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出是甚麼嗎?”他問。
“不像魚,也不像潛艇。”陳老頭搖頭,“訊號很雜亂,像是……很多生物聚集在一起。”
就在這時,船體突然劇烈晃動了一下!
“有東西撞船!”阿海在駕駛艙裡喊。
王胖子抓緊欄杆,看向船側的海面。只見一個巨大的黑影,在水下十幾米深處緩緩遊過,長度至少超過二十米,體型粗壯。
那是甚麼?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第二個黑影出現了,從另一側靠近。
緊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短短几分鐘,船被至少六個巨大的黑影包圍了。
“準備武器!”白知秋厲聲道。
陳老頭和阿海從暗格裡取出步槍和潛水弩,分給眾人。王胖子也拿到了一把步槍,雖然不太會用,但至少能壯膽。
黑影沒有立即攻擊,只是圍著船轉圈,似乎在觀察。
突然,離船最近的一個黑影,猛地向上浮起!
“嘩啦——!!!”
水花炸開,一個龐大的頭顱破水而出!
那是一個難以形容的生物。頭顱像鯨魚,但更加猙獰,面板是暗青色的,佈滿凹凸不平的瘤狀物。嘴裡沒有牙齒,而是密密麻麻的、如同吸盤般的口器。最駭人的是它的眼睛——兩隻,長在頭顱兩側,是渾濁的黃色,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
它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如同汽笛般的鳴叫。
聲音穿透海水,震得人耳膜生疼。
“是‘淵鯨’!”白知秋臉色大變,“黑淵用邪術改造的鯨魚,已經失去神智,只剩殺戮本能!”
淵鯨的鳴叫彷彿是一個訊號。
其他五個黑影同時上浮,六頭龐大的淵鯨,將“海鷗號”團團圍住。
它們張開巨口,露出那些吸盤狀的口器。口器中央,隱約能看到暗紅色的、如同舌頭般的器官在蠕動。
“它們要攻擊了!”陳老頭吼道,“開火!”
槍聲響起。
子彈打在淵鯨厚實的面板上,只能留下淺淺的彈孔,根本無法造成致命傷。淵鯨吃痛,更加狂暴,其中一頭猛地撞向船體!
“轟——!”
船身劇烈傾斜,王胖子差點被甩下海。他死死抓住欄杆,看到船體側面被撞出一個凹陷。
“用燃燒劑!”白知秋喊道。
阿海抱起一罐燃燒劑,擰開蓋子,朝最近的一頭淵鯨潑去!
淡黃色的液體潑在淵鯨頭上,白知秋同時擲出一張燃燒符。
“轟!”
火焰瞬間燃起!淵鯨發出淒厲的慘叫,瘋狂扭動,沉入水中,但火焰在水面繼續燃燒,發出“滋滋”的聲響。
其他淵鯨被火焰嚇到,暫時後退,但依舊圍著船。
“這樣撐不了多久!”陳老頭抹了把臉上的海水,“這些畜生遲早還會上來!”
王胖子看著那些在水下盤旋的巨大黑影,又看了看手中的步槍,忽然想起白知秋給的那本修煉法門。
氣……如果能將“星火”注入子彈……
他不知道行不行,但總要試試。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引導胸口那絲微弱的星火餘燼,順著手臂經脈,流向手中的步槍。
很難。
槍是死物,氣很難注入。
但王胖子咬牙堅持,想象著那絲氣化作火焰,包裹住子彈。
一秒,兩秒,三秒……
他感覺到槍身開始微微發熱。
“就是現在!”
王胖子睜開眼睛,瞄準最近的一頭淵鯨,扣動扳機!
“砰!”
子彈射出!
和之前的子彈不同,這顆子彈的彈道上,隱約能看到一絲微弱的金紅色光暈!
子彈擊中淵鯨的眼睛!
“噗嗤!”
這一次,子彈沒有彈開,而是深深沒入!暗綠色的血液噴湧而出!
淵鯨發出震耳欲聾的慘叫,瘋狂翻滾,沉入水中,不再浮起。
有效!
王胖子心中一喜,但隨即感覺一陣虛弱——剛才那一槍,幾乎耗盡了那絲星火餘燼。
“好小子!”陳老頭驚喜道,“再來!”
王胖子苦笑:“來不了了,沒力氣了。”
白知秋看了王胖子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沒時間多問。他轉向蘇靈:“蘇小姐,龍圖能不能干擾這些生物?”
蘇靈握著龍圖玉片,閉眼感應:“它們在聽從某個‘指令’……指令的源頭在水下深處。”
她指向東南方向:“那裡,有一個更強的訊號。”
白知秋看向陳老頭:“能開過去嗎?”
陳老頭看著周圍還在盤旋的五頭淵鯨,咬牙:“拼了!”
“海鷗號”開足馬力,朝著蘇靈指的方向衝去。
淵鯨緊追不捨,但似乎對那個方向有所顧忌,速度慢了下來。
船開了約半小時,前方海面出現了一個奇異的景象——
一個巨大的、直徑超過百米的漩渦,正在緩緩旋轉。
漩渦中心不是凹陷,而是凸起——海水在那裡形成了一個隆起的“水山”,高出海面近十米。水山頂部,隱約能看到一個黑色的洞口,洞口邊緣泛著幽藍色的光芒。
“歸墟之眼的顯化……”白知秋喃喃道,“黑淵已經啟用了它。”
漩渦周圍,海水如同沸騰般翻滾,無數氣泡從海底湧出,帶著刺鼻的硫磺味。
更詭異的是,漩渦上空,出現了那個漁民描述的“海市蜃樓”——一座古老城市的虛影,懸浮在半空中。城市建築風格古樸,有高塔、廟宇、街道,但所有一切都是半透明的,如同鬼魅。
“那是……亞特蘭蒂斯?”王胖子脫口而出。
“不,是‘歸墟古城’。”蘇靈道,“傳說中沉入歸墟的古代文明,它的影像被歸墟之力投射出來了。”
船無法再靠近了,漩渦的吸力太強。
“必須下去。”白知秋看著那個黑色的洞口,“歸墟之眼的核心就在下面。”
“怎麼下?”王胖子問,“潛水器?”
“潛水器下不去。”陳老頭搖頭,“那裡的水壓和能量場,會摧毀所有電子裝置。只能靠人力。”
白知秋從揹包裡取出三張黃色的符紙,上面用硃砂畫著複雜的符文:“這是‘避水符’,能讓我們在水下自由活動一個時辰。但一個時辰內必須回來,否則符力耗盡,會被水壓擠碎。”
他將符紙分給王胖子和蘇靈:“貼在胸口,默唸口訣。”
口訣很簡單,只有三個音節。王胖子依言照做,符紙貼在胸口的瞬間,他感覺到一股清涼的氣息包裹全身,彷彿穿了一層無形的鎧甲。
“我留在船上接應。”陳老頭道,“一個時辰,記住,只有一個時辰。時間一到,不管你們回沒回來,我都得開船離開,否則船會被漩渦吞掉。”
白知秋點頭:“明白。”
三人走到船邊,看著下方翻滾的漩渦和那個幽深的洞口。
“準備好了嗎?”白知秋問。
王胖子和蘇靈點頭。
“跳!”
三人縱身躍下,沒入黑色的海水中。
水很冷,但避水符形成的屏障隔絕了大部分寒意和壓力。王胖子能正常呼吸,視線也不受影響,彷彿在陸地上一樣。
他們朝著那個發光的洞口游去。
洞口直徑約三米,內部是一條向下延伸的、傾斜的通道。通道壁是某種黑色的岩石,表面光滑,刻滿了扭曲的符文。符文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照亮了前路。
遊了約五分鐘,通道豁然開朗,進入一個巨大的水下空間。
那是一個……海底洞穴。
但洞穴的規模超乎想象,高近百米,寬不可測,彷彿整個山體都被掏空了。洞穴頂部垂落著無數發光的鐘乳石,照亮了整個空間。
最震撼的是洞穴中央——
那裡懸浮著一座倒立的金字塔。
金字塔完全由黑色的金屬構成,倒懸在半空中,尖朝下,底朝上。塔身表面刻滿了與通道壁上類似的符文,此刻正緩緩旋轉,散發出強烈的能量波動。
在金字塔下方,海床被挖空了,形成一個深坑。深坑裡,堆積著無數白骨——有人類的,有動物的,還有一些根本無法辨認的種族。白骨中央,有一個祭壇,祭壇上擺放著一面巨大的銅鏡。
銅鏡的樣式,與巫咸古國的陰鏡一模一樣,只是更大,直徑超過兩米。
鏡面此刻正對著倒懸的金字塔,鏡中映出的不是洞穴景象,而是一片無盡的黑暗深淵。
而在祭壇周圍,站著十幾個穿著黑袍的人。
為首的那個,背對著他們,穿著白色的長袍,銀白色的面具在幽藍光線下泛著冷光。
白銀使。
他們似乎在舉行某種儀式。每個黑袍人手裡都捧著一個陶罐,陶罐裡盛滿了暗紅色的液體——是血。他們正將血倒入祭壇周圍的凹槽中,血液順著凹槽流淌,最終匯入銅鏡下方的符文。
銅鏡的光芒越來越盛,鏡中的黑暗深淵開始波動,彷彿有甚麼東西要鑽出來。
“他們在召喚……”蘇靈聲音顫抖,“召喚歸墟里的東西……”
白知秋臉色鐵青:“必須打斷儀式!”
但怎麼打斷?
對方有十幾個人,而且那個白銀使的實力深不可測。他們只有三個人,王胖子還幾乎耗盡力氣。
就在三人猶豫時,祭壇上的銅鏡,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鏡面中央,一隻覆蓋著鱗片的爪子,緩緩伸了出來。
和幽冥獸的爪子類似,但更大,更猙獰。
爪尖扣住鏡框,用力向外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