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願想起林語桐倒下前那恐懼的眼神，顯然，她並不是自願使用這種貼片的。
“查一查這東西的來源。”沈曄站直身體，活動了一下手腕，“既然在星河高中出現，就一定有散貨的源頭。”
白澤開啟隨身電腦，侵入學校的內部網路，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幾分鐘後，一張監控截圖出現在螢幕上。
照片顯示，林語桐在開學典禮前，曾在禮堂後臺的儲物間門口，與一個穿著高二制服的男生有過短暫的接觸。男生遞給了她一個白色的小紙包。
“高二（3）班，陳宇。”白澤調出該男生的資料，“校學生會外聯部副部長，平時負責學校各種活動的物資採購。”
“走吧，去會會這位陳副部長。”沈曄將外套拉鍊拉到頂端，推開實驗室的門。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轉角處。這所看似平靜的百年名校，水面下的暗礁正漸漸浮出。
下午的自習課，高二（3）班的門外。
沈曄沒有采取任何迂迴戰術，他直接走到門邊，敲了敲敞開的門框。全班的目光瞬間集中在這個高一新生身上。
“陳宇學長在嗎？”沈曄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禮貌微笑，但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學生會有些交接工作，想請學長出來聊聊。”
坐在第三排的一個微胖男生愣了一下，神色有些慌張地站起身。他就是陳宇。
陳宇走到走廊上，還沒來得及開口，沈曄便一把攬住他的肩膀，用一種不容拒絕的力道，半強迫地將他帶向了教學樓側面的樓梯間。
樓梯間裡，葉願和白澤已經等在那裡。
“你們是誰？要幹甚麼！”陳宇掙扎著想掙脫沈曄的鉗制，卻發現這個高一新生的力氣大得驚人。
“不幹甚麼，聊聊林語桐的事。”白澤拿出那個密封著貼片的取樣袋，在陳宇眼前晃了晃。
看到那個貼片，陳宇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滲出冷汗。
“我……我不知道你們在說甚麼。林語桐生病關我甚麼事。”他結結巴巴地狡辯。
葉願上前一步，清澈的目光直視陳宇閃躲的眼睛：“學長，林語桐已經因為藥物過載送進醫院了。這東西長期使用會造成不可逆的神經損傷。如果你不把幕後的人說出來，這筆賬只能算在你頭上。”
陳宇的心理防線本就不堪一擊，聽到“神經損傷”幾個字，徹底崩潰了。
“不關我的事！真的不關我的事！”陳宇靠在牆上，聲音發抖，“是一個叫‘蔚藍生物’的公司聯絡我的。他們說這只是一種新型的記憶力增強香氛，絕對安全，讓我在學生裡推廣。每賣出一盒，給我兩百塊錢提成……”
“蔚藍生物？”葉願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這是近年來在海外迅速崛起的一家生物科技公司，以手段激進而聞名，一直試圖打破海絲香道在天然香氛領域的壟斷。
“他們為甚麼要選林語桐？”沈曄逼問。
“因為她是新生代表，是最受關注的好學生。如果她的成績因為這個貼片變得更好，其他人就會跟風購買……”陳宇嚥了口唾沫，“今天早上，那個供貨人讓我給林語桐加量，說是要在開學典禮上展示‘完美狀態’，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那個供貨人現在在哪？”白澤立刻追問。
“他……他剛才發資訊給我，讓我去後街的廢棄倉庫碰頭，結這周的賬。”
沈曄鬆開陳宇的肩膀，轉頭看向白澤和葉願。
“走，去後街。”
星河高中后街的廢棄倉庫，常年堆放著雜物，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灰塵的味道。
當三人推開虛掩的鐵門時，倉庫中央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手裡正拎著一個金屬手提箱。
聽到腳步聲，男人轉過頭，看到來的是三個高中生，不僅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了輕蔑的笑容。
“陳宇那個廢物，居然把尾巴帶過來了。”男人冷哼一聲，將手提箱放在地上，“不過沒關係，既然你們找死，我就成全你們。”
話音剛落，倉庫兩側的陰影裡，走出了四個身材魁梧、手持鋼管的壯漢。
面對這種陣仗，沈曄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活動了一下頸椎，骨骼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原本被壓抑的戰鬥本能，在這一刻徹底甦醒。
“圓圓，阿澤，退後。”
沈曄的聲音沉穩而自信。他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向最前面的兩名壯漢。
沒有多餘的動作，他的速度和反應力在“神”的殘留資訊滋養下，早已超越了常人的極限。每一次閃躲都恰到好處，每一記手刀都精準地擊中對方的神經節點。
不到一分鐘，四名壯漢便痛苦地倒在地上，失去了戰鬥力。
黑風衣男人見狀不妙，轉身想跑，卻被白澤幾枚黑色棋子封死了退路。
“遊戲結束了。”沈曄走到男人面前，單手將他按在牆上。
男人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螢幕亮起，一條匿名資訊彈了出來。
【Plan B已啟動。目標：星河通風控制室。】
沈曄的目光掃過那條簡短的訊息，立刻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通風控制室？他們想透過中央空調把這東西散播到全校！”沈曄揪住男人的衣領，將他重重摜在地上，“鑰匙在哪裡？！”
男人只是發出一陣怪笑，閉口不言。
白澤當機立斷，從男人的外套口袋裡翻出門禁卡，拉起葉願：“沈曄，這裡交給你報警處理，我們去控制室！”
星河中學的通風控制室位於行政樓的地下二層。
當葉願和白澤趕到時，厚重的防盜門半開著。控制室內部，一臺違規接入的增壓泵正在高速運轉，將一種粉色的液體不斷注入主通風管道中。
空氣中那種甜膩到令人發暈的合成香氣已經濃郁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