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深處,黑暗中,傳來隱約的……金屬摩擦聲……和一種……低沉的、彷彿某種巨大生物喘息的聲音……
王胖子握緊了手裡的工兵鏟,看著那深不見底、透著寒氣的洞口,又看了看身後漫天的風雪和奄奄一息的同伴。
“媽的……剛出狼窩,又入虎穴……”他吐掉嘴裡的冰碴,眼神發狠,“走!進去!是福是禍,闖了再說!”
那洞口黑黢黢的,像一張等著吃人的大嘴。風捲著雪沫子往裡灌,嗚嗚作響,聽著就瘮人。冰層底下埋著的登山鎬和碎布片,還有洞口新鮮的刮痕,都說明這地方剛出過事,不是甚麼善地。
“都警醒點!”王胖子壓低嗓子,手裡的工兵鏟攥得死緊,受傷的腿踩在冰面上鑽心地疼,但他現在顧不上這個。
藤蛇打頭,槍口對著洞裡,一步一步往裡挪。海螺舉著快沒電的頭燈,光柱在黑暗裡亂晃,照不了多遠。霍秀秀扶著王胖子,箭毒蛙揹著昏迷的山魈斷後。
洞裡比外面還冷,一股子帶著土腥和鐵鏽味的陰風迎面吹來,嗆得人直咳嗽。腳下是凍得硬邦邦的亂石,深一腳淺一腳。
走了十幾米,洞道開始向下傾斜,越來越陡。兩邊巖壁上結著厚厚的冰殼,偶爾能看見一些模糊的、像是用利器刻上去的古老符號,和之前見過的守墓人標記有點像,但更粗糙。
越往下走,那股金屬摩擦的怪聲越來越清楚,嚓啦嚓啦的,聽著讓人牙酸。還夾雜著那種低沉的、像是甚麼大東西在喘氣的動靜,忽遠忽近。
“聲音從下面傳來的。”藤蛇停下腳步,側耳聽了聽,臉色凝重。
“媽的,到底是甚麼玩意兒?”王胖子心裡直打鼓,這鬼地方邪性得很。
又往下走了一段,前面出現一個拐角。剛拐過去,頭燈光柱掃過,照出洞道盡頭一片相對開闊的空間。光線所及之處,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好幾具屍體!看穿著,正是外面發現的那種現代登山服!死狀極慘!有的被開膛破肚,內臟流了一地,凍成了冰坨子;有的腦袋不見了,脖腔子往外冒著黑冰碴;還有的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掰斷的!
血跡噴得到處都是,在低溫下凝固成暗紅色的冰晶,觸目驚心。
“是那支探險隊……”海螺聲音發顫,強忍著噁心,用棍子撥開一具屍體旁的揹包,裡面掉出來一些高階登山器材和還沒開封的能量棒。
“全死了……一個沒剩……”藤蛇檢查著現場,眉頭擰成了疙瘩,“傷口……不像是野獸咬的……太整齊了……像是被甚麼極其鋒利的東西……瞬間切割的……”
和之前沙民洞穴裡的死法很像!但這次更乾脆,更兇殘!
王胖子用鏟子挑起一塊凍硬的內臟,底下壓著半個巴掌大的金屬片,上面刻著一個模糊的鷹頭標誌。“是老毛子那邊的探險隊標誌……”他啐了一口,“跑這鬼地方來送死。”
“看那兒!”霍秀秀突然指著洞壁高處。那裡有幾道深深的、泛著暗綠色熒光的抓痕!和沙民洞穴裡的一模一樣!
“是同一個東西乾的!”海螺肯定道,“那玩意兒……跟著我們到這兒了?還是……它本來就在這兒?”
這個念頭讓所有人後背發涼。那看不見的殺手,可能一直潛伏在暗處!
就在這時,那金屬摩擦聲和喘息聲突然變大了!彷彿就在隔壁!
“在那邊!”藤蛇指向開闊地另一頭的一個黑漆漆的岔洞口!聲音正是從裡面傳出來的!
沒等他們做出反應,岔洞口猛地閃過一道極快的黑影!伴隨著刺耳的嚓啦聲,一股腥風撲面而來!
“小心!”藤蛇大吼,下意識扣動扳機!
噠噠噠!子彈打在洞壁上,火花四濺,卻打了個空!那黑影速度太快了!
幾乎同時,王胖子感覺側面惡風不善!想躲已經來不及了!只能憑著本能把工兵鏟往身前一擋!
鐺!一聲巨響!一股巨大的力量砸在鏟面上,震得王胖子虎口崩裂,整個人向後飛了出去,重重撞在冰壁上,差點背過氣去!
頭燈的光柱亂晃中,他只瞥見一條……如同黑色金屬鑄造的、佈滿倒刺的……細長節肢一閃而過!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全貌!
“開槍!掩護!”藤蛇一邊對著黑影消失的方向掃射,一邊衝到王胖子身邊,“胖子!沒事吧?”
王胖子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胸口悶得厲害,眼前發黑。“媽的……勁兒真大……”他掙扎著想爬起來,腿上的傷口又崩開了,血浸透了褲子。
海螺和霍秀秀也嚇得夠嗆,緊緊靠在一起。箭毒蛙把山魈放在相對安全的角落,端起槍緊張地警戒著四周。
那東西一擊不中,似乎隱匿了起來。但金屬摩擦聲和喘息聲還在附近迴盪,說明它沒走遠。
“不能待在這開闊地!成了活靶子了!”藤蛇急道,“進那個岔洞!找個窄點的地方!”
眼下沒別的選擇。幾人互相掩護著,快速衝進了那個傳出聲音的岔洞口。
岔洞裡面更窄,像個葫蘆肚子,中間寬,兩頭窄。一進去,就聞到一股更濃烈的血腥味和……一種難以形容的、類似機油和腐爛物混合的惡臭!
頭燈照亮洞內,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頭皮炸開!
洞中央,堆著小山一樣的……被啃得乾乾淨淨的動物骨骸!有高原羚羊的,甚至有雪豹的!骨骸堆旁邊,散落著更多探險隊員的破碎衣物和裝備碎片!巖壁上濺滿了已經發黑的血跡和那種暗綠色的粘液!
這裡顯然是那東西的……進食巢穴!
而在巢穴最裡面,靠牆的位置,竟然……靠著半截身穿古老毛皮袍子的乾屍!乾屍手裡緊緊抓著一把已經鏽蝕的青銅短劍,胸口有一個巨大的窟窿,像是被甚麼東西掏穿了。乾屍旁邊的巖壁上,用血畫著一個極其潦草的、三個點組成的三角符號,下面還有幾個模糊的字跡。
“是守墓人!他死在這了!”霍秀秀驚道,湊近辨認那血字,“……‘窺……伺……者……’……‘眼……已……醒’……‘速……毀……’……”
窺伺者?眼已醒?速毀?
又是眼睛!
咔嗒……咔嗒……
那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再次響起,這一次,聲音來自……頭頂!
所有人猛地抬頭!只見洞頂一塊凸起的岩石後面,緩緩探出一個……難以名狀的怪物頭顱!
那根本不像任何已知的生物!它的腦袋是狹長的、如同放大的昆蟲口器,佈滿細密的、不斷開合的鋸齒!沒有眼睛,只有兩個不斷蠕動的、佈滿神經脈絡的肉瘤!頭顱下方連線著細長、覆蓋著黑色金屬般甲殼的脖頸!剛才攻擊王胖子的,就是它的一條前肢!
這怪物整個身體倒掛在洞頂,如同一個巨大的、猙獰的金屬蜘蛛!它那肉瘤“注視”著下方的人們,發出低沉的、帶著飢餓和興奮的喘息聲!
“開火!”藤蛇沒有絲毫猶豫,舉槍就射!
噠噠噠!子彈打在怪物的甲殼上,迸濺出火星,卻只能留下淺淺的白痕!根本打不穿!
怪物被激怒,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猛地從洞頂撲下!速度快如閃電!
“散開!”王胖子大吼,忍著劇痛向旁邊一滾!
怪物落地,幾條鋒利的節肢如同鐮刀般揮舞,在地上劃出深深的溝壑!它主要的目標是藤蛇!顯然記恨剛才的攻擊!
藤蛇一邊後退一邊射擊,子彈打在怪物身上叮噹作響,卻無法阻止它的逼近!眼看那猙獰的口器就要咬到藤蛇!
“操你大爺!”王胖子紅著眼,掄起工兵鏟從側面狠狠劈向怪物的一條支撐腿!
鐺!巨響聲中,工兵鏟被彈開,震得王胖子手臂發麻,但怪物也被打得一個踉蹌!
趁這機會,海螺掏出最後一點“淨化石粉”撒向怪物!粉末沾到甲殼上,發出嗤嗤的響聲,冒起白煙,怪物發出痛苦的嘶嚎,動作明顯一滯!
有效!但粉末太少了!
怪物更加瘋狂,甩動尾巴一樣的後肢,狠狠抽向海螺!霍秀秀驚叫著推開海螺,自己卻被掃到邊緣,摔倒在地!
箭毒蛙的弩箭射中了怪物的脖頸連線處,箭頭沒入幾分,暗綠色的粘液滲出!怪物吃痛,轉身撲向箭毒蛙!
場面一片混亂!子彈、弩箭、工兵鏟,所有攻擊都難以對這怪物造成致命傷害!它的甲殼太硬了!速度又快,力量又大!
王胖子眼看這樣下去要完蛋,目光掃過那具守墓人乾屍手中的青銅短劍。那把劍……好像有點不一樣?
他猛地撲過去,想拔出那把劍。但乾屍握得太緊,根本掰不動!
“胖子!用這個!”霍秀秀掙扎著爬起,把之前找到的那個刻著守墓人符號的金屬牌扔給王胖子!
王胖子接過金屬牌,下意識地按向乾屍握劍的手。
奇蹟發生了!金屬牌接觸到乾屍手的瞬間,那緊握的手指竟然……微微鬆動了一下!
王胖子趁機用力一抽!鏘啷一聲,青銅短劍被拔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