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淵準道祖很快便是在衍星主宰的引領下,步行來到了偏廳。
只見來人是一位身著青灰色儒衫,頭戴方巾面容清癯,看起來氣質儒雅,且帶著一絲剛正不阿的老者。
進來的時候,其周身雖然在刻意收斂著,但仍有一股浩然之氣與歷經歲月打磨的厚重道韻隱隱流轉,他看到陸長生,並沒有絲毫的怠慢,當即率先拱手,姿態可以說是放得頗低。
“老朽文淵,忝為七星書院太上宿老,久聞陸道友大名,今日得見,果然風采絕世,更勝聞名!”
文淵準祖微笑著開口,聲音聽起來溫和,帶著濃濃的讚許之意,道:“道友于南域力挽狂瀾,連挫妖族及帝國道祖,護持天衍道統,此等修為與擔當,著實令人欽佩!”
陸長生起身還禮,神色始終平靜,擺擺手說道:“文淵道友過譽了。陸某所為,不過履行與天衍宗之約,盡力而已。此番文道友遠道而來,想必不止為說這幾句客氣話吧,先請坐。”
當下兩人分賓主落座,衍星主宰奉上靈茶之後,悄然退下並將房門關好。
文淵準祖端起茶杯淺啜一口,放下後搖搖頭輕嘆一聲,臉上微微露出一絲尷尬之色,這才說道:“陸道友快人快語,既如此老朽也就不繞彎子了,想必現如今東域之局勢,道友也已有所耳聞了吧?”
陸長生微微頷首,說道:“略知一二。聽聞貴書院出了一位叛徒,導致一位道祖前輩身受重創,滄瀾帝國趁勢猛攻,目前書院形勢已然是頗為艱難。”
“正是如此!”
文淵準祖面色看起來更顯沉痛,不由憤慨起來,輕哼道:“說起來慚愧呀,這次是家門不幸,出了‘聖天學府’那等背信棄義欺師滅祖之徒,趁我書院‘文天道祖’與帝國‘雷道老祖’激戰正酣之際,突然發難偷襲,導致文天師兄一條核心大道當場崩碎,重傷瀕危!”
“現如今我七星書院,僅靠‘七星北斗戮仙大陣’與匯聚東域各大書院的信仰,此外還有教化之力凝聚的‘浩然正氣長城’在苦苦支撐著,然則……若無強援,恐難持久。”
陸長生靜靜聽著,忽然他像想起了甚麼,當即抬眸詢問道:“文淵道友,陸某有一事請教,是否七宗聯盟各大勢力,包括四大帝國、四海妖族,明面上都只有三尊道祖坐鎮?”
文淵準祖並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當下不由一愣,略一沉吟這才點頭道:“不錯,此乃十幾萬年前各方達成的一種微妙平衡,亦是此方位面天道的一種……隱性制約。新道祖的誕生極為困難,過程中往往伴隨著舊有道祖的隕落或離去。至少近十萬年來,未曾聽說有全新的不佔‘位’的道祖出現。”
說到這裡,他忽然抬頭看向陸長生,微笑著說道:“當然,陸道友後續是個例外。畢竟道友是來自異位面,或許……並不完全受此界天道成規的束縛。”
陸長生聞言卻是淡然一笑,搖了搖頭開口:“文淵道友此言差矣。首先,陸某此刻仍是九階主宰巔峰之境,連準道祖都算不上,遑論道祖。其次,既在此界修行,引此界靈氣,悟此界法則,自然也要受此界天道規則的約束。所謂的道祖,無非是代天道執掌部分權柄罷了,其‘位’仍在天道框架之內。”
說到這他頓了頓,而後繼續道:“不過,正如文道友所言,舊有道祖隕落或離去,其‘位’便會出現空缺。據陸某所知,神劍門三祖此前已橫渡時空,據說已經隕落,此外天衍宗神衍道祖為護宗門而自爆隕落。如此算來,此方位面世界,豈不是憑空多出了四個‘道祖之位’?”
文淵準祖聽到這重重點頭說道:“正是如此,還是陸道友看得透徹!不瞞道友,正因這四個道祖之位‘空缺’出現,如今各大勢力的準道祖們,包括老朽在內,都在拼盡全力,試圖融合自身大道,搶佔先機,以期能佔據一席之地,成就真正的道祖之尊!”
說著他話鋒一轉,提醒道:“所以,陸道友,若你有意於此,也需抓緊了。所謂大道之爭,一步慢,可能步步慢。”
陸長生臉上不由露出些許無奈的笑意,微聳了聳肩道:“多謝道友提醒。只是有所不知,陸某目前僅參悟八條大道,第九條大道尚無線索頭緒,更遑論九道融合。在這條路上,只怕要遠遠落後於諸位了。”
“陸道友現在僅修煉出八條大道?”
文淵準祖聞言,臉上不由得露出了驚愕之色,他抬起頭仔細打量了陸長生一番,彷彿要重新認識眼前之人似的。
片刻後才,他這撫掌嘆道:“奇哉!僅憑八條大道,便已有如此驚世戰力,可與老牌道祖爭鋒,陸道友之道基雄渾,底蘊之深,實乃老朽平生僅見!倘若他日道友九道齊備,進而融合……屆時成就道祖,其威能恐將難以估量!”
感慨過後,文淵準祖卻是神色一正,話鋒再次巧妙轉回說道:“既然陸道友提及暫無第九條大道頭緒,那老朽今日,或許可為道友送來一樁不小的機緣。”
“哦?願聞其詳。”陸長生微挑了挑眉,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文淵準祖不疾不徐地端起茶杯又飲了一口茶,似在整理言辭,隨後才緩緩道:“陸道友是個聰明人,老朽便直言了。此次前來,首要目的,便是懇請陸道友能夠施以援手,助我七星書院共抗滄瀾帝國。此舉於道友而言,亦有多重益處!”
“其一,道友及身後地球位麵人族與滄瀾帝國素有舊怨;其二,道友立場本與七宗聯盟相近,此前曾聯手擊退帝國,符合我等共同利益,或者說我們的利益是一致的,都有共同的對手敵人。”
說到這他稍稍停了下一,並觀察了一下陸長生的神色,見其並無反對之意,這才接著說:“當然,我七星書院絕不會讓道友白白出力,作為報酬,書院願以一個完整的位面世界相贈!”
陸長生聽罷,不由微微揚起嘴角玩味一笑,而後輕輕搖頭說:“一個位面世界?文淵道友,非是陸某貪心,只是此前天衍道祖請陸某出手,所付酬勞乃是兩個位面世界。”
文淵準祖似乎早有所料,並未著惱,反而擺擺手,微笑說道:“陸道友莫急,且容老朽將話說完,並將此次具體的謀劃和盤托出,屆時道友再行定奪不遲。”
陸長生於是擺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他繼續。
文淵準祖略微壓低了些聲音,神色忽然變得嚴肅鄭重起來,道:“事實上此次謀劃,並非只請道友一人。老夫已與天衍道祖初步溝通,他念在同為七宗聯盟的情分上,已同意出手相助。而陸道友您,才是我們計劃中的那顆‘暗棋’!”
“暗棋?”陸長生不由得一愣,顯然是有些意外。
“不錯!”
文淵準祖眼中倏地閃過一絲精光,接著說道:“道友前番與瀾武王、敖溟等激戰,損耗甚巨,此事必然已傳至滄瀾帝國耳中。故而他們定會認為,道友短時間內絕難恢復至巔峰狀態,甚至可能已傷及自身根本。因此,我們對外只會宣稱,邀請了天衍道祖一位強援。而道友您,則可隱匿行跡,關鍵時刻雷霆出手,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陸長生皺著眉頭,一時間陷入沉思,他這時並未立刻做出回應,似在權衡此計的可行性與風險。
文淵準祖見狀,身體不由微微前傾,繼續說道:“陸道友,此次我們的目標,並非是對付尋常帝國大軍,而是滄瀾帝國三祖之一的‘雷道老祖’,此人也正是重創我文天師兄的那個傢伙,若能設局成功,將其斬殺……”
說到這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看到陸長生將目光投來,才一字一句接著說道:“那麼,雷道老祖死後遺留的大道本源,我七星書院只要相關部分,至於他最為精髓也是威能最強的三條與‘雷’相關的核心大道,‘九霄紫府神雷大道’、‘先天一氣雷法大道’、‘萬劫寂滅雷罰大道’,此三條皆歸道友所有!”
“據老朽所知,陸道友修有天罰神眼,此眼雖強,目前卻仍未達真正大圓滿之境,因此未能徹底執掌天道雷罰權柄。而雷道老祖所掌控的,乃是此方位面公認最強也是最接近雷霆本源的雷系大道,其中甚至蘊藏一絲先天雷精!若道友能將其三條核心雷道奪取煉化乃至是融合,必能助你的天罰神眼徹底圓滿!屆時,神眼之威,將真正具備代天行罰破滅萬法的無上偉力,單憑此眼,便足以與頂尖道祖爭鋒,甚至……猶有過之!”
聽到“奪取三條核心雷道”及“天罰神眼大圓滿”乃至是“堪比頂尖道祖”這些字眼,陸長生一雙原本平靜無波的眸中,驟然間爆發出璀璨精光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