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瘋子!”圓圓氣得身體發抖,指尖由於用力而有些發白。
“瘋子?”紫月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圓圓,“這個世界太汙濁了。慾望、貪婪、戰爭,這些臭味熏天的東西正在毀掉香道的根基。我要創造一個新的世界,一個由純淨夢境構建的世界。而你們,就是最後一塊拼圖。”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圓圓和沈曄:“蘭因香脈,一陰一陽,一柔一剛。只有你們兩個徹底融合,才能徹底啟用‘萬靈香爐’,讓這紫夢神國覆蓋整個世界。”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大殿頂端的紫色肉球突然裂開一個口子,傾瀉出濃郁到近乎實質的紫色霧氣。
“保護圓圓!”白澤低喝一聲,手中的黑色珠串徹底炸裂,化作十八道黑色流光,在三人周圍織成了一張致密的防禦網。
紫霧撞擊在防禦網上,發出驚雷般的轟鳴。
“在我的領域裡,反抗是徒勞的。”紫月伸出雙手,眉心的紫色瞳孔突然睜開,射出一道詭異的紫光,直指圓圓的胸口。
那道紫光快若奔雷,所過之處,空氣彷彿都被灼燒得扭曲起來。
圓圓避無可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光束在瞳孔中迅速放大。
“給我開!”
沈曄發出一聲怒吼,他整個人凌空躍起,擋在了圓圓身前。他沒有使用任何武器,而是將全身的力量匯聚在雙臂,那件特製的校服由於肌肉的劇烈膨脹而發出緊繃的聲響。
“砰——!”
紫光狠狠撞擊在沈曄的雙臂上,爆發出耀眼的火花。
沈曄只覺得一股陰冷刺骨的力量順著經脈瘋狂鑽進身體,彷彿要把他的五臟六腑都凍結成冰。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黑血,卻死死咬著牙,半步未退。
“哥!”圓圓驚叫一聲,連忙扶住沈曄搖晃的身體。
“沈曄!”白澤的臉色也變了,他意識到紫月的力量已經超越了常規香道的範疇,那是一種近乎邪術的靈魂壓制。
“呵呵,兄妹情深,真是感人。”紫月懸浮在半空,長裙在紫霧中翻湧,如同一朵盛開在煉獄的曼陀羅,“可惜,純淨的感情在這大陣面前,不過是更好的助燃劑。”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對著大殿中央空地輕輕一指。
“萬靈香爐,起!”
原本平整的地板突然裂開,一尊足有三層樓高的巨大香爐緩緩升起。爐身雕刻著萬鬼哭嚎的圖騰,爐蓋則是一個巨大的、半透明的骷髏。香爐內,黑色的火焰正熊熊燃燒,發出的聲音不像火,而像是無數靈魂在絕望中掙扎的尖叫。
隨著香爐的出現,大殿內的重力彷彿瞬間增加了十倍。圓圓覺得膝蓋一軟,幾乎要跪倒在地,而沈曄更是因為傷重,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圓圓……聽著。”沈曄抓著圓圓的手,聲音沙啞得厲害,目光卻亮得驚人,“等下我和白澤給你撕開個口子,你帶著‘蘭因種子’跑。只要種子不丟,她就沒法完成祭壇。”
“我不走!”圓圓眼神決絕,她從香箱最底層,取出了一個從未動用過的黑色瓷瓶。
那是葉聽晚在臨行前,神情嚴肅交給她的“絕殺”——蘭因焚天。
“媽媽說,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但現在……”圓圓看著那些水晶甕裡被折磨的孩子,看著重傷的哥哥,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被冰冷的憤怒取代。
她拔開瓶塞,卻沒有將裡面的液體倒向紫月,而是直接喝了下去。
“圓圓你瘋了!”白澤和沈曄同時驚叫。
蘭因系列向來溫和,唯獨這款“焚天”,是以極度的燃燒生命力為代價,瞬間將香脈強度提升千倍。
圓圓的身體由於承受不住這股龐大的力量而微微顫抖,她的面板表面浮現出一道道銀色的紋路,雙眼也變成了純粹的銀白色,不帶一絲感情。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氣息從她嬌小的身體裡爆發出來。原本濃稠的紫霧被這股氣息強行排開,形成了一個真空的地帶。
“以此身為引,召——蘭因淨世!”
圓圓的聲音清冷空靈,在大殿內重疊迴響。
一株通天徹地的巨大蘭草幻影,在圓圓身後緩緩浮現。蘭草的葉片如利劍般指向蒼穹,每一片葉片上都流淌著淨化萬物的銀色火焰。
“你……你竟然掌握了‘靈化’?!”紫月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恐的神色。她瘋狂地催動萬靈香爐,黑色的火焰化作無數冤魂,企圖阻攔那些銀色的葉片。
銀色火焰與黑色冤魂在空中劇烈碰撞。
整座山莊在這恐怖的能量對沖下劇烈搖晃,堅固的玄武岩牆壁開始崩裂,原本靜止的雪原也發生了巨大的雪崩。
“哥,白澤,護法!”圓圓的聲音彷彿從九天之上傳來。
白澤不再保留,他咬破指尖,將鮮血塗抹在那串已經碎裂的珠串殘片上,強行祭出了鍊金師公會的禁咒——“星辰鎖鏈”。
無數道銀色的絲線從他掌心延伸而出,將空中的紫月死死纏繞。
沈曄也吞下了一顆紅色的爆力丹,他忍著渾身的劇痛站起來,身形如電,手中的伸縮棍化作漫天殘影,將周圍那些企圖偷襲的黑袍長老一個個擊飛。
“蘭因——焚!”
圓圓猛地合攏雙手。
半空中的巨大蘭草幻影瞬間收縮,化作一顆耀眼奪目的銀色烈陽,狠狠地砸向了萬靈香爐。
銀色的光芒在那一瞬間剝奪了所有人的視覺,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彷彿整座秦嶺都被這一擊生生劈開。
沈曄只覺得一股巨大的推力將他整個人掀飛,他在空中勉強調整姿勢,重重地撞在了一根白玉柱上,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但他顧不得自己的傷勢,拼命睜開被強光刺痛的眼睛向中心望去。
“圓圓!”
祭壇中央,巨大的萬靈香爐已經崩裂,黑色的火焰在那股至純至淨的蘭因銀焰下如同殘雪遇烈陽般迅速消融。
原本在大殿頂端跳動的紫色肉球也萎縮成了一團乾枯的表皮,那些連線孩子的銀色絲線根根斷裂。
紫月淒厲的慘叫聲在混亂中戛然而止。
當光芒漸漸散去,大殿內只剩下一片廢墟。
圓圓半跪在祭壇中央,銀白色的眸子已經恢復了原本的黑亮,但她的臉色白得像透明的瓷器,身體虛弱得幾乎無法坐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