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所有人都明白,七大宗的道祖們不是不能出手,而是不想出手。
從陸長生被圍攻至今,已過去足足一刻鐘。
一刻鐘的時間,足夠那些道祖級強者往返數十趟,足夠他們從各自宗門趕到望仙台廢墟,也足夠他們打破這所謂的封鎖大陣,救出那個曾經為七宗聯盟浴血奮戰的陸人皇。
可他們沒有來。
一個都沒有。
遠處,那些觀望的修士們漸漸回過味來,議論聲悄然響起。
“天道宗的人呢?天衝道祖、天風道祖還有天戰道祖,他們怎麼沒來?”
“七星書院的文心、文重道祖呢?當初陸人皇可是救過他們書院的啊!”
“天衍宗呢?天衍地衍兩位道祖呢?陸人皇此前還幫他們抵禦過南海妖族呢!”
“太清宮、萬佛宗、天火宗……一個都沒來。”
“這……”
說到這,不禁有人冷笑出聲,呵呵說道:“這還不明白?人家根本就不想來。”
“不想來?為甚麼?陸人皇可是幫過他們的!”
“幫過又如何?那是以前。現在呢?你看看那陸人皇,帶著一幫域外的人族,在南域開宗立派,佔了神劍門的山門,建了個甚麼人道宗,直接就成了此方位面的頂尖勢力。這是甚麼?這是在動七宗聯盟的根基!”
“你是說……”
“正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個道理,七大宗那些老傢伙比誰都明白。之前陸人皇強橫,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如今有人願意出頭,他們樂得借刀殺人。只要陸人皇一死,人道宗必然覆滅,那些地球人族,也就不足為懼。”
“可是……可是陸人皇對他們有恩啊!天淵防線那一戰,若不是他力挽狂瀾,魔道六宗早就打進來了!”
“恩?那點恩情,在根本利益面前算甚麼?更何況,你以為那些老傢伙真把陸人皇當自己人?從一開始,他就是個外人。用得著的時候,捧一捧;用不著的時候,死就死了。”
此言一出,周圍眾人瞬間沉默下來。
有人搖頭嘆息,有人冷笑不語,也有人眼中閃過鄙夷之色,不過卻也不敢再多說甚麼。
畢竟,那可是七大宗,是這個位面最為頂尖的幾大勢力!
他們這些散修或者是小宗門的弟子,又有甚麼資格置喙?
人道宗方向,一萬弟子聽著這些議論,臉色無疑變得慘白如紙。
“原來……原來他們早就商量好了……”
“他們這是要借刀殺人,借那六個老東西的手,殺了咱們老祖!”
“無恥……太無恥了!老祖為他們拼死拼活,他們就這麼報答?”
“甚麼七宗聯盟,甚麼正道魁首,他媽的,全是狗屁!”
一時之間,怒罵聲、哭喊聲、嘶吼聲交織成一片。
人道宗弟子裡,已有人跪地痛哭,有人仰天怒罵,有人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入掌心,鮮血淋漓。
可無論他們怎麼哭或是如何怒吼怒罵,那遠方的天際,始終空空蕩蕩。
沒有一道身影飛來。
根本就沒有一絲救援的跡象。
廢墟之中,陸長生自然也聽到了那些議論,面色沒有絲毫變化。
其實他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在這個位面,始終是個外人,那些所謂的盟友,所謂的情誼,在涉及到根本利益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天道宗,他救過,可天衝、天風、天戰三人,至今沒有現身。
七星書院,他也救過,可文心、文重等三位道祖,同樣沒有現身。
天衍宗,他也曾幫過,此刻也是連影子都沒有。
陸長生心裡明白,他們都希望他死。
只要他死了,人道宗就會覆滅,地球人族就會失去靠山,此方位面的格局就會回到從前,至少是回到由七大宗門掌控的從前。
至於恩情?
那算甚麼東西!
陸長生暗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將全部心神,重新凝聚在眼前的絕境之上。
六尊老牌道祖的第三輪禁術,眼看就要降臨。
那六道身影,已經再次催動各自的大道,準備對自己發動致命一擊。
而眼下陸長生的狀態,萬道之體,幾乎已是千瘡百孔,金色的道韻之光時明時暗,隨時可能潰散。
八條大道,已有兩條出現裂紋,此刻在那裂紋之上,又添了新的裂痕,隱隱有崩斷之勢。
丹田之中,長生界的界域壁壘甚至也已經出現了裂紋,那是燃燒本源帶來的反噬。
眉心之處,天罰神眼在動用過後太多虛弱不得不被動閉合,眼角有金色的血淚乾涸的痕跡。
可以說,他的氣息已是無比的萎靡,,戰力不足全盛時期的六成。
可就眼下這種形式,可他沒有選擇。
沒有援軍,沒有退路,只能靠他自己!
想要活下去,就必須扛住這一輪攻擊,還必須在最快的時間內,破開那封鎖大陣,逃出生天。
而要做到這兩點……陸長生眼中忽然閃過決絕之色。
這意味著,他必須付出真正的代價。
陸長生沒有猶豫,也根本不容許他猶豫!
幾乎在六道老牌道祖施展新一輪禁術的同時,他雙手再次閃電般結印,催動九獄焚元大劫咒秘術。
只是這一次,不是燃燒丹田一半靈元,而是……全部。
此時只見丹田之中,剩下的靈元,在這一瞬間轟然燃燒,磅礴的力量如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他四肢百骸,灌入他每一條經脈,每一寸血肉。
陸長生的氣息,在這一刻轟然暴漲!
原本那萎靡到了極點的氣勢,竟在剎那間重回巔峰,甚至隱隱有超出的跡象。
可這暴漲的背後,是丹田的空虛,甚至是根基的動搖。
他不管,也管不了這麼多了!
陸長生繼續選擇燃燒,八成萬道之體本源,燃!
原本已千瘡百孔的肉身,此刻再次迸發出金色的光芒。
然而在那光芒之下,血肉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骨骼在以驚人的速度龜裂,這本源一旦燃燒,便再難恢復巔峰,此戰之後,他的萬道之體,至少要跌落三成威能。
他同樣也管不了這麼多了!。
與此同時,天罰神眼本源,燃!
眉心那道豎痕再次強行裂開,金色的眼眸浮現,可那眼眸之中,已沒有了往日的威嚴與神異,只剩下瘋狂燃燒的光芒。
眼角,金色的血液汩汩流淌,染紅了他半張臉。
他同樣不管。
長生界界域本源,燃!
丹田之中,那內世界雛形的界域,在這一刻瘋狂燃燒,五分之一,四分之一,三分之一……界域本源在急劇的消耗,原本已出現裂紋的界域壁壘,此刻更是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塌。
他還是不管。
因為陸長生知道,此刻必須最大限度,爆發出自己最強的力量。
然後……他出手了。
“混沌歸墟神光·源初式!”
陸長生大印一掐,頓時一道灰白色的神光自掌心噴薄而出。
那神光比以往任何時候看起來都要璀璨,都要浩瀚,彷彿真的蘊含著一界之始、萬物之源的力量。
神光沖天而起,迎向那六道降臨的禁術。
“萬劍歸宗!”
陸長生仰天長嘯,引動此方位面的劍道法則,無數劍器再次嗡鳴,無數劍光再次匯聚,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巨大劍影,緊隨神光之後,衝向那六道禁術。
“天道寂滅·雷皇審判!”
與此同時,陸長生眉心天罰神眼金光大放,一道金色的雷霆自眼中劈出。
那雷霆看起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粗壯,也都要狂暴,蘊含著天道對萬物的終極審判,可以說帶著毀滅一切的威能,劈向那六道禁術。
三道攻擊,幾乎同時轟出。
與那六道禁術,轟然相撞。
轟……
這一刻,驚天動地的巨響,炸裂開來。
恐怖的衝擊波,如海嘯般橫掃四方,下方方圓數百里的山脈,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無數山峰化作齏粉,無數的巨石被掀飛出去數百里,甚至大地都在龜裂,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痕如蛛網般蔓延開來,直達地底深處。
那些遠遠觀望的修士們,哪怕已經退到數百里外,仍被那衝擊波震得東倒西歪,不少人直介面吐鮮血,當場昏厥。
可陸長生顧不上這些,他打出那三道攻擊,並不是為了殺敵,也不是為了防禦。
只是為了……爭取一瞬。
一瞬的時間。
在那三道攻擊與六道禁術碰撞的剎那間,陸長生動了。
他再次選擇燃燒。
燃燒剩餘五條大道的大道本源!
剩下的五條相對完整的大道,此刻被他毫不猶豫地引燃,本源燃燒的劇痛,如萬箭穿心,似千刀萬剮,然而陸長生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然後,陸長生施展了目前自己最強的秘術!
“人劍合一……”
他抬手,人道劍飛入掌心。
下一刻,人與劍,融為一體。
剎那間,一道璀璨至極的劍光,自他站立之處沖天而起。
那劍光之亮,照亮了整片天地,照亮了那正在崩塌的山脈,也照亮了那六尊老牌道祖驚駭的面容。
劍光之中,隱約可見一道青衫身影,手持長劍,人與劍,劍與人,已無分別。
然後,那劍光沖天而起,直直衝向封鎖大陣的東側節點。
因為那裡,是這封鎖大陣最為薄弱的環節。
方才陸長生暗中觀察感知,並早已提前鎖定的破綻所在。
“不好!”
看到這幕的滄瀾道祖不由瞳孔驟縮,失聲驚呼:“他這是要破釜沉舟,殊死一搏,準備逃跑!”
冥帝同樣臉色大變,嘶聲道:“攔住他!必須攔住他!絕不能讓他逃走!”
暗黑老魔怒吼:“快……快出手!一旦讓他逃了,後患無窮!”
血魂老魔、瀚海龍王、冰極龍王,無疑也是同時色變,齊齊催動各自大道,燃燒更多本源,打出更強的殺招。
六人心中都明白,今日若是讓陸長生逃走,以他的天賦、他的手段、他的狠辣,將來必定是他們六人的噩夢,更是他們背後勢力的滅頂之災。
因此今日,必須留下他,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也必須讓他死在這裡!
當下六道更加恐怖的殺招,幾乎同時轟出,直直追向那道沖天而起的劍光。
劍光之中,陸長生感知到了身後那六道恐怖的殺意。
可他無法回頭,此時的他也無法再施展任何術法抵擋。
他只能……硬抗。
因為在人劍合一的狀態之下,陸長生沒有任何防禦手段。
此刻的他,就是一柄劍,一柄只能向前且不能回頭的劍,他只能寄希望於,在那些殺招追上之前,能破開這封鎖大陣,逃出生天。
轟……
頃刻之間,劍光撞上封鎖大陣的東側節點。
節點登時劇烈震顫,陣紋瘋狂閃爍,彷彿實在發出的哀鳴。
“破!”
陸長生咬牙,將人劍合一的力量催動到極致。
咔嚓……
節點之上,直接出現一道裂痕。
而後是第二道,第三道,無數道……
轟隆!
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那東側節點徹底崩碎。
封鎖大陣,破!
可就在這一瞬……那六道殺招,也追上了他。
轟!轟!轟!轟!轟!轟!
六道恐怖的攻擊,幾乎同時轟擊在他身上。
噗……
陸長生大口吐血,鮮血噴灑長空。
此時此刻,陸長生清晰的感知到,自己體內那兩條原本就出現裂紋的大道,在這一刻……崩斷了。
大道崩斷的聲音雖然細微,但卻是無比的刺耳,彷彿有甚麼珍貴至極的東西,在他體內碎裂成片。
緊接著,陸長生的第三條大道,同樣崩斷。
一時間,三條大道,齊齊崩斷。
陸長生的氣息,在這一刻轟然跌落。
那剛剛因燃燒本源而暴漲的氣息,如同決堤的洪水,一瀉千里,從主宰九階巔峰,跌落到主宰八階,七階,六階……一直跌落到主宰三階,才勉強穩住。
萬道之體,已然是千瘡百孔,金色的道韻之光徹底消散,只剩下滿目瘡痍的血肉之軀。
眉心,天罰神眼再次強行閉合,金色的血液汩汩流淌,染紅了他整張臉。
丹田之中,長生界的界域壁壘上,密密麻麻的裂紋遍佈每一寸,彷彿輕輕一碰,就會徹底碎裂。
可以說,陸長生遭受了有史以來最嚴重的重創。
然而他並沒有停下。
藉著那六道殺招的強大沖擊之力,速度反而更快了一分。
咻的一聲!
陸長生所化的劍光,瞬間便是衝出封鎖大陣的範圍,衝出六尊老牌道祖的包圍圈,直直射向千里之外。
“追!”
滄瀾道祖嘶聲怒吼,直接第一個追了出去。
其餘五尊老牌道祖,緊隨其後,化作六道流光,瘋狂追趕。
千里之外,陸長生從人劍合一的狀態中脫離,踉蹌著落在一座荒山之巔。
他身形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倒下,此時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破碎的青衫早已被鮮血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然而陸長生依舊沒有倒下。
他強撐著抬起頭,餘光順勢掃了眼那越來越近的六道流光,嘴角浮現一絲慘烈且帶著戲謔笑意。
“幸虧……提前做了準備……”
陸長生喃喃低語,翻手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非金非玉的時空鑰匙,其上流轉著玄奧的空間波動。
這是他此前佈置那些虛空門戶時,特意為自己留下的後手。
陸長生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湧的氣息,而後抬起鑰匙,對著前方虛空某一處,輕輕一劃。
嗡……
虛空震顫,一道時空門戶,憑空浮現。
門戶之後,隱約看起來似乎是一片朦朧的虛空,不知通向何處。
陸長生沒有任何猶豫猶豫,直接一步邁入。
咻……
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門戶之中時,六道流光轟然降臨。
滄瀾道祖第一個趕到,可當他伸手想要抓住那道即將消失的身影時,卻是抓了個空。
那道時空門戶,在他眼前,徹底閉合。
“該死!”
滄瀾道祖怒吼一聲,一掌轟向那道門戶所在的位置,然而卻只是將虛空打碎,並未打中門戶!
很顯然,這座門戶並不是禁止不動的,會在虛空中進行小範圍的移動!
“他居然進入了異域時空位面,該死的額,為甚麼這裡會有一道時空門戶,我們居然不知道!”
冥帝趕到,望著滄瀾道祖打碎的那片虛空嘶吼,臉色陰沉得可怕。
暗黑老魔咬牙道:“他剛才是用時空鑰匙開啟的,顯然是提前做了準備!這小子,當真是狡猾啊!”
血魂老魔怒道:“還囉嗦甚麼!那時空門戶一定就在這一帶虛空區域,我當速速動用時空類的大道法寶,將其找出來!以我等六人之修為,只要找出來,要將那門戶強行破開,並不難!”
瀚海龍王沉聲道:“對!就算挖遍附近所有虛空,也要將那姓陸的揪出來,將其徹底滅殺,形神俱滅!”
六人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當下各種時空類大道、法寶、秘術,瘋狂轟向那片虛空區域,試圖找出那道門戶的蹤跡,強行開啟通道。
可就在此時……附近一處虛空區域,忽然泛起漣漪。
緊接著漣漪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劇烈,最終……轟!
一道小小的時空亂流,驟然爆發。
那亂流雖小,然而卻是蘊含著恐怖的空間之力,所過之處,虛空都在扭曲、塌陷。
隨後那片區域開始自行塌陷,無數空間碎片如雪崩般墜落,將一切都吞沒其中。
“不好!”
滄瀾道祖看到這幕臉色大變,連忙抽身後退。
其餘五人,同樣飛速後退,避開那塌陷的區域。
待那塌陷平息,他們再看時,周圍的區域,已是空無一物。
那道時空門戶,已是徹底消失了。
“該死的!”
滄瀾道祖憤怒的再次一拳轟在虛空,頓時震得周圍空間嗡嗡作響。
“那小子……那小子居然,居然將那道時空門戶徹底摧毀了!”
冥帝臉色鐵青,冷哼道:“門戶都沒了,還怎麼追?”
暗黑老魔咬牙道:“這小子夠狠!居然自絕門戶,他難道是想一輩子龜縮在那異域時空,再也不出來了?”
血魂老魔則搖頭:“不可能。時空門戶又不止一個,尤其是小型時空位面,建立多個門戶並不難,這小子顯然是狡兔三窟,提前做了多手準備。”
瀚海龍王沉聲尋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冰極龍王冷冷道:“還能怎麼辦?先離開此地,然後想盡一切辦法,將那姓陸的找出來!”
“對!”滄瀾道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狂怒,沉聲道:“推演大道追蹤,施展禁術搜尋,對地球人族威逼利誘……反正是不擇手段!”
“無論如何,也要將這姓陸的找出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六人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隨即,六道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了天際。
遠處,十數萬觀望的修士們,望著這一幕,久久無言。
“居然,居然逃……逃掉了?”
“陸人皇……居然從六尊老牌道祖精心佈置的圍攻中,逃掉了?”
“要知道,陸人皇此前在抵抗雲昭仙使那一掌之時就受了重創,可最後……我的天,這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你難道沒看見嗎,他最後受了多重的傷?三條大道崩斷,萬道之體幾乎廢掉,境界都跌落到主宰三階了!這代價,實在是……太大了。”
“可不管怎麼說,他最後還是逃掉了,換做你我,早死了八百回了。”
“這陸人皇……太狠了,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
“可惜了,就算最後逃掉又如何?三條大道崩斷,境界跌落,這輩子,怕是廢了。”
“那是必然的,大道崩斷,而且還是三條,幾乎已經很難再修復,他這輩子已無望道祖了!”
“是啊……從巔峰跌落谷底,這滋味,不好受。”
一時之間,如浪潮般的議論聲中,有人惋惜,有人冷笑,有人幸災樂禍,也有人暗暗佩服。
而人道宗一萬弟子,望著前方那空蕩蕩已經逐漸恢復平靜的虛空,望著那早已消失不見的身影,無數人淚流滿面。
“萬幸,老祖最後……逃掉了……”
“老祖並沒死!他還活著!”
“可……可他的傷……他還能恢復嗎?”
“會的!一定會的!老祖那麼強,一定能恢復的!”
人道宗的弟子們說著,紛紛跪地叩首,並默默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