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聽晚看著小葡萄漲紅的臉，低著頭抿唇不語的樣子，心疼不已。
她的母親犯下的錯，憑甚麼要一個孩子去承擔？
也沒人問過她是否願意在那位母親的懷裡出生啊。
她的母親犯罪時，她還甚麼都不知道。
她是無辜的，不該被她母親犯下的錯受牽連。
可是孩子們不懂這個道理，他們的愛恨非常直白，會無意間傷人。
院長呵斥道：“住口！”
“都給我去面壁思過！”
孩子們都垂頭喪氣地離開了。
小葡萄終於露出得意的表情。
誰知院長又說：“你也動手打人了，你也得去面壁思過！”
小葡萄不情不願地離開，走之前深深看了葉聽晚一眼。
見葉聽晚看過去，她又飛快地移開了視線。
院長：“多謝葉小姐幫忙阻止了孩子們的衝突。”
葉聽晚問：“小葡萄經常被欺負嗎？”
院長表情複雜：“小葡萄性格太倔強，不懂得怎麼跟大家相處。”
“就連我和福利院的老師，都很難跟她溝通。”
“就因為她是罪犯生下來的孩子？”葉聽晚皺著眉頭問。
院長無奈地點點頭：
“因為當初她是被JC送過來的，所以大家都知道這件事。”
葉聽晚問：“她如今多大了？”
院長：“四歲。”
葉聽晚心情複雜，如果她的孩子還在，也是小葡萄這般大小。
她不得不感慨她跟這個孩子的緣分。
這孩子跟她死去的孩子一般大小。
而她的母親也和她一樣，是進過監獄的。
她突然生出想要領養小葡萄的想法。
但是這個衝動很快就被她壓下去了。
不行，她現在住在鍾祁白家裡。
一時半會兒是不會搬走的。
領養孩子這麼大的事情，她得跟鍾祁白商量。
而以鍾祁白的冷血無情，大概是不會同意的。
“小葡萄長得那麼漂亮，沒有人領養她嗎？”
院長無奈地嘆息：“怎麼沒有？不過那些人都受不了她彆扭的性格。”
“都是接到家裡適應了一段時間就又送回來了。”
她注意到葉聽晚身上穿的都是名牌，猜測她一定很有錢。
而她又好像很喜歡小葡萄，於是院長試探著問：
“葉小姐喜歡小葡萄嗎？”
葉聽晚點頭：“喜歡，不過我不能領養她。”
她說：“我有心幫幫這些孩子，想捐些孩子們需要的東西，可以嗎？”
院長很開心：“當然可以！”
葉聽晚：“那我們加個聯絡方式吧，你把需要的東西發給我。”
“我現在有別的事情要忙，就先走了。”
院長開心地送她離開了。
葉聽晚離開福利院後，腦海中也一直浮現著小葡萄倔強的眼神。
那種不信任和防備，讓她心疼不已。
究竟是經歷了甚麼，才讓一個四歲的孩子露出那樣的表情。
她不敢想象。
葉聽晚去了一趟商場，先吃了頓午飯。
然後買了一些補品和一籃水果，直奔醫院。
奶奶的病房在三樓，窗明几淨，陽光正好灑在床沿。
在走廊處，遠遠地就看到病房門外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季越。
她放緩了腳步，他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病歷，低頭認真翻看著甚麼。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斜斜地照在他身上，乾淨又溫暖。
季越看到葉聽晚，微微一愣。
隨即眼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黯然。
但那份暗淡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淺淺的笑意。
他告訴自己，網上關於鍾祁白和葉聽晚的戀愛經歷都是偽造的。
而那張結婚證，也是葉聽晚不得已跟鍾祁白去領的。
他們只是協議婚姻，總有離婚的那天。
等到他們離婚，他還有機會。
他合上手中的病歷本，聲音輕柔地問：“你來看奶奶？”
葉聽晚點點頭：“嗯，已經很久沒來看奶奶了，今天好不容易有空。”
季越說：“你不在的時候，我一直幫你留意著奶奶的情況。”
“她今天狀態很好，人是清醒的。”
葉聽晚聽了這個訊息，開心不已。
“多謝你了。”
季越淡淡一笑：“你我之間，永遠都不用說謝謝。”
“對了，鍾祁白對你怎麼樣？”
葉聽晚想到鍾祁白幫自己扭轉了網上關於她的評價。
她淺笑著說：“挺好的，你不用擔心我。”
這抹笑容刺痛了季越的心。
他笑著點點頭：“那就好。”
“如果他哪天欺負你，你一定要告訴我。”
葉聽晚點點頭：“我知道。”
季越：“那你先進去看奶奶吧，她一定很想你。”
葉聽晚推開病房的門，看到奶奶正安靜地躺在床上。
她輕手輕腳地進去，把帶來的補品放下。
護工小聲跟她打了聲招呼：“葉小姐。”
葉聽晚衝她頷首示意。
她本不想吵醒奶奶，無奈老人家睡眠太淺。
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看見葉聽晚，她高興不已：“晚晚，你怎麼來了？”
她全身癱瘓，努力想要起身，但是身體紋絲不動。
能動的只有那雙開心地眼睛。
葉聽晚把床搖起來，讓她更方便看自己。
她笑著說：“今天有空。”
她抱了抱奶奶，故作嚴厲地問：
“我不在的時候，你有沒有乖乖聽醫生的話，好好打針吃藥，好好吃飯？”
葉奶奶笑著說：“當然啦，我很聽話的。”
護工也在邊上說：“你奶奶特別乖，醫生怎麼說，她就怎麼做，特別省心。”
“我入行這麼久，就沒遇到過這麼讓人省心的病人。”
葉聽晚感激地看著她：“謝謝你。”
護工：“應該的應該的，那我先出去了，你們祖孫倆聊，有需要的時候再叫我。”
她離開後帶上了房門。
葉聽晚笑著拿起果籃裡的蘋果，邊削皮邊說：
“聽季醫生說，你最近狀態不錯？”
葉奶奶：“嗯，好多了，就是經常會想你，想你過來看看我。”
葉聽晚笑著說：“我一有空就會過來看你的。”
葉奶奶趕緊說：“也不用經常來，你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忙。”
“一個月來一次就夠了。”
葉聽晚的心一下子就軟了。
她知道，奶奶怕自己會耽誤她的事情，不想麻煩她。
可是奶奶卻不知，她從未嫌她麻煩。
不管發生甚麼事情，她都不會把奶奶當成麻煩。
她將水果切成小塊，一塊一塊地餵給奶奶。
奶奶吃著甜甜的蘋果，一直甜到了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