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6日,天氣並不好。
外面下著雪,氣溫,也到零下了。
弗拉基米爾一絲不苟的穿好了衣服,佩戴著各種勳章,牢牢的盯著鏡子裡的那個人。
很熟悉,也很陌生。
他知道,今天之後,或許會更陌生。
現在衣服上的很多勳章和配飾,都將在明天,被存放在衣櫃的深處。
但他沒有辦法。
歷史大勢,就是一輛永不停歇地火車,平等的撞飛沿途的一切阻攔。
他擋不住,也沒辦法去擋。
從819事變之後,這個地方,這個曾經世界上最偉大的國家,就已經失控了!
“呼~”
正了正帽子,弗拉基米爾活動了一下臉頰,面無表情的走了出去。
他的家人,就這麼眼含熱淚的看著他坐上了去往冬宮的車子。
他離開後的房子裡,保持了沉默。
他所在的車子裡,同樣保持了沉默。
每個人,都覺得心裡有一個秤砣壓著。
但他們,都不知道該怎麼去挪開。
下車後,弗拉基米爾深吸一口氣,又仔細的看了看冬宮周圍的一切。
尤其是看著那個飄揚的毛熊旗幟時,他注視了良久。
可最終,除了撥出一口白霧以外,他甚麼也沒做,甚麼也沒說。
就這麼走進冬宮。
以前這個地方,是整個龐大聯盟地權力中心。
以後,它依舊會是權力中心。
好像沒甚麼變化,但弗拉基米爾卻總覺得,這個冬宮有些老舊了。
或許,未來有一天,他會讓人修一修吧。
冬宮裡面的警戒很嚴密。
雖然弗拉基米爾覺得,這些人的精神氣嚴重不足。
但他看著被擦的分外明亮的瓷磚時,也看到了自己眼底的黑眼圈。
好像,他的精神氣也不怎麼充足了。
他依舊沒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的對著沿途的各個守衛點了點頭。
作為安全問題的負責人之一。
他的任務很重,但又沒那麼重。
無論是鷹醬還是歐洲,都想看到今天的情況。
以前的那些老對手,都默契的把那些間諜和探子撤了出去。
這個時候,那些人,大概正在關注著電視吧。
畢竟今天,會有電視臺的實時直播。
而他的主要任務,也是放在現場的秩序上面。
現場的那些記者和媒體嘛,還是要注意一下的。
那些人,可是各個國家安排過來的人啊!
他們如果出事了,可就是外交事件了。
“弗拉基米爾。”
“司令!”
“叫我先生就好了。”
霍夫斯基拍了拍弗拉基米爾的肩膀,臉上的表情很複雜,複雜到,讓弗拉基米爾都有些看不懂。
“弗拉基米爾,記住這一天吧。”
霍夫斯基的手很用力,但弗拉基米爾還忍受的住。
這就像他之前在克格勃訓練的時候一樣。
教官都說他各方面很優秀。
“弗拉基米爾,克格勃還是太小了,你不該在克格勃裡面蹉跎未來的人生。
你還年輕,不像我們這些老年人。
你應該有更美好的未來,我也希望,有一天我會稱呼你為弗拉基米爾將軍。”
“謝謝!”
弗拉基米爾扯了扯嘴角。
他知道霍夫斯基很熱情,也很喜歡提攜年輕人。
他在漢斯貓的時候,就聽過霍夫斯基這個人。
軍方舉足輕重的大人物,海軍方面的定海神針。
但他並不是很喜歡軍營。
那些毛絨絨計程車兵,總喜歡喝的爛醉。
“霍夫斯基先生,我會考慮的。”
“好!”
霍夫斯基又拍了拍弗拉基米爾的肩膀。
“好好想想吧,這個世界的未來,終將是你們的。”
說完,霍夫斯基也不再停留,大步向著冬宮的中心走去。
弗拉基米爾知道,那是總統辦公室。
雖然現在的辦公室裡面,只有一個,於昨天辭職的總統。
“呼~”
弗拉基米爾又吐出了一口氣。
這次,沒有白霧,只有一股暖氣。
暖氣很悶,甚至讓他有些不太舒服。
但弗拉基米爾沒去整理自己的衣服。
他知道,他身上的衣服,還是很板正的。
他只是在這個地方來回走動,一次又一次的看向周圍的那些記者。
他不知道自己在看甚麼。
大概是,打發時間吧。
“滴~”
對講機響了響。
弗拉基米爾重新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門外,傳來了很多的腳步聲。
他聽得出來,這些人沒有受過甚麼訓練,每一步都走的很重。
門一開,很順滑。
他記得,這個大門合頁上的黃油,是他昨天親自塗的。
現在一聽,確實很好。
前總統從他的身邊走過,霍夫斯基也從他的身邊走過。
弗拉基米爾聞到了很重的煙味,那是雪茄的味道。
會場裡,保持著安靜。
每一個人,都把目光放在了那位前總統的身上。
他也不例外。
“我將正式的辭去總統職務,我們的聯盟不再牢不可破,我們也再也無法挽回……”
話筒的聲音很大,記者的聲音很喧囂。
弗拉基米爾只感覺,這番話就像小時候,講臺上老師說的話一樣。
哪怕聽到了,但總是過耳就忘記了。
閃光燈很耀眼,他甚至都在後悔,今天為甚麼沒有戴上墨鏡了。
他看到了前總統離開,腳步雖然很穩定,但背影卻像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一樣,透著一股死氣。
他一絲不苟的完成了自己的工作,並安排人引導著那些記者離開。
弗拉基米爾並不知道,有沒有記者拍下了他。
但他覺得,如果真的拍下來了,他應該不會太差。
衣服依舊板正筆挺,臉上也沒有多餘的表情。
無論怎麼看,他都是個帥小夥。
交接班也進行的很順利。
他本就不是專職負責冬宮護衛的人,也沒有太多的事情交接,只是把一些護衛的指揮權還回去而已。
離開的時候,他沒去看冬宮。
他知道,這棟建築,不會有甚麼變化,除了裡面的人。
依舊是來時的車子,只是車子裡氣氛更沉默了。
就好像呼吸都變輕了。
臨行前,弗拉基米爾又看了看那個旗杆。
旗杆上的飄揚的旗幟已經變了。
換了一個,很久很久都沒有掛在這個旗杆上的旗幟。
那個三色旗,也很漂亮,但不像以前的旗幟那樣漂亮。
弗拉基米爾沒在看旗幟。
他知道,以後會看很多次,也會看很久。
毛熊,曾經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國家,解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