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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第649章 楊堅做得,我做不得?

2026-04-15 作者:姬叉

陸行舟匆匆趕到夏王府,沈棠正在正廳接待秦致餘,兩人看著相談甚歡。

見陸行舟入內,秦致餘竟起身行禮:「陸侯爺。」

陸行舟忙還禮:「院正是陸某師長,怎敢當師長之禮?請坐請坐。」

秦致餘暗道我只不過身份是你的院正,只授過那麼幾堂課,你連真正帶你的先生都可以變成情人,你跟我說師長?搞得好像你很尊師重道一樣。

當然嘴上可不會這麼說,秦致餘感受到尊重,心情還是很好,笑容和煦地坐了。

陸行舟陪坐身邊,笑道:「院正和拙荊剛才在聊什麼呢?」

沈棠美目流轉,在他身上掃了一眼,似笑非笑。

剛從別的女人床上爬起來就不提了,一大早姓裴的滋溜跑過去,不用想也知道去幹了什麼,這邊就道貌岸然過來喊「拙荊」,嗤。

陸行舟知道她在鄙視什麼,正襟危坐不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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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致餘哪知道小夫妻在使什麼眼色,看著倒像眉目傳情,不由笑道:「二位感情真好,先帝泉下有……呃……」

本來想說顧戰庭泉下有知也當欣慰,可話到嘴邊才想起顧戰庭可以說就是被這對兒轟下臺的,這話便說不出來了。

結果沈棠微微笑著:「是,父皇最後希望我能喜樂,見今日光景,也當含笑。」

秦致餘怔了怔,竟一時不知怎麼回答……感覺大家對這父女的關係是不是有點誤解?

單從這兩句話,陸行舟不用夜聽瀾的提醒也看得出來,秦致餘多半是「心念先帝」的舊時代殘黨了。沒有別的原因,只因為顧戰庭一直非常扶持大幹丹學發展,丹學院在顧戰庭在位之時地位崇高,和陸行舟的世界裡的科舉地位不相上下,瞧當初狀元的轟動就可見一斑。

陸行舟進丹學院,那可是鍍金身的,社會地位一舉遷躍,霍家想動他都投鼠忌器。秦致餘身為丹學院院正,高居一品,地位高得嚇人。

顧以恆繼位以後完全是個甩手掌櫃,背地裡還在扯自家大幹後腿,自我分裂,怎麼可能還有當初顧戰庭重視丹學時的盛況?別的不提,這一屆的丹學院選拔居然停了……停了……

如果是一般學院招生選拔,也與皇帝沒什麼關係。可偏偏這個是類似科舉的選拔,必須皇帝主導的,顧以恆時至今日都沒搭理秦致餘。

老院正那種一朝從雲端跌到谷底的心情可想而知。

其實摩訶只會比顧戰庭更重視丹學……只可惜人間最高一品的水準,人家摩訶看不上啊,誰耐煩和你們小孩子玩。

心念轉過,秦致餘正在說:「適才老朽與夏王正在聊當年舊事。夏王兒時生病,先帝心急火燎,都等不及召老朽入宮醫治,親自抱著夏王直奔老朽居所……」

沈棠抿了抿嘴:「是啊,小時候……父皇真的很好。嗯,還是要謝過秦院正當年治病。」

秦致餘道:「普通風寒罷了,當不得謝。那時候先帝自己也沒開始研究丹學,若是以他後來的水準,隨手也給夏王治了,無須老朽。」

沈棠幽幽道:「可惜後來他再也不會給我治了。」

…」秦致餘憋了一下,感覺這話題實在難聊,便轉而道:「聽國師說侯爺打算換仙骨,這種造化一般人一生也未必能得見一次,老朽一聽就迫不及待地來了。」

陸行舟道:「秦院正離京,陛下沒意見嗎?」

秦致餘不僅是丹學院院正,同時也是太醫院院正,隨時要給皇室治病的,離開必須向皇帝報備。聽陸行舟這麼問,秦致餘冷笑道:「陛下從來沒搭理過老朽,老朽怕是死在家裡他也未必知道,區區離京幾日,恐怕他知道了也毫不在乎。」

「那可未必。」陸行舟淡淡道:「他若是知道你來我們這裡,可不一定樂意。」

這話說得反意畢露,聽得秦致餘有些心驚。

旁人不知陸行舟與摩訶的博弈,從面上看,陸行舟是個權傾天下的權臣,自身糾合原霍氏餘黨,又聯合國師、相國、鎮魔司首座,勢力鋪遍朝野,壓得新皇喘不過氣來。

甚至在軍隊上,北境軍方也與陸行舟關係良好,西陲索性就是他的自留地,老婆是夏王,平妻是鎮西將軍。外部勢力上,妖皇是外室,天霜國主是小弟,凌天閣浣花劍派等一品宗門跟在屁股後面,天瑤聖地是自家窯……後花園。

嗯,就連他秦致餘,整個丹學院體系和歷屆畢業出去的,也算得上陸行舟的友好關聯。

新皇甚至連從龍之功要怎麼獎賞,都要聽陸行舟的,妥妥的傀儡皇帝。

傀儡皇帝和權臣的矛盾是人人都可以想像的,但秦致餘怎麼也想不出顧以恆能怎麼翻盤。

其實早些時候想翻盤還是有機會的……在顧以恆剛剛登基那會兒,朝野絕大部分人認為是沈棠弒父逼宮,哪怕是先帝自己有錯,人們對這樣的公主也很有看法,因此都公推看似沒參與任何事的顧以恆上臺,在那個時段顧以恆是得人心的。

並且陸行舟沒有長期在京經營,在所有人看不懂的情況下跑出去「巡查」直到如今,京中事基本託付給了兩個岳父,就更難壓制皇帝了。

世上一品世家可不止裴家,一品宗門也不止陸行舟交好的那些,如果這個時段顧以恆召集忠臣謀誅權奸,還是有一定可能性的。

但結果不像老實人所想……顧戰庭下臺導致的反應遠不止顧陸權爭,而是體現在整個天下的崩盤。大宗大派、地方諸侯、世家大族,沒有人看得起這個新皇,顧戰庭一死,天下立刻呈現出一種各自割據的狀態,不少地方連稅收都找藉口不上解了。

顧以恆暗中是有向春山閣之流許諾是沒錯,但即使他沒有做這些,春山郡本身就已經是個獨立小王國了,和他沒關係。類似春山郡的情況還有很多,天下皆是,形成了一種類似於天霜國的宗門自治模版,就像司寒只不過是個盟主性質的國主。

面對這種情況,顧以恆一點措施都沒有,甚至暗中還扶持獨立,往地方自治的程序上推進了一大步。其實認真想想,倒也不能怪顧以恆擺爛,換了誰在這種位置上也非常難搞,陸行舟不就是因為這個沒讓沈棠登基麼?顧以恆最後想要顧戰庭殘留的氣脈卻沒得到,那或許是他最後可以施展手腳的機會,可惜顧戰庭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但別人並不知道這些,對大幹仍有期待的忠臣志士們對此大失所望,當初對沈棠有看法的,如今卻都覺得還不如沈棠上臺呢。瞧如今的夏州發展多好,一片蓬勃,對比死氣沉沉的大幹,令人感嘆。另外有些聲音暗地裡在說不如陸侯爺黃袍加身。

眼下這種情況,幾乎不可能阻擋妖族入侵,妖皇之所以沒打,還不就是因為陸侯爺在這?小道訊息說妖皇肚子大了所以不動干戈,那肚子大了是因為誰,還不也是因為陸侯爺。

只有陸侯爺為天下主,才可以避免妖族戰爭,換了沈棠上臺說不定反而是激化矛盾的引線呢……秦致餘沉吟片刻,忽然問:「當初陸侯爺是不是已經想到,先帝薨逝,天下就會亂?」

陸行舟微微頷首:「修行之世,天霜國的模板才是符合常情的演變,想要形成國家制度就需要最強者的統合,大幹立國便是當年高祖與天瑤聖地聯手鎮壓天下的結果。先帝雖然做的事很那啥,但他是真正能鎮天下的超品之巔,與國師再怎麼貌合神離也沒擺在面上,天下無人敢有異心。一旦這形勢不在了,分崩離析只在一夜之間。再加上先帝最後聚皇朝氣脈以破乾元,氣脈一失,很難挽回。」

「所以當初侯爺是有意不讓夏王登基,因為知道天下會變成爛攤子。」

「差不多……當時我們的實力也不夠,唯一能鎮天下的是國師,但捉襟見肘。拙荊若是登基,如今被罵末代氣象的昏君就是她了,我們所有人都要陷在泥潭裡拔不出來。然後顧以恆等人再暗中把弒父逼宮的帽子給拙荊一扣,那搞個不好遺臭萬年,這大好龍椅還是給顧以恆坐吧。」

秦致餘沉默良久,低聲道:「所以侯爺也刻意離京,把自己摘出這爛攤子,再怎麼變故也與侯爺無關?「差不多。」陸行舟回答得很實誠。

秦致餘嘆了口氣,終於道:「侯爺明哲保身,奈蒼生何?」

陸行舟道:「我們明哲保身,並不單純為了摘出這爛攤子,同時也為聚集實力。剛才我也說了,之前我們不夠力量鎮此乾坤,一旦夠了,那大好河山,誰願意讓它爛著?」

秦致餘眼裡有了些光彩:「那麼如今侯爺……夠了沒?」

陸行舟燦然一笑:「這不就是在等秦院正幫忙換骨麼?仙骨一成,乾元既定,山河氣脈我們有,顧以恆收拾不了的河山,我們收拾。」

「如今不怕被人說謀逆了?」

「謀逆的是誰,還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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