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轉身,朝著洞穴另一側的通道潛去。
王胖子握緊符籙,心跳如鼓。他看向祭壇上那九個人,又看向黃金使的背影。
三分鐘。
他只有三分鐘。
蘇靈的身影消失在通道深處。
王胖子開始倒數。
三,二,一。
“轟——!!!”
洞穴另一側,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火光和巨響!
爆炸震得整個洞穴都在搖晃,碎石簌簌落下。黑袍教徒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驚呆了,紛紛看向爆炸方向。
“敵襲!”有人喊道。
黃金使也轉過身,黃金面具後的眼睛盯著爆炸處:“派人去看看。”
一隊教徒衝向爆炸方向。
就是現在!
王胖子從藏身處衝出,如同獵豹般撲向祭壇!
他的目標是最靠近自己的一根石柱。石柱上綁著一箇中年男人,看到王胖子衝來,眼中露出希望的光芒。
王胖子衝到石柱下,匕首一揮,割斷繩索。男人摔倒在地,但手腳還被綁著。王胖子來不及解開,將他拖到石柱後面,然後衝向第二根石柱。
他的速度很快,動作乾淨利落。在教徒們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解救了三個人。
“有人劫祭品!”一個教徒發現了王胖子,大聲喊道。
幾個教徒衝向王胖子。
王胖子不躲不閃,掏出幽冥獸鱗片,將氣注入其中。鱗片爆發出刺骨的寒意,那幾個衝過來的教徒動作瞬間遲滯,面板結霜。
王胖子趁機衝到第四根石柱前。
這時,黃金使動了。
他甚至沒有轉身,只是抬起右手,向後一揮。
一股無形的力量如同重錘般擊中王胖子胸口!
“噗!”
王胖子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巖壁上。他感覺肋骨至少斷了兩根,胸口劇痛,呼吸困難。
黃金使緩緩轉身,黃金面具後的眼睛冷冷地看著王胖子:“守山人的餘孽……還有蘇明遠的女兒。淵眼的預言果然準確。”
他看向王胖子手中的鱗片:“幽冥獸的鱗片……楊長老就是死在這東西手裡吧?可惜,對我沒用。”
他伸出手,虛空一抓。
王胖子手中的鱗片突然脫手,飛向黃金使。
黃金使接住鱗片,看了一眼,隨手扔在地上:“小玩意兒。”
他走向王胖子:“告訴我,龍圖在哪裡?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王胖子掙扎著站起來,抹去嘴角的血:“做夢。”
“那就死吧。”黃金使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團金色的光球。
光球散發出恐怖的能量波動,王胖子知道,這一擊下來,自己必死無疑。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祭壇中央的那面銅鏡,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鏡中的漩渦加速旋轉,發出一聲尖銳的鳴響。緊接著,鏡面開始變形,向內凹陷,形成一個越來越深的黑洞。
黑洞中,傳來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
祭壇周圍的符文全部亮起,暗紅色的光芒沖天而起。那九根石柱也開始發光,被綁在上面的人(還有四個沒被救下)發出痛苦的慘叫,他們的生命力正在被快速抽取,透過石柱注入銅鏡。
“天門……提前啟用了?”黃金使一愣,隨即狂喜,“不,不是提前,是能量超過預期!獻祭開始了!”
他不再理會王胖子,轉身衝向祭壇,雙手高舉,口中唸誦起更加晦澀的咒文。
隨著咒文的唸誦,銅鏡中的黑洞越來越大,吸力越來越強。洞穴內的碎石、雜物,甚至幾個離得近的教徒,都被吸向黑洞,瞬間消失。
王胖子死死抓住一根石柱,才沒被吸過去。他看向蘇靈的方向——那邊沒有動靜,不知道她怎麼樣了。
更糟的是,他發現自己的身體正在不受控制地滑向黑洞。
不是物理的吸力,而是靈魂層面的牽引。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彷彿有無數隻手在拉扯他的魂魄,要把他拖入那個無盡的黑暗。
就在這時,胸口的守山令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金光形成一個護罩,暫時擋住了那股牽引力。王胖子趁機穩住身形,看向祭壇。
祭壇上,黃金使還在唸咒,但他的身體也在微微顫抖——顯然,天門的啟用超出了他的控制,連他自己都可能被吞噬。
那四個還沒被救下的人,此刻已經奄奄一息,他們的生命力幾乎被抽乾。
必須救他們!
王胖子咬牙,頂著吸力,一步步挪向最近的一根石柱。
每一步都艱難無比,彷彿在泥潭中跋涉。吸力越來越強,守山令的金光護罩也開始出現裂紋。
終於,他夠到了石柱,割斷繩索。那個人已經昏迷,王胖子拖著他,挪向下一根石柱。
第二根。
第三根。
當他割斷第四根石柱的繩索時,守山令的護罩“咔嚓”一聲,徹底破碎。
恐怖的吸力瞬間將他籠罩。
王胖子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撕扯出體外。他死死抓住石柱,但手指在一點點滑脫。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側面衝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是蘇靈。
她臉上有血,衣服破損,顯然剛才的爆炸也讓她受了傷。但她眼神堅定,另一隻手握著龍圖玉片。
玉片爆發出刺目的白光,與黑洞的吸力對抗。
“走!”蘇靈吼道。
兩人拖著救下的四個人,拼命向通道方向挪去。
但吸力太強了,他們的速度慢如蝸牛。
更糟的是,黃金使發現了他們。
“想走?”黃金使的聲音冰冷,“既然來了,就留下當祭品吧!”
他雙手一推,一股金色的能量波轟向兩人!
王胖子想躲,但吸力讓他動彈不得。
眼看能量波就要擊中——
一道青藍色的劍光,突然從洞穴頂部斬下!
“鐺——!!!”
劍光與能量波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一個身影,從洞穴頂部的裂縫中躍下,落在王胖子和蘇靈身前。
那人穿著破舊的守山人服飾,左臉有一道猙獰的傷疤,右眼渾濁,手中握著一柄暗青色的長劍。
齊墨。
他來了。
齊墨沒有回頭,聲音沙啞:“帶人走,我斷後。”
王胖子還想說甚麼,但蘇靈拉住了他:“走!”
兩人拖著救下的人,拼盡全力衝向通道。
身後,傳來齊墨與黃金使交手的巨響,以及黑洞吞噬一切的恐怖聲音。
他們衝進通道,拼命向上爬。
不知爬了多久,終於看到了出口的亮光。
衝出去時,外面已經是深夜。雪山上空,繁星依舊,但北面和南面的火光已經熄滅,槍聲也停了。
不知道白知秋和秦嶽他們怎麼樣了。
王胖子癱坐在雪地上,大口喘息。背上的傷口又崩裂了,肋骨斷的地方劇痛。蘇靈也累壞了,靠在一塊岩石上,臉色蒼白。
救下的四個人中,有三個還活著,但昏迷不醒。另一個已經沒了呼吸。
王胖子看著那個死去的人,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
他們還是沒能救下所有人。
遠處,崑崙山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緊接著,一道暗紅色的光柱,沖天而起,直插雲霄。
光柱持續了約十秒,然後緩緩消散。
但王胖子能感覺到,有甚麼東西,已經被啟用了。
天門……雖然沒有完全開啟,但已經被撬開了一道縫。
而這道縫,可能會帶來無法預料的後果。
風雪中,王胖子握緊了拳頭。
戰鬥,還沒有結束。
相反,剛剛開始。
雪地上,王胖子咳出一口帶著冰碴的血沫。背上的傷口在低溫下已經麻木,但胸腔裡斷骨的劇痛卻愈發清晰。蘇靈跪在旁邊,用最後一點力氣檢查那三個昏迷的人——兩男一女,都穿著普通衣物,應該是被黑淵從各地擄來的平民。
“還活著,但很虛弱。”她聲音沙啞,從懷裡掏出小唐給的藥瓶,倒出幾粒藥丸,塞進三人口中。
遠處崑崙山深處的暗紅光柱已經消散,但夜空被染上了一層不祥的暗紅色,彷彿天在滲血。更詭異的是,周圍的風停了,雪也停了,整個山脈陷入一種死寂的安靜,連自己的呼吸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齊前輩……”王胖子掙扎著望向裂縫方向。那裡已經沒有打鬥聲傳出,只有洞穴深處隱約傳來的、如同巨獸呼吸般的低沉轟鳴。
蘇靈攙扶他站起來:“先離開這裡。白先生和秦嶽他們應該在預定的匯合點等我們。”
兩人架著三個昏迷者,艱難地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每走一步,王胖子都感覺胸腔裡有碎骨在摩擦,疼得他眼前發黑。蘇靈的狀態也好不到哪去,她左肩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已經凍成了冰痂。
走了約半小時,前方雪地裡出現了雜亂的腳印和血跡。順著痕跡再走一段,在一個背風的巖壁下,他們看到了白知秋和秦嶽的隊伍。
人數少了一半。
白知秋坐在一塊石頭上,左臂用繃帶吊在胸前,臉色慘白。秦嶽正在給一個守山人處理腹部的傷口,那人的腸子都流出來了,秦嶽咬著牙試圖塞回去。其餘人或坐或躺,個個帶傷,沉默無聲。
看到王胖子和蘇靈回來,白知秋掙扎著站起:“齊前輩呢?”
王胖子搖頭:“他斷後,讓我們先走。之後……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