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向同化?”白澤停下動作,眼中滿是震撼。
他一直知道葉願在香道上的天賦,卻從未想過,她竟然能做到“奪天地之造化”這一步。
沈曄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趁著暗鴉陷入幻覺,衝上去就是一套利落的連招。
“砰!砰!砰!”
沉重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暗鴉的胸口,骨骼斷裂的聲音在寂靜的蘭圃裡顯得格外清晰。
暗鴉噴出一口黑血,整個人癱軟在廢墟中,眼中的死寂終於被恐懼所取代。
“你們……你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面對甚麼……”他斷斷續續地說著,眼神卻投向了遙遠的天空,“神,已經降臨了。”
就在這時,天空中原本濃密的雲層突然裂開一個巨大的空洞。
一道蒼白到近乎虛無的光柱,從萬米高空直墜而下,目標直指星河中學的中心教學樓。
葉願心頭一沉。
那種熟悉而令人作嘔的味道再次出現,且比在秦嶺時強盛了百倍。
靈巫教那枚被她帶回魔都、原本以為已經被淨化的殘片,在這一刻,似乎被某種力量重新啟用了。
“那是實驗室的方向!”沈曄指著教學樓頂層大喊。
那裡,不僅有蘭因的所有研究資料,還有正在進行自動化培育的數百株幼苗。如果被毀,所有的努力都會付之東流。
“哥,帶暗鴉走。阿澤,跟我回去!”葉願收起陣法,臉色凝重得可怕。
初三的這個夜晚,才剛剛露出它最猙獰的牙爪。
教學樓頂層的實驗室燈光瘋狂閃爍,報警聲刺破了校園的死寂。
當葉願和白澤衝到實驗室門口時,那道蒼白的光柱已經穿透了厚厚的鋼筋混凝土,落在了中央的自動化培育艙上。原本處於恆溫休眠狀態的幼苗,在光柱的照射下,竟然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瘋長,葉片顏色由嫩綠轉為詭異的紫黑。
“他們在強行催化這些幼苗,想把它們培育成‘香煞’的容器!”白澤一眼看穿了對方的毒計,手中的銀針如閃電般刺向培育艙的電源控制系統。
然而,電源系統早已失效。整座教學樓的電力似乎都被那道光柱接管了。
實驗室中央,一個全息投影緩緩凝聚。那不是克里斯,也不是暗鴉,而是一個身著純白祭司袍的少年。他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眉眼間透著一種看透生死的冷漠。
“白澤,好久不見。沒想到你竟然甘心當這凡人的走狗。”少年開口,聲音清脆悅耳,卻帶著一種迴盪在靈魂深處的重疊感。
“九幽蛇母的幼體——靈瞳。”白澤止住腳步,眼神中少見地流露出忌憚,“你竟然還沒死在萬香冢裡。”
“蘭因不滅,靈巫永生。”靈瞳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撫摸著那道蒼白的光柱,“既然你們不肯交出母株,那我就把這整座學校,都變成蘭因的墳場。”
隨著他的話語,那些瘋長的幼苗開始散發出一股濃郁的、帶著腐朽甜味的氣息。這種氣味迅速透過實驗室的通風系統,向整座教學樓擴散。
“圓圓,這氣味會引起全校學生的二次異變,一旦這種毒素入腦,他們就真的沒救了!”白澤急切地說道。
葉願沒有回答。她站在那道蒼白的光柱前,小小的身體在那龐大的能量威壓下顯得有些單薄,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她從懷中取出那枚一半純黑、一半透明的蘭因種子。那是她在秦嶺融合了血玉殘餘後的產物,也是她這三年來最不敢觸碰的禁忌。
“圓圓,不要!”白澤想要阻攔,卻被一股無形的屏障彈開。
“阿澤,幫我守住門口。”葉願輕聲說,她沒有回頭,目光死死盯著光柱中的靈瞳,“這是我的責任。”
她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將那枚詭異的種子夾在掌心。
體內那股被壓制許久的、帶著一絲暴戾的香脈,在這一刻如同脫韁的野馬,瘋狂地奔向指尖。
“蘭因——蝕!”
葉願清喝一聲。
原本純淨的銀色光芒,在這一刻竟然染上了一層深邃的墨色。這種墨色並不顯得陰邪,反而透著一種海納百川的厚重與威嚴。
墨色的蘭香在大廳內轟然炸開。
那些原本瘋長的紫黑色幼苗,在接觸到這股墨香後,竟然由於恐懼而紛紛蜷縮,原本詭異的色澤被墨色強行洗去。
“甚麼?你竟然同化了血玉的力量?!”靈瞳的臉色終於變了,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淡然被驚恐取代。
“香,不分正邪。心,才有高下。”
葉願睜開雙眼,眼底流動著如深淵般的幽藍。
她猛地張開雙手,那股墨色蘭香竟然凝聚成了一隻巨大的手掌,對著那道蒼白的光柱狠狠一抓!
“咔嚓——”
彷彿鏡面破碎的聲音響起。
那道接連天地的蒼白光柱,在墨色巨手的揉捏下,竟然寸寸崩裂,化作無數晶瑩的碎片消散在空氣中。
全息投影中的靈瞳發出一聲慘叫,他的身體開始迅速崩解。
“葉願……你等著……‘那位大人’已經醒了……這只是個開始……”
隨著靈瞳的消失,實驗室重新歸於寂靜。只有那些被淨化後的幼苗,在微微顫動。
葉願身體一晃,軟軟地向後倒去。
白澤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他感覺到,葉願體內的香脈此時極度混亂,那顆種子在她的心口處瘋狂跳動,彷彿隨時都要破體而出。
“圓圓!”
沈曄衝進實驗室,看到昏迷的妹妹,眼眶瞬間紅了。
“老爸,快!圓圓出事了!”
沈詢隨後趕到。他看著實驗室內殘留的那股恐怖餘韻,再看看面無人色的女兒,一向沉穩的眼中閃過一絲暴怒。
他拿出一枚淡紫色的丹藥塞進葉願口中,那是穆啟山老爺子耗費十年心血煉製的“護脈丹”。
“帶她回蘭嶼。”沈詢的聲音低沉得可怕,“這裡交給我和蘇墨。沈曄,從現在起,你寸步不離地守著你妹妹,直到她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