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裴銘看著葉聽晚那雙充滿了仇恨和絕望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無力的恐慌。
他知道,無論真相如何,葉聽晚都已經認定是他做的了。
這個黑鍋,他背定了。
“晚晚,你相信我,我沒有……”
“閉嘴!”葉聽晚猛地抓起床上的枕頭,狠狠地砸向他。
“我不想聽你狡辯!陸裴銘,你這個殺人兇手!我恨你!我恨你!”
枕頭砸在陸裴銘的胸口,軟綿綿的,沒有任何力道。
但他卻感覺像是被一塊巨石擊中,胸口悶得發慌,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看著葉聽晚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看著她眼中那濃得化不開的恨意,心中一片冰涼。
他知道,如果不能讓這件事情水落石出,證明他的清白,那他和葉聽晚之間就完了。
徹底完了。
碧畫別苑的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陸裴銘站在床邊,看著床上那個蜷縮成一團,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通紅眼睛死死瞪著他的女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從未想過,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他派人去“請”她回來,結果卻“請”出了一場爆炸,兩條人命。
他喊來他派去追葉聽晚的保鏢隊長,厲聲道:“說!那場爆炸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裴銘的聲音像是淬了冰,每一個字都帶著森然的寒意。
他本就因為失血過多而臉色蒼白,此刻因為憤怒,額角的青筋都突突直跳。
保鏢隊長心中一凜,連忙解釋道:“總裁,我們是在關口的位置追到夫人的。”
“當時關口的另一端等著一群車隊,跟我們一起將夫人包圍了起來。”
“然後呢?”陸裴銘追問。
“夫人答應了跟我們走,但是條件是讓車上的人離開。”
“我立即答應了,讓所有人給季醫生的車讓道。”
“夫人上車之後,我們就沒再管季醫生了,立馬往市區開。”
“沒想到我們剛出發沒多久,季醫生的那輛車就爆炸了。”
隊長回來的路上原本還以為這是另一隊人的任務。
但是看韓周和陸裴銘的反應,顯然不是這樣。
他趕緊低頭解釋:“總裁,事情跟我們無關。”
“我覺得,很有可能是在關口對面和我們一起圍堵夫人的那個車隊。”
“當時我以為是您派出去的另一隊人,沒有多想……”
“現在回想起來,那波人很可疑。”
“廢物!這點警戒心都沒有!!”
陸裴銘怒罵一聲,抬手就想掀翻旁邊的床頭櫃。
但身體的虛弱讓他一陣踉蹌,險些摔倒。
葉聽晚在被子裡發出一聲嗤笑,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陸裴銘穩住身形,語氣更加冰冷:
“立刻給我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幫人給我揪出來!”
“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還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
“是!總裁!”保鏢隊長如蒙大赦,連忙退了出去。
房間裡再次陷入死寂。
陸裴銘看著葉聽晚,心中充滿了無力和煩躁。
他知道,現在無論他說甚麼,葉聽晚都不會相信。
他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一些:
“晚晚,不管你信不信,那場爆炸真的不是我做的。”
“我會查清楚真相,給你一個交代。”
葉聽晚依舊用被子蒙著頭,不理不睬。
陸裴銘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房間。
他現在需要立刻去處理這件事,不僅是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更是為了給葉聽晚一個交代。
雖然他不認為自己有錯,畢竟他只是想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拿回來。
但鬧出人命,終究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來到書房,立刻撥通了幾個電話,動用了自己所有的關係網,開始調查那場蹊蹺的爆炸。
而房間裡的葉聽晚,在聽到陸裴銘離開的腳步聲後,才慢慢地從被子裡探出頭來。
她的眼神依舊充滿了恨意,但同時也多了一絲迷茫。
陸裴銘剛才的反應,不像是裝出來的。
尤其是他對著那保鏢發火的樣子,那種震怒和錯愕,似乎並不是偽裝。
難道……真的不是他?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她狠狠地掐滅了。
不可能!如果不是他,那些人為甚麼要圍堵她?
而且他們行事明顯聽從剛剛那位保鏢隊長的安排。
他們分明就是一夥的!
都是陸裴銘的人!
一定是他在演戲!他想把自己摘乾淨,想讓她放鬆警惕!
對,一定是這樣!
葉聽晚死死地咬著嘴唇,眼神再次變得堅定起來。
她不能被他迷惑,不能讓他得逞。
她要報仇!
可是,怎麼報仇呢?
她現在被困在這個牢籠裡,身邊連一個可以信任的人都沒有。
陸裴銘的勢力那麼大,她一個弱女子,拿甚麼跟他鬥?
絕望,像潮水一樣,再次將她淹沒。
她蜷縮在床上,身體不住地顫抖,淚水無聲地滑落,浸溼了枕巾。
陸裴銘離開後,吩咐韓周:“去把小少爺接回來。”
現在葉聽晚誤會著他,不想見他,或許團團能讓她開心些。
韓周眼中滿是擔憂:“總裁,您的狀態很不好,喝碗補湯休息一下吧。”
他回來準備迎接葉聽晚的時候,就吩咐女傭準備了補湯。
女傭配合地把湯端到陸裴銘面前。
陸裴銘端起碗大口將湯喝盡,“好了,快去吧。”
韓周:“是。”
很快,陸裴銘就感覺到一股疲憊之感。
他已經幾天沒閤眼了,就是為了等葉聽晚回來。
現在葉聽晚回來了,他心裡的石頭放下了。
看到葉聽晚好好地回來了,他的身體就徹底放鬆下來。
再加上剛剛喝的補湯帶著安神的效果,很快他的眼睛就睜不開了。
他叫來兩個保鏢守在葉聽晚的房間門口。
命他們盯好葉聽晚,不許讓葉聽晚再跑出去了。
然後便走進書房,沉沉睡了過去。
沒過多久,韓周帶著團團回來了。
他一下車就飛快地往別墅力跑,邊跑邊喊:“媽媽。”
韓周怕他摔了,緊緊跟在後面,“小少爺,您慢點!”
團團卻不聽,邁著小短腿飛快地跑。
喘著粗氣跑上樓,來到了葉聽晚的房間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