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改基因?”蘇墨的聲音有些發冷,“這是反人類的罪行。”
“所以,這次交流賽,我們不能輸,也輸不起。”沈詢的大手覆蓋在沈曄的肩膀上,微微用力,“沈曄,校隊選拔賽那天,克里斯會作為嘉賓出席。他會嘗試用一種名為‘狂躁症’的次聲波香氣來干擾比賽。我需要你,在那樣的環境下,穩住球隊的情緒,並且把干擾源找出來。”
“沒問題,老爸。”沈曄挺起胸膛,原本那點考試失利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昂揚的鬥志,“打架和破局,我最在行。”
葉願抬起頭,看向父親:“那我呢?爸爸。”
“你要和白澤一起,在交流賽的終極環節——‘靈魂調香’中,正面擊敗克里斯。”沈詢的眼神裡滿是信任,“他會祭出‘美杜莎之盾’,而我要你們,用蘭因真正的力量,徹底擊碎那面傲慢的盾牌。”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星河中學進入了一種詭異的臨戰狀態。
沈曄每天帶著校隊的成員進行封閉式訓練,名義上是備戰,實則是在白澤的指導下,進行抗藥性訓練。他們每天都要在充滿強烈刺激性氣味的密室裡運球、投籃,直到對那些干擾感官的味道產生本能的免疫。
而葉願和白澤,則將自己關在了學院最底層的密室裡。
這裡存放著蘭因母株的原始資料備份。
“克里斯的‘美杜莎之盾’核心原理是捕捉共振。”白澤指著螢幕上覆雜的波形圖,“我們要做的,不是躲避,而是製造一個巨大的‘黑洞’。”
“黑洞?”葉願若有所思。
“對。一種能吞噬所有外來頻率、卻能反饋出虛假資訊的香陣。”白澤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跳動,“我翻閱了公會的禁書,有一種名為‘蜃影’的陣法,是以極度的寧靜為基石。我們需要蘭因花露在沸騰瞬間產生的那股‘靜謐之力’。”
“那會極度消耗母株的生命力。”葉願有些擔憂,“母株現在還在成長期,強行催花,它可能會陷入長久的休眠。”
“只有這一個辦法。”白澤轉過頭,清冷的目光直視葉願,“如果不擊碎克里斯的野心,母株連休眠的機會都不會有,它會被連根拔起,帶到那座冰冷的地下實驗室裡。”
星河中學的禮堂從未像今天這樣沉悶,這種沉悶並非源於寂靜,而是一種被強行壓縮後的空氣張力。
克里斯·瓦倫丁站在演講臺中央,他那件深灰色的絲絨外套在聚光燈下反射出一種冰冷的金屬質感。他袖口內側隱藏的裝置正在有節奏地顫動,那是“美杜莎之盾”進入全面監測狀態的訊號。他所散發出的那種帶有工業硝煙感的薄荷香,像是一層透明的薄膜,將整個禮堂前方數十米的範圍嚴密覆蓋。
葉願坐在第一排正中,她雙目平視,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她能感覺到,這種薄荷香氣不僅僅是嗅覺層面的侵略,它更像是一種高頻的探測波,正試圖繞過她體內的防禦機制,窺探那枚蘭因種子的核心頻率。
“那麼,讓我們開始今天的‘靈魂對話’。”克里斯的聲音帶著一種經過精確計算的儒雅,他在空中揮動了一下手臂,三個巨大的透明玻璃罩從後臺被緩緩推上。
玻璃罩內,分別封存著三株形態各異的植物。第一株是西伯利亞冰原的凍土苔蘚,第二株是撒哈拉沙漠深處的乾枯玫瑰,而第三株,赫然是一片散發著瑩瑩綠光的蘭因次生葉片。
“這三樣東西,代表了地球上最極端的三種生命情緒:孤獨、渴望,以及……”克里斯的目光落在葉願臉上,語氣微頓,“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傲慢。我邀請葉願小姐,與我共同調配一款能同時相容這三種情緒的‘世紀之香’。當然,我會使用我的感官解析儀,而葉小姐,可以繼續使用你那神奇的古法。”
臺下的學生們發出一陣低低的議論聲。任誰都能看出來,克里斯佔據了絕對的技術優勢。所謂的交流,其實是一場針對葉願、針對蘭因母株的公開拆解。
沈曄坐在禮堂最後一排,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百無聊賴。他穿著緊身的黑色衛衣,長腿支在過道里,銳利的目光始終盯著舞臺後方的側門。白澤告訴過他,克里斯的團隊中有兩名攜帶高能擴散器的助手,正潛伏在陰影裡。
“嘿,白澤,你感覺到了嗎?”沈曄低聲對著衣領上的微型麥克風說道。
“干擾波正在增強,他在利用那株次生葉片作為跳板,試圖反向誘導母株的本體。”白澤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帶著一種機械般的冷靜,“圓圓已經開啟了第一道‘靜謐屏障’,但這種屏障極耗體力。你必須在五分鐘內,破壞掉後臺的訊號放大器。那東西偽裝成了音響器材。”
“明白。”沈曄站起身,動作輕盈得像一隻貓。他沒有從正門離開,而是翻過最後一排座椅,消失在了二樓看臺的陰影中。
舞臺上,調香對壘已經進入白熱化。
克里斯開啟了“美杜莎之盾”的全力捕捉模式。禮堂內的光線似乎都隨著他的動作而產生了扭曲,那一支支裝滿化學藥劑的試管在機械臂的操控下,精準地混合著。他在試圖用純粹的數學模型,去重構蘭因的生命律動。
葉願並沒有動用複雜的香具。她只是從她的藤編箱裡取出了一個極小的白瓷罐,裡面盛放著她昨晚提煉出的“蜃景”基底。
她輕輕揭開蓋子,指尖沾取了一點點粉末,將其彈入了面前正在燃燒的博山爐中。
並沒有濃烈的煙霧。
但就在那一刻,克里斯的感官解析儀螢幕上,原本清晰的分子結構圖突然發生了劇烈的重疊和錯位。原本穩定的波形瞬間分裂成千萬條雜亂無章的線條,就像是無數面鏡子在這一刻同時破碎,反射出無數個虛假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