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鬧了…霧霧,我想你和我應該都明白。”
沈松月語氣帶著沉重。
“許亦雪發起瘋來,可是六親不認的。”
作為同一類心理有病的人,沈松月實在是太清楚,有病的人是怎麼想的。
在癲狂到極致的那一刻,根本就不會管別人的死活,只會想要宣洩,只會想要掠奪。
將自己所在意的,將自己所寶貴的,深深珍藏於心底,親自毀滅在手上。
“我沒有開玩笑。”
樓霧語氣變得更加認真,安全帶被拉到極致,她整個人都傾身過來,沈松月在車廂內,已經退無可退。
“不然…你以為當初綁架時,我怎麼一個人逃出來的?”
樓霧徒手翻越,到處都是玻璃碎渣的圍牆那一幕,簡直震驚了很多人,他們實在是想不到,樓霧這個嬌貴的富家小姐,竟然還有如此恐怖的爆發力。
沈松月沉默了片刻,其實她有嘗試詢問過樓霧,對方到底是怎麼逃出來的。
因為…沈松月並不相信,周延恆有如此蠢鈍的時候,關押樓霧的時候還放一個有破損的集裝箱,簡直蠢到極致。
但不知道為甚麼,警員們就是相信了樓霧所說的話。
彷彿這其中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修改荒誕的事實。
“所以,我必須跟著你去。”
“還有,奴隸要聽主人的話,下回你不可以擅自做主張了!”
樓霧語氣嚴重的強調。
沈松月沒說話,也沒有反駁樓霧說自己是奴隸的事情,因為…二人之間故事的開始,就是從這荒誕的稱謂起。
“好好好,小奴隸聽你的話。”
沈松月近乎於妥協和寵溺的口氣,就這麼輕飄飄的飄進了樓霧耳朵中。
於是她得意的笑。
笑容燦如春花,像是盛開在山間的清雅芍藥,惹的人視線都不由自主的盯著對方上翹的嘴角。
…
沈松月這次來,要熟悉很多。
簡單的填了填登記的名字,就可以混進來了,她們說要去照看趙燦,對方沒甚麼力氣打電話。
保安並沒有多想。
畢竟上一回,可是…自己親自送對方進去的。
樓霧和沈松月輕而易舉的就混進了小區內,她長長撥出一口氣,還以為這次也要麻煩趙燦了。
對方那個身體狀態,樓霧著實是不想太過麻煩趙燦。
“我剛剛發簡訊問了。”
“趙燦說她在家。”
樓霧將手機關機,這才抬眼看向沈松月,沈松月點點頭。
“你讓趙燦發語音。”
沈松月多少還是保持了一些警惕,趙燦要是不打電話或者發語音過來,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樓霧也在一瞬間反應過來,她停在小區樓下,打字讓趙燦發語音。
…
此刻,公寓之內。
一根細長的線香緩緩燃著,頂端紅點刺目。
[趙燦,你今天怎麼沒打電話,是嗓子不舒服嗎?]
許亦雪看著手機螢幕發來的請求,嘴角微微翹起。
“看來你所謂的老大也不算特別蠢嗎,竟然還知道…你喜歡打電話。”
此刻,趙燦雙手被縛住,
只能用那雙可憐兮兮的眼睛看著許亦雪,她開口,聲音之中都發著顫。
“亦雪,不要這樣…”
趙燦也沒想到她每天都小心翼翼的刪聊天記錄,許亦雪居然能敏銳的跟狐狸一樣,發現其中的異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說你這幾天怎麼變聰明瞭,問了問保安才知道,原來你早就暗度陳倉了。”
許亦雪此刻倒沒有發火,因為人怒氣值到了頂點,反而會陷入理智,如若不然…便會陷入更癲狂的情況。
比如……
把人捆起來。
“現在,我會按語音鍵,而你…要把你的老大勸回去,否則的話……”
“就算她是樓家千金,我也會下手的。”
最後一絲的理智,在憤怒和嫉妒之中徹底燃燒殆盡,許亦雪伸手撫摸著趙燦的髮絲。
趙燦閉上眼睛,生怕老大遭遇和自己一樣的下場,她就像是一頭幼象,從小便被繩子拴在小小的木樁上,無論怎麼掙都掙扎不開。
時間久了,即便幼象已經成年,可以輕易一腳踢開木樁,但卻依舊會習慣性的不掙脫木樁。
“我做。”
趙燦所有的尊嚴,所有想掙扎逃脫的慾望,在這一聲聲威逼利誘之中,被打碎了。
她深呼吸一口氣,看著許亦雪那修長的指尖點選了語音鍵,趙燦的鼻子幾乎要觸到語音鍵。
“老大,快走!”
趙燦說完,生怕許亦雪取消傳送,一口咬住了對方的手腕。
“嘶…”
“你!”
許亦雪氣到極點,拿起桌子上的果盤,就想把這咬人的狗給砸到鬆手。
但手伸到一半,卻硬生生忍住了。
人總是沒辦法否認,心裡產生的那一抹柔軟,在無限制的攀升。
許亦雪會對自己喜歡的東西,產生真正的心疼,就好比她養的愛馬,許亦雪是真的捨不得打,捨不得罵的。
就算,有一回那馬兒發脾氣。
不想馱主人,於是把許亦雪顛下馬背,在場所有工作人員都嚇得臉色大變,只見許亦雪那一身黑衣白褲的馬術裝,盡數沾染上灰泥。
她就算狼狽成那樣。
也只是牽著馬兒,打了一鞭子。
因為…那匹馬是許亦雪最喜歡的一匹馬。
可是現在,許亦雪被咬的見了血,竟然一下都打不下去。
平日裡的惡趣味折騰,和真正的見血,是有天壤地別的區別的。
為甚麼下不去手?
許亦雪內心慌亂。
“啪嗒……”
手機掉在了地上,語音也傳送了過去,站在小區樓下的樓霧,沒有等多久,就收到了趙燦的語音。
“你看吧,我就說這其中肯定沒甚麼問題,趙燦…應該會沒事的…”
樓霧話音未落。
指腹就已經點開了語音。
然後就聽到了趙燦叫自己快走的聲音,以及一個女人的痛呼。
樓霧一時之間說不出來話,趙燦肯定出現意外了,可是為甚麼時間這麼巧妙?
“走,去找人。”
沈松月拉扯著樓霧,她身上還揹著一個挎包,挎包看起來就是女士常用的包包,所以保安並沒有多想。
沈松月輕而易舉的就能混進來。
“不……我們手上甚麼都沒有,就這樣混進去…”
樓霧語氣有些糾結為難。
“豈不是葫蘆娃救爺爺。”
“沒事的,我帶了摺疊的老虎鉗,就算趙燦被重新關起來,我們也能帶她走。”
樓霧聞言。
心中小小欽佩。
沈松月不愧是反派病嬌,竟然敢直接對打許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