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的清晨,星河雙語小學的行政樓裡,氣氛有些微妙的凝重。
葉聽晚沒有像往常一樣把孩子送到門口就離開,而是牽著團團和圓圓,徑直走向了二年級教研組的辦公室。她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長髮低低地束在腦後,臉上沒有化妝,只塗了一層淡淡的口紅,整個人透著一股清冷而幹練的氣場。
辦公室裡,那個叫浩浩的男孩正坐在椅子上晃著腿,嘴裡嚼著口香糖,一臉滿不在乎的模樣。他的旁邊坐著一對衣著光鮮的夫婦,男人大腹便便,手裡轉著一串佛珠;女人穿著當季新款的香奈兒套裝,妝容精緻,正對著鏡子補口紅。
而圓圓的班主任,那位姓張的女老師,正滿臉堆笑地給浩浩的父母倒水。
“哎呀,王總,王太太,真是麻煩你們跑一趟。”張老師的聲音甜得發膩,“其實就是孩子們之間的一點小摩擦,浩浩這孩子性格活潑,就是想跟女同學開個玩笑,沒多大事。”
“就是嘛。”王太太合上粉餅盒,翻了個白眼,“男孩子嘛,皮一點很正常。再說了,那個小姑娘不是也沒怎麼樣嗎?至於這麼興師動眾的嗎?”
“是是是,您說得對。”張老師連聲附和。
“咚、咚、咚。”
三聲不輕不重,卻極有節奏的敲門聲打斷了裡面的談話。
葉聽晚推門而入,目光在辦公室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張老師身上。
“張老師,我是葉團團和葉圓圓的母親。”葉聽晚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張老師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葉聽晚的氣場會這麼強。她連忙放下水杯,有些尷尬地站起來:“哦,是團團媽媽啊。來來來,坐。”
葉聽晚沒有坐,她把兩個孩子護在身後,目光直視張老師:“我想請問張老師,關於上週五圓圓在體育課上被拽頭髮、推搡的事情,學校調查清楚了嗎?”
“哎呀,團團媽媽,這件事我已經跟雙方都瞭解過了。”張老師臉上掛著職業化的假笑,“其實就是個誤會。浩浩這孩子覺得圓圓辮子好看,想摸一下,可能手勁沒控制住。你也知道,二年級的男孩子嘛,表達喜歡的方式比較特別。”
“特別?”葉聽晚冷笑一聲,她拿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那是週五晚上她拍下的,圓圓紅腫的頭皮和滲血的傷口,“把女同學的頭皮拽出血,把發繩拽斷,這叫‘表達喜歡’?如果是這樣,那我能不能也用這種方式,對張老師您表達一下我的‘喜歡’?”
張老師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團團媽媽,你這話就有點過了。孩子之間打打鬧鬧是常有的事,我們要包容……”
“包容不是縱容!”葉聽晚厲聲打斷她,“我的女兒腿部受過傷,正在康復期,這一點入校時我們就跟學校溝透過。這個男孩不僅動手,還用語言羞辱她的身體缺陷,這已經不是打鬧,這是人格侮辱!而作為老師,你不僅沒有制止,反而用‘玩笑’來掩蓋霸凌,這就是你的職業素養嗎?”
葉聽晚的一番話,字字珠璣,擲地有聲,讓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喂,你怎麼說話呢?”一直沒吭聲的浩浩爸爸王總突然把佛珠往桌上一拍,站了起來,滿臉橫肉抖動,“不就是拽了幾根頭髮嗎?多大點事兒!醫藥費我們出不就完了嗎?至於在這兒上綱上線嗎?你知道我是誰嗎?這學校的圖書館還是我捐的呢!”
“就是。”王太太也陰陽怪氣地接話,“一個小丫頭片子,身子骨那麼嬌氣就別來上學啊。再說了,一個瘸子,有甚麼好金貴的?”
“瘸子”兩個字一出,圓圓的身體猛地一顫,把頭埋得更低了,小手死死抓著葉聽晚的衣角。
葉聽晚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那是觸碰到底線後的森寒。
她轉過身,看著那個不可一世的王總,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醫藥費?你覺得我缺那點錢?至於你是誰,我一點興趣都沒有。但我可以告訴你,今天這件事,如果不給圓圓一個公正的道歉和處理,你捐再多圖書館也保不住你兒子的學籍。”
“呵,好大的口氣!”王總被氣樂了,“我倒要看看,在上海灘,誰敢動我王大發的兒子!”
張老師見狀,趕緊出來打圓場,但話裡話外還是偏向王家:“團團媽媽,大家都是為了孩子,各退一步吧。讓浩浩道個歉,這事兒就算了,別把關係鬧僵了,對孩子以後在學校也不好。”
這赤裸裸的威脅,讓葉聽晚心中的怒火燃燒到了頂點。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一個穿著深藍色西裝、頭髮花白的老者匆匆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氣喘吁吁的校領導。
“怎麼回事?大清早的吵甚麼?”老者威嚴地問道。他是這所學校的校長,也是上海教育界德高望重的前輩。
張老師看到校長,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迎上去:“校長,您來得正好。這位家長因為孩子之間的一點小摩擦,非要鬧大,還威脅王總……”
校長皺著眉,目光掃過辦公室,最後定格在葉聽晚的臉上。
那一瞬間,校長的表情從威嚴變成了錯愕,緊接著是難以置信的震驚,最後化作了掩飾不住的惶恐。
他快步走到葉聽晚面前,甚至因為走得太急而踉蹌了一下。他微微躬身,伸出雙手,語氣恭敬得近乎謙卑:
“葉……葉館長?您怎麼在這裡?”
這突如其來的反轉,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傻了眼。
張老師臉上的假笑僵住了,王總手裡的佛珠也不轉了,王太太補妝的手停在半空。
葉聽晚沒有伸手,只是冷冷地看著校長:“陳校長,這就是貴校引以為傲的‘精英教育’?縱容霸凌,侮辱殘障兒童,這就是你們的師德?”
陳校長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他太清楚眼前這個女人的分量了。
海絲香道全球傳承中心的負責人,國家級非遺專案的掌門人,連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都要敬她三分的人物。更別提她那個“藍色星辰”計劃背後的國際影響力。
得罪了她,別說這所學校的名聲,就是整個教育集團都要跟著地震。
“誤會!這絕對是誤會!”陳校長一邊擦汗一邊解釋,“葉館長,我不知道令千金在這個班……這件事我一定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他轉過身,臉上的恭敬瞬間變成了雷霆之怒,指著已經嚇得瑟瑟發抖的張老師吼道:“這就是你處理問題的方式?誰給你的權利包庇霸凌者?從現在起,你被停職了!馬上收拾東西滾蛋!”
然後,他看向那個目瞪口呆的王總:“王先生,我們學校廟小,容不下令郎這尊大佛。請你們立刻辦理轉學手續,以後這所學校,不歡迎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