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東西,就像山火一樣。
一點點火星,迎著風,就會吹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爪哇有些人的文化程度確實很低,甚至才剛剛從原始社會接觸現實世界沒多久。
但他們接觸的現實社會是甚麼呢?
是爪哇夢,是各樣合作的稅,是生活了幾十上百年的土地,都變成了那些聖人,那些商人的商品。
原始社會,確實是弱肉強食,確實是刀耕火種,打獵求生。
但那樣的生活,最起碼還能活著。
可接觸現實社會之後,一切就變樣了。
耕種的土地要交稅,交不上稅,就得被爪哇的銀行收走。
養殖也得交稅,甚至還要聽那些,環保組織啊,動保組織的建議。
不聽?那還有可能取消養殖的資格!
打工也不行。
打工,得有房子。
沒房子,就沒有工作,就沒有收入來源。
可租房子也好,買房子也好,又要你有工作,有收入來源。
這種一根筋兩頭堵的行為,讓很多從原始社會接觸現代社會的爪哇少數民族,人口瘋狂銳減!
這還不算完。
要是隻是社會層面的問題,很多人都還能接受。
畢竟,蘇哈托是正兒八經的,平等的剝削每一個爪哇人!
可他們這些爪哇少數民族,還因為獵奇,或者一些奇奇怪怪的傳統,而被國際性的販賣人口的組織抓走。
就像收藏品一樣。
物以稀為貴。
他們這些爪哇少數民族,同樣屬於那些稀有的物品。
有些人反抗過。
畢竟這些保留著原始社會習性的爪哇少數民族們,是真不缺血性的。
可這種反抗,就像印第安人曾經的反抗一樣。
弓箭,終究是打不過槍的。
一部分人認命了,他們接受了現實,選擇徹底的擁抱了爪哇的社會,去拼一把那虛無縹緲的爪哇夢。
一部分人則壓抑著憤怒,放下了手裡的弓箭,想去接觸那一擊斃命的槍。
這些人,分散在爪哇各個地方,各個島嶼。
以前的時候,沒人把他們聚集在一起。
但現在有了。
有人,拿著從地上撿到的,五把紅色的,專門瞄準人的思想的手槍,找到了這些人。
他們沒有告訴這些人,這五把槍怎麼用。
他們只是告訴這些人,爪哇這個國家,該怎麼變。
有些人信了,所以加入了他們。
有些人不以為然,選擇用自己的方法去反抗,所以趕走了他們。
但他們並不著急,只是坐著船,開著車,走過一個又一個地方。
直到,那些選擇用自己的方法反抗的人,走上爪哇這個大舞臺的時候。
他們才停下了腳步,並帶著這些人,去往了蘇門答臘。
在那個地方,有人會培養這些人,會教導這些人,改變這些人。
然後,改變爪哇這個國家。
而在這之前,他們只需要蟄伏,觀望,找到爪哇的病灶,再一舉,刮骨療傷!
……
“突突突突突!”
“砰!”
“轟!”
“給我殺進去!殺了那些褻瀆真主的異端,讓那些叛徒,去向真主懺悔!”
硝煙瀰漫,槍聲在爪哇島的一個小城市裡瘋狂炸響。
最先動手的,永遠是那些心懷野心,但又看不清形勢的野心家。
他們並不是想做出甚麼改變,只是想成為新的既得利益者。
在他們僅有的智慧看來,蘇哈托因為爪哇經濟出現問題後,已經坐不穩爪哇總統的位置了。
這個時候動手,很有可能會讓蘇哈托提前下臺。
只要蘇哈托下臺了,那麼下一位競爭總統的人,就得為了選票拉攏他們。
到時候,他們不就一躍變成爪哇的權貴了嘛!
這不就是,那本華人書籍《水滸》裡說的,殺人放火等招安嘛!
古代的人都能這麼做,他們當然也能這麼做了!
而且,古代還得看皇帝的心情。
但爪哇這邊兒,是真要看選票的!
畢竟鷹醬,不就是看選票嘛!
這何嘗不是一種爪哇夢呢?
可這些人堪比香蕉的智商,卻並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蘇哈托,甚麼時候下臺呢?
“砰!咚!嘭咚!”
“特麼的,狂妄!”
蘇哈托眼睛瞪的溜圓,頭髮都氣的豎起來了。
一群野人,一群賤民,居然敢拿著槍反抗他的統治?
還有王法嘛,還有法律嘛!
這還有沒有把他蘇哈托放在眼裡了!
“這是叛軍,叛軍!必須得剿滅他們!一定要剿滅他們!”
蘇哈托就像一個找到了出氣筒的瘋子一樣,眼裡的煞氣,讓秘書差點兒就沒夾住。
“把軍方的人都給我叫過來!這些叛軍,必須安排軍隊鎮壓!
任何膽敢阻攔的人,都要死!都要死!!!”
秘書著急忙慌的跑了出去。
打出去的每一個電話,都著重的說明了一下蘇哈托的心情。
而收到訊息的每一個人,哪怕是蘇比安託,都火急火燎的趕到了總統府。
沒有任何一個人求情,所有人都直接了當的告訴了蘇哈托,一定完成這一次的任務。
哪怕最後只會有一個人接手。
但態度,那必須得表現出來。
都是老狐狸了,就算能力不行,也看得清現在的形勢。
蘇哈托那是要剿滅叛軍嗎?那是在敲打他們呢!
只因為,這夥叛軍,居然是用的爪哇的制式裝備!
這些裝備,是哪兒來的呢?
就算能夠從那些軍火販子手裡買到,但衣服呢?這也能買到嗎?
不知情的人,還以為這些叛軍就是爪哇的軍隊呢!
這是軍方有人對他不滿,想復刻蘇哈托曾經上位的歷史嗎?
這些猜想,在場的人心裡都清楚。
就連蘇比安託也不例外。
他確實想坐上蘇哈托的位置,但他可沒有這麼安排過!
政變,也不是這麼政變的啊!
他要是想政變,直接在關鍵的時候推蘇哈托一把,再送他去死就好了。
他要的是自上而下的政變,不是自下而上的革命!
這種憂心忡忡的表情,甚至讓很是注意他的蘇哈托都暫時打消了心裡的那份懷疑。
雖然這讓蘇哈托再次確定了,蘇比安託對他的位置有想法。
但這種有些明瞭的野心,卻讓蘇哈托放心了不少。
有野心,那是正常的。
有野心,那之前有些越權的行為,也就是正常的事情了。
蘇哈托不擔心蘇比安託爭權。
因為蘇哈托很自信自己對爪哇的掌控力度。
蘇比安託這種爭權,在他看來,更像是一種贅婿想要證明自己的不甘。
這種不甘,蘇哈托並不在意。
只要蘇比安託不蠢,就會知道,這個位置,遲早是他的。
因此,蘇哈托便果斷的安排爪哇的情報機構,開始密切的關注軍方的其他人。
目的也只有一個,一定要把支援這夥叛軍的人給找出來!
甚至,這種優先順序,還在剿滅叛軍之前!
只不過,蘇哈托沒想到,這火一旦燒起來了,就不是那麼容易撲滅的。
想要撲滅一場山火,最大的阻礙就是風向。
風起來了,火就很難止的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