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話,自己從來沒給女兒說過,因為說了也沒用。
爐灶中跳躍的火焰照在梁昭棠的臉龐上,將其照射的一明一暗的。
空蕩蕩的廚房中除了女兒喋喋不休的聲音外,就是炒菜油脂炸響的聲音。
在梁昭耳中,還多了些柴火燃燒的噼裡啪啦的聲響。
她就這樣聽著女兒的聲音,梁昭棠沒有說話。
雖然那個時候自己還很小,父母也沒給自己說過,而且父母在自己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但是在十八歲那年打的那個電話,還是讓自己有所猜測。
那年的自己打了兩個電話。
一個電話是叫來了CD軍區的人,來了幾輛卡車,還有幾十名揹著長槍的S兵,將那幾名欲要對自己生米煮成熟飯的流氓槍斃。
第二電話是要來了一份中國人民大學的推薦信。
裡面的字很少,也很簡單:
“我推薦這名學生到你此處;如有任何疑問,歡迎與我聯絡。”
落款更是很簡單,只有三個字。
拿著這封信的自己,從這個西南小山村,帶著家裡的全部錢,兩千三百塊五十九元三角八分錢,去了BJ。
去BJ報到的路途中,自己遇到了很多盤問,甚至還要找自己要介紹信,但只要自己露出那張推薦信,就一路綠燈。
到了學校,不光是住宿,連四年的吃飯都免了,那幾年,自己不光沒花錢,還存了一些錢。
而之前母親留下來的電話,一共有五個。
那種電話似乎都不應該留的,父親從來沒有告訴過自己,本來母親似乎也不打算留的。
但在彌留之際,母親似乎是見自己太小了,一個人留在世上,沒有任何親人,怕被欺負,才留的。
【或許那是一種詛咒,只要用了那個電話,就不可避免的纏上那些事。】
【沒有那些電話的話,或許自己早在幾十年前就妥協了吧?】
【死在幾十年前,自己這一脈會徹底消失在歷史裡,成為歷史中的一朵浪花。】
【自己也不會去滬市,也不會認識那個人。】
想到那個人,梁昭棠的眼中就有些灰暗,她何嘗沒想過。
那是自己的初戀,是從大學就認識的男人。
可是。
想到那個在新聞聯播上見到的人影,梁昭棠抿了抿嘴唇,沒有說話。
【他已經有了新的妻子,他的前途是那麼光明。】
【自己就該在前兩年死去......】
而說了很久的林慕婉,見自己媽媽一聲都沒應,不由得喊了兩句:“媽媽,媽媽。”
女兒的聲音將梁昭棠從回憶中拉回,隨即將手中的柴火塞進火爐裡,笑著說道:“寶寶真厲害。”
不多時,在飯桌上。
林慕婉瞧見自己媽媽的神色有點不對,放下筷子,“媽媽,你怎麼了?”
“難道是我考的還不夠好嗎?”林慕婉有些不理解,自己是沒有大哥厲害,但也不比普通人差啊。
自己媽媽,怎麼一副有點不高興的樣子?
隨著林慕婉的出聲,梁昭棠的眼睛裡恢復了神采,語氣中有些擔心,“寶寶,我們不要拿那麼多獎了好不好?”
“拿一個就行了。”
聽到自己媽媽依舊叫著那個熟悉的稱呼,卻說著不符合家長的話。
這種話,與林慕婉長久以來接受到的觀念發生了衝突,不由得有些宕機。
“媽媽,你在說甚麼呀?”
“學習好,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梁昭棠沒有開玩笑,因為她好歹也是上過大學的人,不傻。
知道這個比賽,如果只是拿一個獎就算了,進一個集訓隊,這沒甚麼好報道的,畢竟每年都有人進,這也不是甚麼大新聞。
但如果是拿兩個,或者三個,這就不得了了。
她知道,多學科疊加起來是會引起質變的,尤其是數學的建模,生物和化學的實驗資料,這放在一起,絕對不是一加一加一等於三這麼簡單。
如果上了新聞,他找過來怎麼辦?
那個女人當初在人大的時候,就不是好惹的,只是她最後輸給了自己,現在她好不容易得到,怎麼可能再放手。
以前在人大的時候有學校保護,她家也沒有更進一步,可是現在......
可是,隨著梁昭棠沒有說話,林慕婉也從自己媽媽的眼睛裡看出了堅持。
聰明人從來不會爭,因為這是和自己媽媽爭,她愛她的媽媽。
林慕婉最後還是低下頭,“那我不考兩個就行了,其中一個我答應了學校,答應了好朋友的。”
“其中生物那門課,我上個省隊就行了。”
“只是一科數學的話,不會很高調的。”
“數學是基礎學科,對當前科技的推動程度不高。”
梁昭棠沒說甚麼,其實她都懂,雖然她的人大並不是靠真材實料考上去的,但是那麼多年來的見識,並不是假的。
數學很難出成績,一旦出了成績,那就是翻天覆地的。
她不太相信自己女兒剛好就是那個人。
如果是的話,當年那些隱藏的真相都會水落石出。
隨即梁昭棠心裡都被自己的想法給逗笑了,這怎麼可能呢?
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上一個改變世界的還是愛因斯坦。
“寶寶,既然你有這份能力,家裡的有些秘密,我也該告訴你了,畢竟走的越高,遇到的風險就可能越大。”
“有些學閥是非常不要臉的。”
“更何況,在某種情況下,一條人命甚麼都不是。”
【包括那次清華大學的投毒事件。】
【鉈,這種稀有材料,誰能知道呢?】
【不往那邊想,就算是去醫院檢查,醫院也檢查不出來。】
說完,梁昭棠站起身,走向自己的臥室。
拉開電燈,來到角落裡,將其中一塊紅磚扣下,露出了裡面的一個紅木小盒子。
上面掛著一把小鎖,很輕。
梁昭棠眼中閃過一抹回憶,這個紅盒子除了是老物件,是從老家帶來的以外,裡面的字跡也是自己母親的字跡。
她已經很多年沒看過了。
現在的她也有了自己的女兒。
正在重複她母親以前的行為。
只是她的影響力遠遠不如母親,只能再次使用母親的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