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聲音從院子裡傳來,整棟房屋都跟著抖了抖,葉聽晚面前的那扇木門更是“咔嚓”一聲直接崩成兩半。
被風一吹,“咯吱咯吱”作響,嚇人得緊。
帶領她來的小男孩臉上立刻浮現一抹恐懼,轉身撒腿就跑。
“仙,仙女姐姐,剩下的你自己搞定,我滾了!”
他反應奇怪,葉聽晚還以為小男孩是被嚇到了,也不勉強他和自己一起進去。
“好,謝謝你幫我帶路。”
“對了,你叫甚麼名字呀?”
她溫柔的向小男孩道謝,還順手摸了摸他亂糟糟的發頂。
小傢伙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不嫌棄他髒,摸他的腦袋呢。
仙女姐姐的掌心好柔軟,還帶著一股香香甜甜的味道鑽進他的鼻息。
“我,我叫李狗蛋。”
羞於啟齒的名字。
狗蛋平時都是不讓人這樣叫他的,否則就要被他胖揍一頓。
不知道為甚麼他不想欺騙眼前的仙女姐姐,就算這個名字是他一直唾棄的大名,他還是說了。
葉聽晚愣住了。
怎麼會有人給自己的還自己取個這樣的名字?
她腦海裡想過無數種可能,最後都化為了眼底的那抹情緒——心疼。
“咳咳,那我以後就叫你蛋蛋了。”
她沒有和其他人一樣嘲笑自己的名字;也沒有直接叫他“狗蛋”,而是親切的叫他“蛋蛋”
狗蛋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兩隻大耳朵悄悄在風中顫抖。
除了傻大叔,仙女姐姐是第二個尊重他的人。
他忽然有些不想讓葉聽晚進去了,他怕她會受到傷害。
“仙女姐姐,你找小信姐做甚麼?她爸會打人,可兇可兇了。”
狗蛋曾經也被他打過一耳光,牙齒掉了兩顆,後面好長一段時間才重新長回來。
葉聽晚知道小傢伙是擔心自己會被欺負,不過她不怕。
“謝謝狗蛋,我沒事的,你快回去吧。”
天已經黑了,他再不回去家裡人該擔心了。
“好的,仙女姐姐再見。”
“再見。”
**
客廳裡一片狼藉。
男人頭天晚上吃剩的外賣和空了的酒瓶丟得滿地都是,破舊的擔任沙發上亂七八糟搭著白色襯衫和女人的長裙、絲襪。
屋子裡瀰漫著食物發餿後的酸臭味、菸酒味……還有一股旖旎氣味。
角落裡,一名年過四十的中年婦人悽悽慘慘的蜷縮在地上。
她額頭上還帶著血跡,眼神麻木又空洞的看著天花板,眼淚無聲落下。
“姚百川,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嫁給你!”
不僅害了她自己,還害了女兒。
想到這婦人想死的心都有了,可她捨不得,捨不得小信。
聽到女人這樣說,男人越發瘋狂。
就這樣一下又一下,壓根不在乎女人是否會疼,是否流血。
“賤皮子就是學不會乖巧,討打是不是?”
“說,家裡的錢到底被你們藏到哪裡去了,快拿給我!”
女人滿臉是血,恐怖如同血池裡的厲鬼,但她好像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似的,繼續對男人微笑。
張開嘴,慢里斯條地吐出兩個字——“沒、錢!”
“你非要逼我是不是!”
“說不說?不說老子現在就殺了你,省的一天天的在家裡吃白飯!”
他凶神惡煞的樣子比鬼還可怕,偏偏出了這道門誰不誇他是個“老實本分”、“性情耿直”的好男人。
女人長嘆了一口氣,似認命了一般開口道:“真的沒錢了,我沒騙你。”
“這幾個月你在外面賭博、玩女人、吃酒哪一樣不要錢?”
就算她和女兒一天打兩份工,不要命似的連軸轉也填補不了這個巨大的缺口。
男人眼珠轉動,不肯相信她的鬼話:“你他媽騙誰呢,小信那死丫頭昨天不是拿了一筆錢回來?”
挺多的,目測得有三四萬。
可惜小婊子連他這個親爹也防著,錢到底是給妻子了還是小信自己拿著,男人也不太清楚。
“不可以!那錢是小信要拿去治病的,你休想打它的主意!”
女人不顧自己的傷口還在流血,艱難地拖著一口氣從地上爬起來。
她卑微得像一條狗,輕輕拽著男人的褲腳哀求丈夫。
“治病?她活得好好的,還能到處亂跑能有甚麼病?還不如把錢拿來孝敬他老子我。”
妻子不肯說,他大概也能猜到。
按照小信對妻子的孝順,肯定會留點錢在家裡給她傍身。
錢會放在哪裡呢?
他很快把目光鎖定在小信房間裡的衣櫃上,大步走過去,開啟櫃門。
裡面統共也沒裝幾件衣服,他一眼就看到了放在最上呈的鐵皮盒子。
盒子原本是用來裝餅乾的,餅乾吃完後小信將它洗乾淨當存錢罐使用。
“我找到啦哈哈哈!”
男人欣喜若狂的開啟盒子,裡面裝的果然是錢!
紅的、綠的、大大小小的金額裝了不少,他想也沒想的抱著盒子就往外跑。
這麼多錢他今天不僅能X個爽,晚上還能招個雞上門伺候。
就在他一隻腳即將踏出門檻的時候,腳步被人拖住了。
他低頭一看,額頭上的青筋直跳,“放手,老子做事還輪不到你來指導!”
女人不放。
她要是放手了,小信以後就完了。
“姚百川你這個畜生,你不可以拿走這錢!”
“死八婆,你真煩啊!”
長達十幾分鐘的爭吵過程中男人的耐心早就用完了。
男人隱犯了,又打紅了眼,轉身看到腳邊有一隻玻璃瓶,他想也沒想的撿起來朝著妻子的頭上打去。
這女人本就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命如風中殘燭,難以想象他這一瓶子要是打下去,她會是甚麼下場。
而她本人似乎也沒想過繼續活著,連女兒自己辛辛苦苦打工賺來的醫藥費她都守不住,她活著還有甚麼意思?
閉上眼睛,女人等待著死亡那一刻的解脫。
千鈞一髮之刻,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及時阻止了他的舉動。
清冷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乍然在房間裡響起:“住手!我報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