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趴到醫療床上,小唐開始操作。她的手法比文秀更專業,清創、縫合、上藥、包紮,一氣呵成,幾乎感覺不到疼痛。
“你以前是外科醫生?”王胖子問。
“軍醫。”小唐簡單回答,沒有多餘的話。
處理完傷口,秦嶽招呼眾人到會議室。會議室中央是一張巨大的沙盤,上面是青藏高原和崑崙山脈的地形模型。
“情況我都知道了。”秦嶽指著沙盤上的崑崙山,“黑淵在崑崙的活動,我們早有察覺。三個月前,崑崙山腳下的幾個牧民村子,陸續有人失蹤。我們派人調查,在雪山深處發現了這個——”
他拿出一沓照片,鋪在桌上。
照片是在高空拍攝的,畫面中是一片雪山環繞的谷地。谷地中央,隱約能看到一些建築的輪廓,但被積雪和偽裝網覆蓋,很難看清細節。最引人注目的是谷地邊緣,有一個巨大的、人工開鑿的洞口,洞口周圍有機械裝置和運輸車輛。
“這是一個廢棄的冷戰時期地下工事,代號‘零號基地’。”秦嶽道,“六十年代修建,後來廢棄。黑淵顯然重新啟用了它,作為他們在崑崙的前哨站。”
蘇靈拿起一張照片,仔細看:“洞口周圍的那些符號……是黑淵的陣法。”
她指向照片上幾個不起眼的黑點:“這些是‘聚陰樁’,用來匯聚地脈陰氣。黑淵在改造這個基地,把它變成一個大型的獻祭場。”
“獻祭場?”王胖子心裡一緊。
“開啟天門需要巨大的能量。”白知秋沉聲道,“黑淵很可能打算用活人獻祭,強行啟用天門。崑崙是萬山之祖,地脈能量最強,在這裡獻祭,效果最好。”
秦嶽點頭:“根據我們的觀察,最近一個月,不斷有運輸車隊進入基地。車上裝的不是物資,而是……人。”
他拿出另一張照片,畫面是一輛封閉的卡車,透過車廂縫隙,能看到裡面擠滿了人,男女老少都有,眼神麻木。
“黑淵在各地綁架平民,運到崑崙作為祭品。”秦嶽聲音低沉,“我們估算,至少已經有五百人被送進去了。”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五百人……甚至更多。
王胖子握緊拳頭:“必須救他們。”
“怎麼救?”秦嶽苦笑,“那個基地戒備森嚴,至少有兩百個全副武裝的黑淵教徒駐守,還有各種邪術防禦。我們這邊能調動的人手,不到三十。”
白知秋看向蘇靈:“龍圖能不能找到基地的弱點?”
蘇靈將玉片貼在眉心,閉眼感應。許久,她睜開眼,指向沙盤上的一個位置:“這裡……能量流動最紊亂。應該是基地的能量核心,也是防禦最薄弱的地方。”
她指的位置,在基地的東南角,靠近山壁。
“我們可以從那裡潛入。”秦嶽道,“但需要詳細的計劃和裝備。”
“還有時間。”白知秋道,“黑淵集結力量需要時間,天門開啟也需要特定的時機。根據古籍記載,最適合開啟天門的時辰是‘冬至子時’,還有……兩個月。”
兩個月。
聽起來很長,但要對付一個經營了幾十年的神秘組織,時間緊迫。
“我們需要更多的人手。”王胖子道,“守山人一脈,還有青烏一脈,能不能聯合起來?”
白知秋和秦嶽對視一眼。
“守山人一脈,我能聯絡上的,大概能湊出五十人。”秦嶽道,“但需要時間集結。”
“青烏一脈……”白知秋苦笑,“內部派系林立,周玄的激進派現在勢大,正統派式微。蘇小姐是正統派唯一的傳人,但恐怕調不動多少人。”
蘇靈沉默片刻:“父親留下了一些人脈,我可以試試。”
“先聯絡,再製定詳細計劃。”白知秋做了決定,“另外,王胖子,你的傷需要儘快恢復。守山令裡記載了一些守山人的修煉法門,對你或許有幫助。”
接下來的幾天,眾人分頭忙碌。
秦嶽開始聯絡各地的守山人,白知秋透過自己的渠道打探黑淵的動向,蘇靈則嘗試聯絡父親留下的舊部。王胖子在小唐的照顧下,傷勢恢復得很快,同時開始研究守山令裡的修煉法門。
守山令不僅是一塊令牌,內部還刻著微小的文字和圖案,需要用特殊的方法才能“閱讀”。王胖子按照白知秋教的方法,將一絲微弱的氣注入令牌,令牌表面的文字逐一亮起,投射在空氣中。
那是守山人一脈的核心傳承——《守山經》。
經文分為三部分:“煉氣篇”、“御器篇”、“斬邪篇”。王胖子現在的狀態,只能看懂“煉氣篇”的皮毛。但即便如此,他也受益匪淺。
“煉氣篇”講的是如何吸收天地靈氣,轉化為自身的氣。與白知秋給的青烏法門不同,守山人的功法更加剛猛霸道,強調“以山為爐,以身為鐵”,透過極端的環境磨鍊自身。
王胖子嘗試按照經文的方法修煉,發現體內的“星火”餘燼竟然開始緩慢恢復,雖然速度很慢,但至少有了希望。
一週後,王胖子的傷口基本癒合,可以正常活動了。秦嶽那邊也傳來了訊息——各地守山人正在向西安集結,預計三天內能到三十人左右。蘇靈聯絡上了父親的兩個舊部,都是六十多歲的老者,雖然不能親自參戰,但提供了不少關於黑淵的情報。
會議室裡,眾人再次聚集。
沙盤上多了很多標記。秦嶽用紅筆圈出幾個位置:“根據最新情報,黑淵在崑崙基地的防禦分三層:外層是巡邏隊和監控系統,中層是邪術陷阱和守衛,內層是核心區域,也就是獻祭場和天門所在。”
他指向東南角:“蘇小姐說的薄弱點,在這裡。山體內部有一條天然裂縫,可以通到基地內部。但裂縫很窄,只能容一人透過,而且裡面可能有黑淵佈置的陷阱。”
“我去。”王胖子道,“我體型小,適合鑽洞。”
“我跟你一起。”蘇靈道,“龍圖能感應能量流動,可以避開陷阱。”
白知秋點頭:“我和秦嶽帶人從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你們潛入後,找到祭壇,破壞天門核心。記住,首要目標是救人,其次是破壞。如果事不可為,優先撤退。”
計劃簡單,但執行起來風險極大。
“還有一個問題。”秦嶽道,“黑淵的‘淵眼’醒了。根據內線傳出的訊息,淵眼預言了我們的行動,說‘雪山將染血,天門將半開’。黃金使很可能已經有所防備。”
淵眼的預言……
王胖子想起齊墨的話:淵眼能看到未來的片段。
如果預言是真的,那他們的行動很可能已經暴露。
“但我們沒有選擇。”白知秋道,“必須行動。否則等到冬至,天門完全開啟,一切都晚了。”
眾人沉默。
確實,沒有選擇。
“出發時間定在明天凌晨。”秦嶽道,“今晚好好休息,養精蓄銳。”
散會後,王胖子回到房間,卻怎麼也睡不著。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西安的夜景。這座城市古老而平靜,但千里之外的崑崙,正在醞釀一場災難。
“睡不著?”蘇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王胖子回頭,看到她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龍圖玉片。
“有點緊張。”王胖子老實說,“第一次參與這麼大的行動。”
蘇靈走進房間,在椅子上坐下:“我也緊張。但父親說過,緊張是好事,說明你還活著,還在乎。”
她看著手中的玉片:“父親把龍圖留給我,是希望我能完成他未竟的事業。以前我不懂,覺得這是負擔。但現在我明白了——有些事,總得有人做。不做,世界就會變得更糟。”
王胖子點頭:“我懂。礦上出事的時候,我也這麼想。如果當時有人早一點發現問題,早一點採取措施,也許就不會死那麼多人。”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王胖子。”蘇靈忽然道,“如果……如果這次我們失敗了,天門開啟了,你會後悔嗎?”
王胖子想了想:“會後悔。但不是後悔參與,是後悔沒做得更好。”
蘇靈笑了:“你倒是實在。”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夜空:“父親臨終前說,這個世界很脆弱,需要有人守護。我以前覺得這話太沉重,現在……我好像開始懂了。”
她轉頭看王胖子:“謝謝你。”
“謝我甚麼?”
“謝你一直在我身邊。”蘇靈認真道,“從陰陽界到東海,再到崑崙。沒有你,我可能早就死了。”
王胖子搖頭:“沒有你,我也早死了,咱們是互相救命。”
蘇靈笑了笑,沒再說話。
窗外,夜色漸深。
遠處傳來隱約的鐘聲,那是古城牆上的鐘樓在報時。
凌晨了。
凌晨三點,秦嶺山驛地下室的裝備庫裡燈火通明。
秦嶽站在一排開啟的武器箱前,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響:“每人一套特製防寒服,內襯有防割層,能抵禦零下四十度低溫。武器按照各自習慣配備,但記住——在崑崙那種環境,槍械可能會失靈,冷兵器和特製武器更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