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哭了。”沈曄走過去,撿起地上的錢,塞回許安的手裡,語氣有些生硬,但動作卻很輕柔,“以後再有人欺負你,就告訴我們。”
許安抬起頭,那張佈滿淚痕的臉上充滿了感激與自卑:“謝謝……謝謝你們。但是……沒用的。他們還會再來的。李峰他……他不會放過我的。”
“他不敢。”葉願將整理好的書包裝好,遞給許安。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巧的、用深藍色布料縫製的香囊,塞進了許安的校服口袋裡,“這裡面裝的是‘定風草’,隨身帶著,能讓你心裡安穩些。至於李峰那邊,我們來解決。”
送走了千恩萬謝的許安,三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就這麼放他們走了?”沈曄有些不甘心,“太便宜他們了。”
“打一頓有甚麼用?他們只會變本加厲,或者換個更隱蔽的方式去欺負別人。”白澤推了推眼鏡,“要解決問題,必須從根源入手。”
“根源就是那個叫李峰的混蛋。”沈曄說。
“根源是李峰為甚麼能肆無忌憚。”葉願補充道,她的目光深遠,“我們要做的,不是把這棵歪脖子樹砍了,而是把他賴以生存的土壤,全都換掉。”
回到家,三人沒有像往常一樣打鬧,而是直接進了書房。
葉願開啟了隨身攜帶的微型電腦,螢幕上立刻顯示出星河中學的內部結構圖和人員關係網。這是沈詢當年為了應對克里斯事件,特意為他們安裝的、可以直接連通海絲香道情報網的系統。
“哥,你在籃球隊,應該能接觸到高二的隊員。幫我查一下,李峰平時都跟誰玩,有甚麼特別的愛好或者弱點。”葉願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沒問題,那小子球技爛得要死,但在隊里人緣還行,打聽點事不難。”沈曄一口應下。
“阿澤,”葉願轉向白澤,“李峰的父親是教育局副主任,這層關係是他的保護傘。我想知道,這位副主任,是不是真的那麼幹淨。”
白澤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開啟了另一臺電腦,螢幕上瞬間被一行行復雜的程式碼所覆蓋。對於他來說,攻破一個區域性政府部門的防火牆,並不比修復一本唐代古籍更難。
而葉願自己,則從她的香箱裡,取出了一小撮黑色的粉末。
那是上次在秦嶺,從靈巫教據點裡帶回來的“牽魂引”的殘渣。這種東西本身沒有毒性,但對負面情緒和陰暗氣息有著極強的吸附性。
“我要調一款特殊的‘顯影香’。”葉願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把它混在送給許安的那個香囊裡。只要李峰再靠近許安,他身上那些見不得光的‘味道’,就會被這香氣放大、記錄下來。”
一個針對校園霸凌的、精密而又不動聲色的反擊計劃,在三個少年的手中,悄然展開。
接下來的幾天,星河中學看似風平浪浪靜。李峰似乎因為上次的警告而有所收斂,沒有再公開找許安的麻煩。
但水面下的暗流,卻在悄然湧動。
沈曄很快就帶回了訊息。
“那小子就是個草包,除了仗著他爸的名頭作威作福,唯一的愛好就是打遊戲,而且是那種花錢買裝備的土豪玩家。我聽隊裡的人說,他最近手頭很緊,到處跟人借錢。”
“一個副主任的兒子,會缺錢打遊戲?”葉願覺得有些不對勁。
與此同時,白澤那邊的調查也有了突破。
“李副主任的賬戶流水很乾淨,沒有任何問題。”白裝的神色有些古怪,“但是,他太太的賬戶,在過去半年裡,有十幾筆大額資金,都流向了一個海外的慈善基金會。而那個基金會的背後,我查到了一絲……‘深淵基金’的影子。”
深淵基金!
這個曾經與克里斯·瓦倫丁糾纏在一起的神秘組織,竟然又出現了!
葉願的心猛地一沉。她立刻拿出那個記錄著李峰氣息的“顯影香”,放在顯微鏡下。
在蘭因香脈的催動下,那縷被放大的氣息中,除了少年人常見的荷爾蒙味道,果然還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與克里斯身上那股金屬薄荷味同源的能量波動。
“原來如此。”葉願瞬間明白了。
李峰根本不是甚麼簡單的校園惡霸,他很可能……是“深淵基金”安插在學校裡的一顆棋子,一個用來收集“負面情緒能量”的終端!
他從許安這些人身上勒索來的錢,根本不是為了打遊戲,而是用來“上供”的!
而那個所謂的“許願香囊”,或許也不是甚麼失傳的邪術,而是“深淵基金”研發的、一種新型的精神控制工具!
“哥,阿澤,”葉願抬起頭,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我想,我們這次釣到的,可能不是小魚,而是一條鯊魚。”
圖書館三樓的自習區,靜得能聽見窗外梧桐葉落下的聲音。
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在原木色的長桌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葉願面前攤開著一本厚厚的化學奧賽輔導書,但她的心思卻全然不在此。她手中的自動鉛筆無意識地在草稿紙上畫著一個又一個糾纏的銜尾蛇圖案,眉心微蹙。
“深淵基金”這個名字,像一團散不去的陰雲,壓在她的心頭。三年前的那場交鋒,雖然以克里斯的失敗告終,但那個名為“靈瞳”的少年祭司最後留下的那句話,卻始終縈在一旁。
“那位大人已經醒了……”
難道,李峰和他背後的勢力,就是“那位大人”甦醒後的第一步棋?
“在想甚麼?這麼出神?”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打斷了葉願的思緒。白澤不知何時坐在了她對面,手裡拿著一小疊剛列印出來的資料。
“沒甚麼。”葉願回過神,將畫滿蛇形圖案的草稿紙翻了過去,“這些是?”
“李峰最近一週的校內活動軌跡。”白澤將資料推過來,“他每天中午都會去學校後山那片廢棄的植物園。而且,不是一個人。”
資料上附著幾張長焦鏡頭拍下的模糊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