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男人的手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縮了回去,指尖竟然冒出了一縷黑煙。
“好狠的手段。”男人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怒意,“雷擊木?看來你是做好了同歸於盡的準備。”
“對付你這種怪物,不需要講規矩。”葉聽晚後退一步,厲聲道。
“怪物?”男人大笑起來,笑聲尖銳刺耳,“你們這些凡人,竊取植物的精魂,才是真正的掠奪者!我不過是回收那些被你們浪費的能量罷了!”
他突然猛地揮手,原本投射在地上的影子,竟然像活了一樣,扭曲著站立起來,化作無數條黑色的觸手,向葉聽晚纏繞而去。
“動手!”葉聽晚對著耳麥大喊。
下一秒,宴會廳四周的通風口同時開啟,早已準備好的高濃度“晨光”噴霧傾瀉而下。
白色的霧氣瞬間充滿了整個空間。那些黑色的觸手在接觸到霧氣後,像是遇到了強酸,發出淒厲的慘叫聲,迅速萎縮消散。
沈詢也動了。他像一頭獵豹般衝上舞臺,手中的戰術棍帶著風聲砸向那個戴面具的男人。
然而,男人的身體卻像是一團煙霧,沈詢的攻擊竟然直接穿透了他的身體!
“物理攻擊無效?”沈詢臉色一變。
“我都說了,我是影子。”男人的身影在舞臺另一側重新凝聚,語氣嘲諷。他看向葉聽晚,“既然你這麼想抓我,那我就成全你。去我的世界裡坐坐吧!”
他突然摘下面具,露出的竟然不是一張人臉,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
一股巨大的吸力從漩渦中傳來。
葉聽晚只覺得大腦一陣劇痛,意識瞬間被抽離。
“聽晚!”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她聽到了沈詢撕心裂肺的呼喊聲,隨後,便墜入了無盡的黑暗。
這裡是哪裡?
葉聽晚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灰濛濛的荒原上。天空是鉛灰色的,沒有太陽,也沒有風。地面上長滿了扭曲的、黑色的荊棘,每一根刺上都掛著一個小小的氣泡。
她湊近一看,那些氣泡裡竟然是一個個正在做夢的孩子!
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尖叫,有的在瑟瑟發抖。
“歡迎來到我的收藏室。”
那個男人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在這個空間裡,他彷彿無處不在。
“這就是你所謂的回收能量?”葉聽晚看著那些痛苦的孩子,心中的憤怒壓過了恐懼,“你這是在囚禁靈魂!”
“憤怒嗎?恐懼嗎?”男人的聲音充滿了誘惑,“這正是最好的養料。葉聽晚,你的靈魂比我想象的還要美味。只要吞了你,我就能成為真正的神!”
四周的黑色荊棘開始瘋長,像蛇一樣纏住了葉聽晚的手腳,尖銳的刺刺入她的面板,帶來鑽心的疼痛。更可怕的是,她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一點點流逝,那些快樂的、溫暖的記憶正在被強行剝離。
她想到了沈詢,想到了團團和圓圓,想到了香草園裡的陽光。
“不……休想……”葉聽晚咬破舌尖,試圖用疼痛保持清醒。
但這裡的力量太強大了,這是純粹的精神領域,現實中的香料根本無法帶進來。
就在她即將沉淪的時候,胸口突然傳來一陣溫熱。
是那個“小騎士”香囊!
雖然這只是意識體,但圓圓送給她時的那份愛與信念,卻穿越了維度的限制,跟隨著她的靈魂來到了這裡。
一道微弱卻堅定的金光從香囊中亮起。
緊接著,她彷彿聽到了兩個孩子的聲音。
“媽媽!加油!”
“媽媽,你是小騎士!”
那是團團和圓圓的聲音!
現實世界裡,沈家別墅。
原本熟睡的圓圓突然驚醒,她跳下床,連鞋子都顧不上穿,衝到陽臺上,對著外灘的方向,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哥哥!快來!媽媽需要我們!”
團團也醒了,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但他感受到了妹妹的焦急。他跑過來,握住妹妹的手。
兩個孩子的手緊緊相握,他們身上竟然同時散發出一層淡淡的、肉眼不可見的熒光。那是“雙生星辰”特有的共鳴,是純粹無垢的心靈力量。
這股力量跨越了空間,像一道利劍,刺破了灰色的荒原。
“這是甚麼?!”夢魘驚恐地大叫。
葉聽晚感覺到了,那是孩子們的力量,是愛的力量。
她閉上眼,調動起體內所有的“蘭因”血脈,與這股力量匯合。
“香道,不僅是氣味,更是心意。”
她在心中默唸。
“破!”
隨著她的一聲低喝,她的身上爆發出了耀眼的白光。
那光芒如同一輪新生的太陽,瞬間照亮了整個荒原。黑色的荊棘在光芒中灰飛煙滅,那些囚禁孩子夢境的氣泡紛紛破裂,化作點點星光,回歸本體。
“啊——!”
夢魘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黑色的漩渦在白光的照射下迅速崩塌。
現實世界,半島酒店宴會廳。
昏迷的葉聽晚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著。
而那個站在她對面的男人,身體突然劇烈抽搐,面具炸裂,整個人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在地,嘴裡吐出黑色的血沫。
“抓住了!”
沈詢毫不猶豫地衝上去,用特製的拘束索將男人捆了個結結實實。
周圍的賓客如夢初醒,茫然地看著四周,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甚麼。
葉聽晚虛弱地靠在沈詢懷裡,看著被帶走的夢魘。
危機解除了。
但當警方在搜查夢魘的隨身物品時,發現了一張羊皮卷軸。
上面畫著一幅古老的地圖,終點指向一個名為“萬香冢”的地方。
而在地圖的角落裡,用鮮紅的顏料寫著一行字:
“蘭因之始,亦是終結。我們在那裡等你。”
葉聽晚看著那行字,眼神深邃。
她知道,這並不是結束,而是一個更龐大、更古老的謎團的開始。
但此刻,她只想回家。
回到那個有著溫暖燈光,有著兩個小天使在等她的家裡。
窗外,東方既白。
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灑在黃浦江上。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