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氣,點燃最後兩個火把,藤蛇打頭,小心地走進石殿。
殿內空間巨大,立著無數根刻滿未知符號的石柱。大殿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凹陷池子。池子底部,不是水,而是一片凝固的、如同黑色琉璃般的物質!散發著冰冷的死寂氣息。
而池子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個由無數金色光線構成的、複雜無比的立體星圖模型!星圖緩緩旋轉,浩瀚深邃,彷彿將整個宇宙微縮於此!
星圖模型的下方,池子邊緣,有一個凸起的石臺。石臺上,有一個和圓盤中心一模一樣的凹槽!
“這這是”海螺看得目瞪口呆。
“把鑰匙插進去!”王胖子毫不猶豫道。
海螺走上前,將“星鑰”小心翼翼地對準凹槽,插入。
嗡——!!!
整個石殿劇烈震動!池子底部那黑色琉璃般的物質彷彿活了過來,泛起漣漪!中央的立體星圖模型光芒大盛,旋轉加速!無數星辰生滅,最終匯聚成一條清晰的、由光點構成的路徑!路徑的盡頭,指向星圖邊緣一個不斷扭曲、閃爍著不祥紅光的黑暗區域!
同時,插入鑰匙的石臺上,浮現出幾行閃爍的、從未見過的古老文字!
霍秀秀緊張地辨認著:“‘星路’‘已標定’‘彼端即牢籠之門’”
“‘然門扉已損’‘囚徒將醒’”
“‘欲固牢籠需淨火重燃於彼端星樞’”
星路?牢籠之門?囚徒將醒?淨火重燃於彼端星樞?
這資訊太過震撼!這鑰匙和星圖,竟然指向另一個“牢籠”?另一個需要“淨火”的地方?難道“祂”不止一個?或者“歸墟之眼”只是其中一個牢籠?
就在這時,插入鑰匙的石臺,猛地裂開了一道縫隙!一股冰冷的、充滿惡意的意念如同實質般從縫隙中湧出,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
火把的光芒劇烈搖曳,彷彿要被吹滅!
“不好!這東西是雙向的!它不光指引我們也驚動了那邊的‘囚徒’!”海螺駭然失色,想要拔出鑰匙,卻發現鑰匙彷彿焊死在了凹槽裡,根本拔不動!
“操!中計了!”王胖子破口大罵!
冰冷的意念如同潮水般衝擊著每個人的意識,瘋狂的囈語和扭曲的幻象再次湧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石殿開始加速崩塌!巨石不斷從頭頂落下!
“快走!”藤蛇大吼,一把拉起王胖子,招呼海螺和霍秀秀往外衝!
海璃絕望地看了一眼那無法拔出的鑰匙和劇烈閃爍的星圖,咬牙轉身逃離!
剛衝出石殿大門,身後就傳來一聲巨響!整座石殿徹底坍塌,化為一片廢墟!那把“星鑰”和那個神秘的星圖,也被永遠埋在了下面。
風雪更大了。幾人站在廢墟外,驚魂未定,渾身冰冷。
鑰匙沒了。唯一的指引沒了。還驚動了一個未知的、可能更恐怖的“囚徒”。
前路徹底斷了。
王胖子看著漫天風雪,突然發出一聲嘶啞的、近乎絕望的狂笑。
“媽的玩了一輩子鷹,最後被鷹啄了眼真他媽刺激”
笑聲在空曠的冰谷裡迴盪,顯得格外淒涼。
風雪像一堵白牆,橫在眼前,看不見三步外的情形。王胖子的狂笑被風撕碎,散在冰谷裡,沒留下一點痕跡。廢墟徹底塌了,連同那把插在石臺上的鑰匙,還有那個指向未知恐怖的星圖,一起埋在了萬噸冰雪和石頭底下。
冷,刺骨的冷,從腳底板鑽進來,順著骨頭縫往上爬。不是外頭的風雪,是心裡頭透出來的那股寒氣。路,好像真的走到頭了。
藤蛇抹了把臉上的冰碴子,眉毛鬍子都白了。他挨個看了看剩下的人。王胖子拄著棍子,腰都直不起來,喘氣像破風箱。海螺嘴唇烏青,抱著胳膊直哆嗦。霍秀秀扶著昏迷的山魈,小臉凍得沒了人色。箭毒蛙蹲在一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啥。
“不能待這兒,會凍僵。”藤蛇的聲音啞得厲害,得湊很近才聽得清。
往哪走?四周全是白茫茫一片。來時的腳印早被雪蓋住了。圓盤碎了,指南針在這鬼地方亂轉,屁用沒有。
“看看那邊”霍秀秀突然抬起凍僵的手,指著冰谷一側的崖壁,聲音微弱,“那塊石頭顏色好像不太一樣。”
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風雪縫隙裡,崖壁底下似乎有塊巨大的、顏色深得發黑的石頭,不像周圍的冰和雪。
死馬當活馬醫。幾個人互相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挪過去。
近了一看,那不是石頭,是一大塊黑曜石,像一面巨大的屏風嵌在冰崖裡。石面異常光滑,幾乎能照出人影,上面佈滿了天然形成的、扭曲的白色紋路,看著有點邪性。
“這石頭怎麼長這樣?”王胖子用棍子戳了戳,硬邦邦的。
海螺拿出探測器,靠近石面。螢幕上的雪花跳動了一下,出現極其微弱、但異常穩定的能量讀數。“有反應很弱,但和之前遇到的都不一樣,更古老,更沉靜。”
她繞著黑曜石仔細看,在底部靠近冰層的地方,發現了一些極其模糊的、幾乎與石頭紋理融為一體的刻痕。用手指仔細描摹,依稀能辨出是幾個重疊的圓環,環心有個小點。
“這符號沒見過。”海螺皺眉。不是守墓人,不是已知的任何文明。
王胖子湊過去看,那圓環和小點,不知怎的,讓他心口那點一直憋著的悶氣動了一下。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那個小點。
指尖傳來一絲極微弱的暖意,轉瞬即逝。
他愣了一下,以為自己凍出幻覺了。又摸了摸,這次沒感覺了。
“有啥發現?”藤蛇問。
王胖子搖搖頭,“屁都沒有。”他有點煩躁,抬腳踢了一下黑曜石底部堆積的冰雪。
嘩啦。一塊鬆動的冰坨子被踢開,露出下面一小片石壁。石壁上,好像有個手印?
蹲下身扒開積雪。真是個手印,雕刻出來的,不大,像是女人的。手印中心,還有一個更小的凹坑。
霍秀秀也看到了,她猶豫了一下,把自己凍得通紅的手按了上去。大小居然差不多,但凹坑對不上。
“這凹坑形狀有點怪。”海螺仔細觀察,“不像放寶石的,倒像是放血的?”
放血?幾人面面相覷。
山魈這時候又呻吟起來,渾身發抖,額頭燙得嚇人。他無意識地揮舞著手,嘴裡嘟囔著破碎的詞:“血鑰匙古老之約印記”
血?鑰匙?印記?
王胖子看著那個手印和凹坑,又想起剛才那一絲暖意,心裡猛地冒出一個念頭。他孃的,反正也快死了,試試就試試!
他抽出腰間的匕首——不是吳邪那把廢了的,是普通的軍刀——在掌心一劃。血湧出來,滴進那個凹坑。
血珠落在凹坑裡,並沒流散,而是像水銀一樣,沿著凹坑內壁細微的紋路迅速蔓延開,瞬間填滿了整個圖案。那圖案亮了一下,是一種極其黯淡的、近乎黑色的深紅。
緊接著,整個黑曜石屏風微微震動了一下。石面上那些扭曲的白色紋路,彷彿活了過來,開始緩慢地流動、重組!最後,竟然在黑曜石光滑的表面上,顯現出一幅由發光的白色線條構成的、極其簡潔的地圖!
地圖中心是一個點,應該就是他們現在的位置。從這一點延伸出一條彎曲的線,指向某個方向。線的盡頭,標註著一個獨特的符號——一個被荊棘纏繞的星辰。
“地地圖!”霍秀秀聲音發顫。
這地圖比圓盤顯示的更簡單,但方向明確。那條線指向冰谷的深處,一個他們之前沒注意到的、被兩道冰脊夾著的狹窄縫隙。
“賭不賭?”藤蛇看著王胖子。
王胖子把手上的傷口在衣服上擦了擦,咧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還有別的選嗎?”
沿著地圖指引,走向那道冰縫。縫很窄,僅容一人透過,裡面黑漆漆的,風小了很多,但更冷了,是一種沉澱了千萬年的死寂之冷。
走了約莫百米,冰縫到了頭。前面沒路了,只有一堵光滑如鏡的冰壁。冰壁後面,似乎有微弱的光透出來。
地圖的線指向這裡,沒路了。
“耍我們?”王胖子用棍子敲了敲冰壁,梆梆響,厚得離譜。
海螺用探測器貼著臉壁掃描,“後面是空的!有空間!能量讀數就是從後面傳來的!”
可怎麼進去?
霍秀秀舉著火把湊近冰壁,仔細看。“這冰裡面有東西。”
透過厚厚的冰層,隱約能看到冰壁裡面,凍結著一些黑影。形狀很奇怪,像是一些巨大的、扭曲的植物化石,或者某種生物的遺骸?看不真切。
王胖子不死心,用工兵鏟猛鑿冰壁。冰屑飛濺,但只留下幾個白點。太厚了,鑿到明年也鑿不開。
“血也許還要血”霍秀秀看著王胖子手上已經凝固的傷口,小聲說。
王胖子罵了句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又是一刀劃在舊傷邊上。更多的血滴在冰壁上。
血珠沒有滑落,而是像被冰壁吸收了一樣,迅速滲了進去。緊接著,以血滴為中心,冰壁內部亮起了道道細密的紅色脈絡,如同血管一般,迅速向四周蔓延!整個冰壁瞬間變得像一塊巨大的、內部在燃燒的血琥珀!
咔咔咔
冰壁發出細微的碎裂聲。表面的冰層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痕,並且迅速擴大。
“後退!”藤蛇大喊。
幾人剛退開幾步,轟隆一聲悶響,整面冰壁坍塌了!碎冰四濺,露出後面一個巨大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