煩的是,空間另一側,有一個巨大的洞口,洞口深處傳來低沉的呼吸聲。那是成年蛟龍的巢穴。
霍錦惜退回通道,壓低聲音:“道夫還活著。但巡邏的有五個人,而且蛟龍巢穴就在旁邊,不能硬闖。”
“我去引開他們。”霍明道,“我有煙霧彈。”
“不行,動靜太大會驚動蛟龍。”霍錦惜看向蘇靈,“蘇小姐,龍圖能感應到蛟龍的狀態嗎?它現在是在沉睡還是清醒?”
蘇靈將玉片貼在眉心,閉眼感應。片刻後,她睜開眼,臉色難看:“它在半清醒狀態。而且……它好像察覺到我們了。”
話音未落,洞穴深處突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
巡邏的五個黑袍教徒立刻警覺,紛紛看向洞穴方向。其中一人拿出對講機,似乎在彙報情況。
“暴露了!”霍錦惜當機立斷,“霍明,煙霧彈!蘇靈,跟我救人!”
霍明掏出兩枚煙霧彈,拉掉拉環,用力擲向洞穴中央。
“嗤——!”
濃密的白色煙霧瞬間瀰漫整個空間。黑袍教徒們被煙霧籠罩,慌亂地咳嗽、叫喊。
趁這機會,霍錦惜和蘇靈衝出通道,直奔吊在半空的鐵籠。
霍錦惜一躍而起,手中柺杖揮出,精準地切斷了吊著鐵籠的繩索。鐵籠墜落,蘇靈在下面接住,用匕首割開籠門,撕掉霍道夫嘴上的膠帶。
“姑姑……”霍道夫虛弱地開口。
“別說話,先離開。”霍錦惜攙扶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