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夢蘭看了一眼瀋河言發過來的車子爆現場影片。
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瀋河言,你還真是個惡魔,這樣缺德的事情也做得出來。”
瀋河言絲毫不介意她這樣說自己,笑著說:“咱倆多般配啊,一個毒婦,一個惡魔。”
“簡直就是天生一對。”
蘇夢蘭冷哼一聲:“掛了。”
結束通話電話,瀋河言舔了舔唇瓣,眼中滿是興奮和激動。
夜深,車子一路疾馳,最終停在了碧畫別苑那熟悉而又令她憎惡的鐵門前。
葉聽晚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一樣,被兩個保鏢架著拖進了別墅。
她的眼神空洞,面如死灰,彷彿所有的生命力都隨著那場大火,一同消散了。
葉聽晚被兩個保鏢一左一右地“扶”進別墅。
與其說是扶,不如說是架著。
她的雙腿早已失去了力氣,只是機械地被拖動著。
客廳裡燈火通明,水晶吊燈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照在光潔如鏡的地板上,也照在她蒼白如紙的臉上。
韓周早就收到葉聽晚被帶回的訊息,提前回來佈置好了一切。
醫生、女傭還有廚娘都已經等在客廳。
空氣中瀰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那是從葉聽晚身上散發出來的。
手腕上被玻璃劃破的傷口,臉上被自己指甲抓出的血痕。
都在無聲地控訴著不久前發生的一切。
她面無表情,就像個沒有靈魂的精緻瓷娃娃,美麗卻毫無生氣。
她的目光沒有焦點,彷彿穿透了眼前的一切,落在了某個遙遠而黑暗的所在。
那裡,有熊熊燃燒的烈火,有奶奶痛苦的呻吟,有季越絕望的眼神。
韓周複雜的眼神掠過葉聽晚空洞的臉。
只短暫地掃了移開就立刻移開視線,不忍多看。
“送夫人帶到樓上房間,給她處理一下傷口。”
保鏢自然是不方便去夫人房間的。
女傭上前從他們手中接過葉聽晚,攙扶住她,想要扶她上樓。
葉聽晚卻突然像是意識回歸,激動地推開傭人。
怒吼:“滾!都給我滾!!”
“兇手!你們都是殺人兇手!都應該去死!你們不得好死!”
這激烈的反應來得有些突然。
韓周看向為首的保鏢,眼神詢問到底怎回事。
保鏢湊近,在他耳邊低語了一陣,韓周瞬間瞪大眼睛。
他看向葉聽晚的眼神中,又多了幾分同情。
他艱澀開口:“送夫人回房。”
女傭們再次上前。
葉聽晚拼命掙扎著,她不顧一切地撕咬著傭人的手,用力地踹他們。
但最終她還是被送上樓了。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不是身體的痛,而是靈魂的凌遲。
這個地方,是她噩夢的開端,也是她所有痛苦的根源。
她曾經以為自己逃出去了。
卻沒想到,轉了一圈,又回到了這個金碧輝煌的牢籠。
“砰”的一聲,房門被關上。
葉聽晚被放在柔軟的大床上,身體陷進床墊裡,卻感覺不到絲毫的舒適。
她緩緩轉動眼珠,打量著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房間。
這裡的一切,都和她離開時一模一樣。
精緻的梳妝檯,寬大的落地窗。
甚至連床頭櫃上擺放的香薰,都還是她從前喜歡的味道。
可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奶奶沒了,季越也沒了。
她曾經以為,只要逃離這裡,就能開始新的生活。
她甚至已經開始幻想,帶著奶奶,找一個沒有人認識她們的小城。
她跟沈詢和Khalid做著香水生意,賺錢給奶奶治病。
她用積蓄給季越開了一傢俬人診所,用來償還他的恩情。
他們成為了彼此最重要的朋友,或許,她將來會有一天真正喜歡上季越。
嘗試著跟他在一起,組成一個新的家庭。
然而,現實卻給了她最殘忍的一擊。
陸裴銘,那個男人,親手摧毀了她所有的希望。
黃醫生提著藥箱走了進來,女傭小心翼翼地提醒:“夫人,醫生來了。”
葉聽晚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躺著,彷彿沒有聽到。
黃醫生聲音輕柔:“夫人,我來幫您處理一下傷口。”
葉聽晚依舊沒有反應,像是聽不到任何聲音。
黃醫生是萬萬不敢在她不同意的狀況下強行對她上手。
這畢竟是那位的女人。
他有些為難地看了一眼旁邊的女傭。
女傭會意,上前一步,輕聲勸說:“夫人,您身上的傷需要及時處理,不然會感染的。”
葉聽晚像是終於從自己的世界裡抽離出來一絲神智。
她緩緩轉過頭,空洞的目光落在女傭身上。
然後慢慢地,慢慢地,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那笑容,看得女傭和醫生都有些毛骨悚然。
“感染?”她沙啞地開口,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
“感染算甚麼,死了才好,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夫人,您別這麼說。”女傭硬著頭皮勸道。
“先生很快就回來了,他要是看到您這樣,會擔心的。”
“擔心?”葉聽晚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她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淒厲。
最後變成了歇斯底里的咆哮,“他擔心?他會擔心我?”
“他殺了我奶奶!他殺了季越!他這個劊子手!魔鬼!我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她的情緒突然爆發,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像一頭受傷的母獅,雙目赤紅地瞪著眼前的幾個人。
醫生和女傭都被她這副模樣嚇得後退了幾步。
“你們都是他的幫兇!都給我滾!滾出去!”
葉聽晚抓起床頭櫃上的東西,狠狠地朝著她們砸了過去。
杯子,檯燈,香薰瓶……噼裡啪啦地碎了一地。
女傭們尖叫著躲閃,醫生也嚇得臉色發白。
“快……快去叫韓助理!”一個女傭慌忙說道。
很快,韓周帶著幾個保鏢衝了進來。
看到房間裡的一片狼藉和葉聽晚瘋狂的模樣,他眉頭緊鎖。
“夫人,請您冷靜一點。”韓周安撫道。
“冷靜?”葉聽晚指著他,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你讓我怎麼冷靜?你們殺了人!你們都是殺人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