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面不改色,指尖微動,幾枚銀針憑空出現,準確地刺入了香囊的幾個方位。那股粉色煙霧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扭曲了幾下,最終消散在空氣中。
“這裡面加了‘幻心草’和‘紅信石’。”白澤將香囊放在鼻端,隔著一段距離輕輕嗅了嗅,眉頭鎖得更緊,“還有一種……我沒聞過的介質,像是某種生物的油脂。”
圓圓湊近了一些,她的天賦在這一刻展露無遺。在那股濃烈的甜香掩蓋下,她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土腥味的苦澀。
“是‘屍語花’。”圓圓的臉色變了,“那是生長在極陰之地的植物,它的花粉能讓人產生極度的興奮,透支生命力來實現所謂的‘願望’。如果不及時切斷聯絡,佩戴者會因為生命力枯竭而……”
她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後果。
“這哪裡是許願,這是催命符啊!”沈曄怒了,“這東西是誰給你的?”
小雅此時稍微恢復了一些理智,聽到圓圓的話,嚇得眼淚直流:“是……是高三的一個學長,叫林默。他說這是他家祖傳的秘方,只送給有緣人。我看好多同學都戴了,而且願望都實現了,我也就……”
“林默?”沈曄在腦海裡搜尋著這個名字,“沒聽說過這號人物啊。高三那幫書呆子,除了刷題就是刷題,哪有空搞這些封建迷信?”
“他不是書呆子。”白澤突然開口,目光幽深,“他是上週才轉學過來的。而且,他身上,沒有人的味道。”
“沒有人的味道?”沈曄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兄弟,你別大白天講鬼故事行不行?”
“字面意思。”白澤解釋道,“每個人身上都有獨特的氣味印記,那是環境、飲食、情緒共同作用的結果。但他身上,只有一種味道——防腐劑。”
空氣瞬間安靜了幾秒。
圓圓看著桌上那個被銀針封住的香囊,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防腐劑,屍語花,生物油脂……這些元素組合在一起,指向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結論。
有人在學校裡,把學生當成了“養料”。
“這事兒大了。”沈曄收起了嬉皮笑臉,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必須告訴爸媽。”
“不急。”白澤攔住了正要掏手機的沈曄,“對方既然敢明目張膽地在學校散發這種東西,肯定留了後手。如果我們現在打草驚蛇,他可能會立刻切斷聯絡,到時候那些已經佩戴了香囊的同學就危險了。”
“那怎麼辦?”小雅哭著問,“我還不想死……”
圓圓握住小雅的手,給她傳遞著力量:“放心,我們不會讓你有事的。阿澤,你能解開這個香囊的毒性嗎?”
白澤點了點頭:“只要切斷它和母體的聯絡就行。這東西是一種子母蠱香,母體在那個林默手裡,子體在你們身上。他透過母體控制子體,吸取你們的精氣。”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些黑色的粉末,灑在那個粉色香囊上。
“滋滋——”
一陣令人牙酸的腐蝕聲響起,香囊上冒出一股黑煙,隨即那個粉色的錦緞迅速褪色,變成了灰撲撲的破布。
小雅只覺得身體一輕,那種壓在胸口的沉悶感瞬間消失了。
“好了。”白澤收起瓷瓶,“但是,這只是暫時的。只要母體還在,他隨時可以製造新的香囊。”
“那我們就去會會這個林默。”沈曄捏了捏拳頭,指關節發出脆響,“敢在我們地盤上搞事,我看他是活膩了。”
“不過,不能硬來。”圓圓冷靜地分析道,“既然是香道的問題,那就用香道的方式解決。我們要讓他自己露出馬腳。”
三個少年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那是一種長期並肩作戰培養出的默契。
“下午正好是社團活動課。”圓圓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與她平時乖巧形象不太相符的、帶著幾分狡黠的笑容,“聽說那位林默學長,加入了化學社?”
“巧了。”沈曄嘿嘿一笑,“化學社的社長,剛好是我籃球隊的鐵哥們。”
一場針對“許願香囊”的反擊戰,在秋日的午後悄然拉開序幕。
化學實驗室位於實驗樓的頂層,午後的陽光穿過玻璃窗,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塵埃。
沈曄大搖大擺地推門進去時,裡面正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十幾個學生正圍著實驗臺,聚精會神地看著中間的一個男生操作。
那個男生穿著大兩號的校服,身形消瘦,面板呈現出一種不見天日的慘白。他低著頭,手裡拿著一根玻璃棒,正緩緩攪拌著燒杯裡一種紫紅色的液體。
他就是林默。
“哎喲,這麼熱鬧?”沈曄倚在門口,手裡轉著一個籃球,聲音洪亮地打破了室內的安靜,“聽說咱們化學社來了位大神,能點石成金,許願成真?”
林默的手微微一頓,玻璃棒碰到了燒杯壁,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他緩緩抬起頭,那是一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眼睛黑沉沉的,像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直勾勾地盯著沈曄。
“同學,這裡是實驗室,閒人免進。”林默的聲音沙啞粗糙,就像是聲帶受過傷。
“我可不是閒人。”沈曄把籃球往地上一拍,球彈起來,穩穩落在他指尖旋轉,“我是來……取經的。”
這時,白澤和圓圓也走了進來。圓圓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藤編箱子,白澤則雙手插兜,目光冷淡地掃過林默面前的那個燒杯。
“這位林學長,”圓圓走到實驗臺前,微笑著把箱子放下,“聽說你對香料很有研究?正好,我們香道社最近也在研究一種‘願望’主題的香氛,想請學長指教一下。”
周圍的社員們都竊竊私語起來。誰都知道葉家兄妹和白澤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這擺明了是來踢館的。
林默看著圓圓,那雙死水般的眼睛裡終於起了一絲波瀾。他似乎嗅到了圓圓身上那股純淨的蘭草氣息,鼻翼微微抽動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