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於季越的壓力，那名護士向葉聽晚道歉並承諾以後會好好照顧葉奶奶。
葉聽晚也不是糾著對方過錯就不放的人，更重要的是她離開後還得靠她們照顧奶奶，也不好徹底得罪她，免得連累奶奶。
“沒事，你走吧。”
護士小姐驚訝的張大嘴，她還以為葉聽晚趁機提出一系列過分的要求，沒想到她這麼輕易就放過了自己。
一時間她反而有些內疚了，剛才是她態度不好。
“謝謝葉小姐，謝謝你。”
要不是她大方不和自己計較，說不定她這個月的考核就要得零分了。
別說，季越還真有在她的月末稽核表上打“0分”的想法，現在看在葉聽晚的面子上取消了。
“去工作吧，下次記得端正態度！”
“是。”
鬧劇結束，看戲的人也陸續離開走廊再次恢復空曠只剩下季越和葉聽晚兩人。
相視三秒，葉聽晚率先低下頭。
“謝謝。”
季越幫過她三次，她都記在了心裡。
她的聲音細若蚊蟲，但季越聽得清清楚楚。
他盯著葉聽晚漆黑的頭頂看了兩秒，輕笑一聲。
走近。
葉聽晚下意識後退一部，後背突然抵到鐵欄杆觸感冰涼。
竟是無路可退，只得無奈的停下腳步。
季越也紳士的選擇和她保持一米的距離便沒有繼續往前，充滿磁性的溫柔聲音自她耳邊響起，帶著蠱人的笑意。
“為甚麼不敢看我，因為心虛嗎？”
葉聽晚快速抬頭看了他一眼。
男人抬手扶了扶眼鏡，優雅的動作配上禁慾的白大褂一下子就刻在了她的腦海裡。
她不爭氣的紅了臉，感覺有些熱的偷偷吐出一口濁氣。
“沒，沒有心虛，我……我又沒做甚麼。”
她越說越心虛，聲音越來越小。
“是嗎？”
季越突然朝她伸出一隻手，緊緊扣住她的皓腕。
這一次，他沒給她躲開的機會。
葉聽晚：“！”
她淺淺掙扎了一下，“季醫生，我……”
“噓，別動。”
季越語氣溫柔，像哄幼兒園的孩子一樣用另外一隻手摸了摸她的頭。
“放心，我沒有惡意，只是想幫你把把脈檢查一下你的病情。”
大哥在的時候也總喜歡摸她的頭，那一瞬間葉聽晚彷彿回到了從前，美好還沒被撕碎的時光。
她沒有再動，任由季越幫她把脈。
季越感受著掌心的柔軟，心跳不自然漏了半拍，他有所察覺後剋制地收回手，佯裝輕鬆的逗她道：
“你是不是以為我一個外科醫生肯定不會把脈？”
“其實我也是和一位中醫朋友剛學的，要是不準，你就不用給錢。”
要是現場有其他人一定會震驚季越原來還會說笑話呢。
葉聽晚眨了眨眼，唇角忍不住上揚，“準也不給，我沒錢。”
她終於笑了。
雖然不是很明顯，季越還是看見了那兩個可愛的小梨渦。
真美。
“這就是你上次趁著我輪休私自出院的理由？”
葉聽晚不說話，臉上的梨窩消失，取而代之是心虛的小表情。
“季醫生，對不起。”
季越有些生氣的抬手捏她的臉頰，動作很輕他沒敢用太大的力氣。
“傻丫頭，錢財乃是身外之物，人活在世上不過短短百年，身體健康才是長久的富貴。”
他能說出這般豁達的話是因為他壓根不知道她目前面臨的是合何種困境。
葉聽晚也不想解釋。
她身為葉家千金，從小嬌養長大的小公主自然也有著屬於自己的傲骨。
“謝謝季醫生，我知道了。”
一百年還不夠嗎？
對於葉聽晚來說，活著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她每天早上起床面對著金光萬丈的太陽卻看不見一絲希望，這種黑暗的人生她只願早早結束的好。
季越聽她敷衍的回答就知道她壓根沒把自己的話聽進去，聯想到剛才的事，他好像明白了甚麼。
“住在I7號床的病人是你奶奶？”
“嗯。”
葉聽晚點頭應答。
關於葉奶奶的事季越略有耳聞，他來醫院上班之前葉奶奶就住在ICU了。
又過去了三年，她還是沒有好轉，一直保持植物人狀態。
這期間也沒有任何家屬前來探望，好在她的醫藥費沒有斷過。
他並不是神經內科的醫生所以也沒怎麼關注過，沒想到病人竟是葉小姐的奶奶。
如今他只恨自己關注得太少了。
想到這，他主動提出要幫助葉聽晚。
“別擔心，你奶奶的情況我會幫你仔細問問神內科的同事。”
至於錢……他大概猜到葉聽晚現在很缺錢，否則她也不會帶著病也要堅持去上班了。
“ICU的治療費用確實比較貴，但也不是沒有辦法，醫院每年都有面對職工家屬的免費的治療名額，我看看能不能幫你爭取到一個。”
葉聽晚猛地抬頭，灰暗的眸子終於有了光亮，“真的嗎！謝謝你季醫生！”
他又一次幫了自己大忙，上回小信媽媽生病也是他幫忙聯絡的專家。
她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感謝他才好。
“要不……我請你吃飯吧，你甚麼時候有空？”
季越不是第一次被女孩子邀請吃飯，只是從前他都拒絕了。
這回邀請物件換成葉聽晚，他破天荒的點頭。
“可以，等我看看我的值班表甚麼時候輪休。”
他身為神外科的專家兼職主任實在是太忙了，可憐到一個月不一定能輪休一次。
而且這個月剛休過……
要是他早點知道葉小姐要請他吃飯，前幾天就不會選擇休息了。
“對不起，我這個月太忙……可能要等到下個月了，到時候你若是還願意請我，我就去。”
這句話怎麼聽都覺得卑微。
他可是從國外留學歸來的高材生，年紀輕輕就坐上了S市第一人民醫院神外科主任的位置，還會沒飯吃嗎？
季越點頭，“嗯，我們忙起來的時候三天三夜都在手術室。”
真可憐。
看來做醫生也不容易。葉聽晚看向他的目光敬佩中帶著幾分同情，“說定了，下個月你找個有空的時間我請你吃飯。”
“那我就提前謝謝晚晚了。”
季越顯然忘記自己的手還扣在她腕間，葉聽晚忍不住有些羞澀。
這脈還沒把好嗎？
一道冰冷銳利的目光投來，落在他們倆身上，彷彿帶著可以燒盡九重天的強大怒氣。
“你們在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