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內的微光映著三人凝重的臉龐,檢測儀螢幕上,谷口西側的感測器仍在有規律地閃爍,只是那綠光比其餘節點稍暗,像是被一層無形的陰霾籠罩。
葉聽晚走到桌前,指尖劃過散落的香材,沉香、香根草、檸檬草的氣息在空氣中交織,她的目光漸漸變得銳利,心中已有了應對之策。
“他們想破解香氣屏障,無非是想遮蔽‘雨林守護香’的氣息,避開感測器的預警。”葉聽晚拿起那包混了聖泉苔蘚的香粉,在指間捻了捻,“但他們忘了,香道的精髓從來不是單一的防禦,而是以柔克剛,以陣禦敵。”
蘇墨立刻湊上前來,指著檢測儀上的雨林地形圖:“谷口西側有一片密集的榕樹林,樹木交錯,藤蔓叢生,視野極差,正是設伏的好地方。而且那裡的感測器分佈較疏,是我們防線的薄弱點,他們大機率會從那裡突破。”
沈詢看著地圖,指尖點在榕樹林的位置:“那片樹林地勢低窪,霧靄比別處更濃,白天都能見度不足十米,到了夜裡更是伸手不見五指。只是獵手們對那裡的地形雖熟,卻不懂香道之法,怕是難以配合布香。”
“不用獵手們深入,只需他們在外圍策應,防止公會的人四散逃竄。”葉聽晚搖了搖頭,轉身從隨行的香材箱裡翻出幾個錦盒,開啟後,裡面分別裝著硃砂、雄黃酒、以及一小瓶泛著瑩白光澤的蘭因母本原液,“我要在榕樹林佈一個‘迷魂香陣’,以‘雨林守護香’為引,混合硃砂和雄黃酒的氣息,再用蘭因原液定陣。這香陣不會傷人,卻能讓闖入者產生幻覺,迷失方向,還能放大感測器的感應訊號,讓我們隨時掌握他們的動向。”
蘇墨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葉聽晚的想法:“我可以把感測器的感應閾值調低,只要香陣的氣息出現波動,就能立刻報警。而且我這裡還有便攜的聲光報警器,只要觸發,就能讓谷口的獵手第一時間趕到。”
沈詢也點了點頭:“我帶兩個人先去榕樹林清理出佈陣的空間,避開有毒的瘴氣和荊棘,順便在周圍佈下絆馬索,防止他們硬衝。你們隨後帶著香材過來,務必在天亮前把香陣布好,公會的人既然已經摸清了我們的巡邏規律,大機率會在凌晨霧最濃的時候動手。”
說罷,沈詢立刻拿起戰術手電,叫上兩名身手最矯健的土著獵手,揣著葉聽晚給的香袋,再次踏入了濃重的霧靄之中。帳篷內,葉聽晚和蘇墨也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起來。
葉聽晚將香根草和沉香按七三的比例混合,研磨成極細的粉末,又倒入適量的雄黃酒,用乾淨的竹筷攪拌均勻,那香氣瞬間變得濃郁起來,既有著草木的清冽,又帶著雄黃酒的辛辣,驅散了帳篷內的潮溼。
蘇墨則將微型感測器拆分成便攜的小模組,又把聲光報警器除錯好,裝進防水的揹包裡,同時在檢測儀上設定新的感應程式,螢幕上,榕樹林的區域被標上了醒目的紅色標記,與香陣的布點一一對應。
半個時辰後,沈詢發來訊息,榕樹林的佈陣空間已清理完畢,周圍的絆馬索也已布好。
葉聽晚和蘇墨立刻背起香材和裝置,在一名獵手的指引下,往榕樹林走去。
夜色中的榕樹林果然比別處更顯詭異,巨大的樹冠交錯在一起,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月光徹底遮擋,只有手電的光束能勉強撕開一道縫隙。
地上的腐殖層更厚,踩上去發出“滋滋”的聲響,偶爾有不知名的夜鳥被驚動,發出淒厲的啼鳴,在林間迴盪。
沈詢早已在林中清理出一片約莫十平米的空地,四周的樹幹上都做了標記,地上用石頭擺好了佈陣的輪廓。
“一共六個布點,呈六角形分佈,中心位置是陣眼,也是感測器的主節點。”沈詢指著地上的石頭,對葉聽晚說,“絆馬索布在了樹林入口和兩側的小徑上,只要他們踏入,就會觸發輕微的響動,我們能第一時間察覺。”
葉聽晚點了點頭,立刻開始佈陣。
她讓蘇墨將主感測器節點埋在六角形的中心,又將其餘六個副節點分別埋在六個布點下,與主節點相連。
隨後,她將調好的香粉分成六份,分別放在六個布點的石碗中,又在中心的陣眼處倒上少許蘭因母本原液,那瑩白的液體落在地上,瞬間與泥土融合,散發出淡淡的蘭香,與周圍的草木氣息交織在一起。
“硃砂的作用是鎮邪,雄黃酒能驅散陰翳,蘭因原液則是整個香陣的核心,能將香氣的力量放大十倍。”
葉聽晚一邊點燃布點的香粉,一邊對蘇墨解釋:“這香陣的香氣會隨著霧靄擴散,形成一個無形的結界,只要有人闖入,身上的精魂提取劑氣息就會與香陣的香氣發生反應,觸發幻覺,讓他們分不清方向,甚至看到自己最害怕的景象。”
蘇墨看著檢測儀螢幕,六個布點的感測器相繼亮起,與主節點形成一個完整的感應網路,螢幕上的綠色光點閃爍得愈發明亮。
“香陣與感測器已經聯動成功,只要香陣的氣息出現任何波動,檢測儀就會立刻報警,還能顯示闖入者的大致位置。”
沈詢則在樹林的入口處佈置了兩個聲光報警器,與感測器相連,只要闖入者觸發香陣,報警器就會發出尖銳的警報聲,同時亮起紅色的警示燈,讓谷口的獵手能第一時間鎖定位置。
忙至凌晨,天快矇矇亮時,“迷魂香陣”終於佈置完成。
榕樹林中,香粉燃燒的青煙與霧靄融合在一起,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淡淡的香氣在林間飄散,不濃不烈,卻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力量。
三人靠在樹幹上,稍作休整,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卻眼神堅定,靜靜等待著公會激進派的到來。
霧靄越來越濃,幾乎將整個榕樹林都裹在其中,能見度不足三米。
就在這時,檢測儀的螢幕突然閃爍起來,發出“滴滴”的輕響,谷口西側的感測器節點綠光驟亮,香陣的氣息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他們來了!”蘇墨壓低聲音,手指緊緊盯著螢幕,“一共五個人,正從榕樹林的入口往裡走,已經踏入了絆馬索的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