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耀，硬啊！”
會議一結束，老李和老趙拿著筆記本就過來了。
人還沒到跟前，李雲龍那大嗓門就開始喊了。
“哈哈哈哈，你罵的是真痛快！暢快啊！太暢快了！哈哈哈哈！”
李雲龍拍著張家耀的胳膊，臉上的笑容那是一點兒也不掩飾，笑的比誰都開心！
“我就說嘛，這種事情，就得讓你這種專業的人過來才行。
就他們那些二把刀，會做甚麼生意啊！會做個屁的生意！
老話都說得好，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可就是有人壞心眼，爛心爛肺的，想從別人那兒買。
還得是你啊！哈哈哈哈哈哈！”
李雲龍是沒想那麼多，只覺得張家耀罵了一通之後，渾身舒坦。
就是用詞文縐縐的，不夠痛快。
但趙剛想的就多了，他整張臉都皺起來了，一直在思考張家耀之前說的一些事情。
好一會兒之後，他才開口。
“阿耀，你之前說的，鷹醬那邊兒沒一個有權有勢的華人家族，這是真的嗎？”
“這還能有假？”
張家耀有些奇怪的看了眼趙剛。
“外交部門的人，沒說過這種事情嗎？”
“說過，但不是……藏一手嘛，你也知道，咱們這種人，都喜歡藏著掖著。
而且，外交部門的人，也確實接觸不到太頂層的資本社會。”
“哦，這倒是。”
聽到這句話，張家耀一下子反應過來了。
資訊壁壘嘛，鷹醬那地方，可是把資訊差玩兒到了淋漓盡致的。
有些富二代，可能一輩子都沒去過貧民窟。
就更別說被特別關注過的外交部門的人了。
“老趙，聽過吃絕戶吧？”
“聽過。”
“那你說，要是有一家人只有個女兒，他家裡還很有錢。
這個時候，他女兒結婚了，但一直沒有孩子。
那這些錢，是屬於誰的呢？”
這話一出，老趙一下就沉默了。
這個結果很簡單。
家產歸女婿了唄。
這種事情，從古至今都有。
“那，如果是兒子呢？”
“兒子？首先，這個兒子能長大成人，其次，這個兒子生的孩子，得是自己的孩子。
吃絕戶，可是歐美的傳統了！”
這這話一說出來，老趙又沉默了。
這就是赤裸裸的強取豪奪，只是套了層資本的皮而已。
可就算沒有這層資本的皮，同樣讓人心底發寒。
吃絕戶，就已經足夠讓人唾棄了。
更別說，還是這種趕盡殺絕的方法了！
趙剛嘴巴蠕動了一下，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這個年代，鷹醬依舊是全世界的燈塔。
哪怕是他們，也在歐美種種宣傳之中，無限的拔高鷹醬的美好程度。
就算他們知道，那邊兒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好，可他們也不怎麼出去。
或者說，有些人就算出去訪問，也只是在一個特定的範圍裡，看一些鷹醬特意讓他們看的東西。
不能繞開這種安排親眼所見的東西，只是聽人說，只是從書上看，那終究是有差別的。
甚至，差別可能非常非常的大！
否則，也不至於等到25年，才出現一個社會科學的天才，用蹩腳且樸素的話語，總結出了鷹醬的問題。
可以說，就這幾句話，對趙剛的衝擊，遠比想象中還要大。
但張家耀看到這種情況，只是嘴角一勾。
“怎麼，這就震感到了？老趙你要不要想一想，鷹醬那邊兒，有沒有哪個華人科學家出名呢？
再想想，每年那麼多科學家和高技術人才流入鷹醬，但他們為甚麼不出名呢？
還有，全世界那麼多貪官汙吏都想往鷹醬跑，他們現在，又過的怎麼樣呢？
會不會是，丈夫在監獄裡坐牢，妻子在外面改嫁，然後被人吃絕戶呢？
或者說，母女一起，被一群人算計著吃蓋飯呢？”
很明顯的，張家耀清清楚楚的看到，趙剛的瞳孔地震了。
作為一個戰爭年代的大學生，他的腦子，絕對是很好用的。
哪怕這個時候已經老了，但有了這麼多年的經歷，他看待問題，已經更全面了。
這些東西從張家耀的嘴巴里出來，就自動的變成了一句話在他的腦子縈繞——鷹醬，就是一個鯨吞世界財富和人才的血肉磨房！這個血肉磨坊，只為了供養最頂層的那些人！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帝國主義，原來真的是紙老虎啊！”
鷹醬的騰飛，靠的是兩次戰爭時穩定的後方，以及傾銷全世界後洗劫到的財富。
再靠著這個財富，以及被刻意提出來的“鷹醬夢”，又吸引了全世界的人才和更多的財富！
當有一天，吸引不到更多的人才和財富的時候，鷹醬，就不再是世界燈塔了！
就是這個時間需要很長。
而且，還必須有合適的宣傳視窗才行！
“阿耀，怪不得你的企業裡，傳媒一直是你的發展重點。”
“宣傳口嘛，那可是很重要的。”
張家耀笑了笑，又有些意有所指。
“大部分普通人瞭解這個世界的渠道，就三個。第一，聽一些出去過，見識過的人口頭轉述。
第二，從一些書本上了解世界。
第三，從電視和電影上了解這個世界。
老趙，你覺得這三個渠道，哪一個渠道更可信呢？”
“那當然是電視了，不愧是你啊。”
老趙這個時候也有些明白，張家耀為甚麼會讓人送那份遺老遺少的名單了。
那些遺老遺少，可是一直在文化領域深耕的。
宣傳口，有很多都是他們的人。
以前的時候，老家不是特別重視這方面，更多的是把目光放在了經濟發展上。
但現在看來，宣傳口這方面，也不能落下啊！
哪怕時機不對不能反攻，也必須得讓很多訊息保持真實才行。
想到這兒，趙剛由衷的對著張家耀道了一聲謝。
“阿耀，謝謝，謝謝你做了這麼多。”
“客氣了。”
張家耀全盤接受了趙剛的道謝，又推了推臉上的金絲平光鏡。
“我只是覺得，圖書管理員的願望，應該被實現而已。
哪怕這個過程很困難，哪怕我更喜歡享受榮華富貴。
但我依舊想出份力，僅此而已。”
他不是個理想主義者，他更傾向於利己主義。
但在自己已經成為這個世界上最有權勢的人之一時，他還是不吝嗇於達則接濟天下的。
雖然這個天下，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大，也沒那麼多的膚色。
但誰讓張家耀就這麼狹隘呢！
歐美那邊兒的白皮，沒把華人當成人，巧了，他也是！
而且，他能做的更多，也能做的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