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瞳孔一縮，瞬間明白了葉願的意圖。
“你想用古法香陣來干擾現代精密儀器的取樣？”
“對。”葉願走回操作檯，筆尖在紙上飛速計算著，“儀器的精度越高，就越容易被微小的諧波干擾。如果我能在香氣里加入一種具有自旋特性的分子，他的儀器就會捕捉到無數個重疊的偽訊號。到時候他復刻出來的，只會是一堆沒有任何作用的廢料。”
沈曄聽得雲裡霧裡，但這並不妨礙他感到熱血沸騰：“雖然聽不懂，但感覺很厲害的樣子！圓圓，需要我做甚麼？搬香材還是當保鏢？”
“你需要保證在交流賽那天，不管發生甚麼，都不能讓任何人靠近實驗室後方的能量核心。”葉願看著哥哥，神情無比鄭重，“克里斯可能會利用人群製造混亂，我們需要一個能穩住場面的人。”
“放心，交給我。”沈曄拍著胸口，語氣裡滿是自信，“除非他們從我身上跨過去。”
接下來的幾天，星河中學的氣氛變得詭秘莫測。
原本只關注成績的學生們，突然發現校園裡多了一些金髮碧眼的外籍少年。這些少年穿著考究的西裝，胸口都佩戴著一枚銜尾蛇徽記，眼神裡透著一種高人一等的傲慢。
克里斯·瓦倫丁，那個被蘇墨稱為“瘋子”的男人，在週三的下午出現在了學校的大禮堂。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絲絨夾克，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嘴角掛著得體卻虛偽的笑容。當他走上講臺時，一股極其強烈的、帶著金屬質感的薄荷香氣瞬間覆蓋了整個會場。
那種香味極具穿透力，讓人甚至覺得呼吸有些刺痛。
葉願坐在第一排，感覺到胸前的種子吊墜在劇烈震動。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克里斯散發出的這種香氣中，隱藏著一種極其細微的高頻電磁波。
他在試探。他在用香氣作為雷達，搜尋整個校園。
克里斯的目光在禮堂內掃視，最後精準地落在了葉願身上。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玩味，隨即對著麥克風開口，聲音磁性而優雅。
“很高興能來到美麗的東方。我一直認為，香氣是宇宙中最完美的語言。而傳聞中，星河中學擁有這門語言最珍貴的‘原稿’。不知道，哪位同學願意上來，讓我感受一下屬於東方的智慧？”
會場一片寂靜。沈曄坐在後排，手已經摸到了書包裡的彈弓，卻被身邊的白澤死死按住。
葉願站起身，脊背挺得極穩。她沒有走向講臺，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極小的噴霧瓶，在空氣中輕輕按下。
一股淡得幾乎無法察覺的、像是雨後青草的味道散發出來。
這種味道與克里斯那種霸道的金屬感相比，弱小得像是一株雛草。
然而，當這股味道與克里斯的薄荷香接觸的瞬間，原本刺痛的壓迫感竟奇蹟般地消散了。禮堂內的空氣變得溼潤而柔和，像是經歷了一場無聲的洗禮。
克里斯的臉色微微一變，他放在講臺上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他那臺隱藏在袖口裡的微型接收器，此刻竟然傳出了尖銳的雜音。
“這位同學，你的香很有趣。”克里斯眯起眼睛，掩蓋住眼底的震驚，“它叫甚麼名字？”
“初見。”葉願聲音平靜，不卑不亢，“媽媽教過我，真正的交流，應該從溫和的問候開始，而不是無禮的搜查。瓦倫丁先生，歡迎來到星河中學。”
臺下響起了如潮般的掌聲。
沈曄興奮地吹了個口哨，而白澤則注視著克里斯陰沉下來的側臉，手指輕輕撥動著黑色的珠串。
這場較量，在還沒正式開始前，就已經擦出了激烈的火花。
禮堂的風波雖然被葉願以一種四兩撥千斤的方式暫時化解，但任誰都能看出來，克里斯·瓦倫丁並不會就此罷休。
初三的生活節奏在這場突如其來的國際交流賽面前，非但沒有放緩，反而被推向了一個極端的緊繃點。
“今天的模擬考成績下來了。”沈曄有些頹然地將成績單拍在實驗室的桌上，原本意氣風發的少年此刻眉宇間染上了一絲煩躁，“數學又是及格線徘徊。圓圓，你那個‘智慧之泉’還有沒有？我覺得我現在急需灌上一大瓶。”
葉願正在用離心機分離一種從雨林帶回來的紅色孢子粉末，聞言頭也不抬地回答：“哥，‘智慧之泉’只能幫你集中注意力，不能替你推導三角函式。再說了，瓦倫丁的人這幾天在學校裡出沒得太頻繁，我已經在學校的擴香口裡加了高濃度的安神香，你的感官已經處於半抑制狀態，考不好也是正常的。”
“半抑制？”沈曄愣了一下，“你是說，我也被你的香給影響了？”
“是為了保護你們。”白澤從陰影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外刊，“克里斯帶來的那些少年，每個人的身上都植入了微型生物晶片。他們走在走廊裡，就像是一個個行走的基站，在瘋狂採集全校師生的情緒波動頻率。如果不進行精神抑制，不出三天，全校的學生都會陷入莫名其妙的焦慮和暴躁中。”
沈曄打了個冷戰，他看著窗外操場上正和校隊成員一起打球的幾個歐洲學生，眼神變得狠厲起來：“這幫畜生，居然拿學生當實驗品？老沈知道這件事嗎？”
“爸爸已經讓安保團隊接管了學校的監控系統。”沈曄話音剛落，沈詢的聲音就出現在了實驗室門口。
沈詢今日穿了一件深色的大衣，顯得整個人愈發挺拔肅殺。他的身後跟著蘇墨，後者的懷裡抱著一臺從未見過的、散發著幽藍光芒的行動式遮蔽器。
“克里斯不僅僅是鍊金師公會的人，他背後還站著一個名為‘深淵基金’的神秘組織。”沈詢走到桌邊，目光直視兩個孩子，“他們的目的不是為了商業競爭，而是為了尋找蘭因母株中蘊含的‘進化序列’。他們認為，透過這種序列，可以強行開啟人類的第二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