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松月轉過身，樓霧嚇得一下閉起了眼睛，就像是被人觸碰的含羞草，又像是遇見風沙，將腦袋躲進沙子裡的鴕鳥，
耳朵都紅透了，這可遠比淋浴溫熱的水所帶來的殺傷力要高。
“沈松月…你轉過去。”
樓霧羞澀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不敢多看沈松月，真的怕自己會快速的沉淪。
“你不安慰我嗎？”
“樓霧，你跟著我進來就是想安慰我的吧。”
此刻，沈松月身上的紅色血漬已經被沖掉，她軟著聲音，在一點一點的引誘樓霧。
“我以為你很堅強。”
樓霧依舊不敢抬眼看，視線掃著沈松月圓潤的腳趾，對方就連腳趾都修剪得很圓潤。
乾淨整潔。
樓霧總覺得沈松月是有輕微潔癖的，所以此刻身上沾上這麼多髒東西，應該無比難過。
“我只是不想哭的太難看，那麼多人盯著我，雖然他們可能不會上傳照片，但內部肯定會互相傳閱。”
“沒人敢這樣！”
“你別想這麼多，大不了我去找駭客，把所有人手機裡的這些影片全都刪掉。”
樓霧講話有點不過腦子了，但她之前翻閱過系統商城，知道系統商城確實有超級駭客系統。
一鍵刪除應該也不難。
沈松月有些詫異，隨著她的試探，樓霧真的不像是會幹出這些事的人。
要麼就是，樓霧自導自演，一切都為了博得自己的好感。
可這值得嗎？
自己值得對方那麼大費心思嗎？
“麻煩你幫我，我現在有點不想動了。”
肥皂在花灑的沖刷下，開始化成泡泡溜走，樓霧伸出細長的指尖，水珠順著她的肩膀滑落，將白皙的肌膚打成粉色。
“可以。”
關掉花灑，水費表格也暫時停止了流動，樓霧用肥皂一寸一寸的擦拭著沈松月的肌膚。
她手指都在發抖。
這對自己來說是個巨大的考驗。
耳朵已經完全紅了，沈松月此時眯著眼睛，像是狐狸那樣狡黠，看著大小姐半蹲下身子，替自己擦著腳踝。
到後來是頭髮。
高貴的大小姐，親自俯下身來為自己服務，這極度滿足了沈松月卑劣的心。
這一切的一切沈松月都不需要親自動手，只需要落淚，只需要裝委屈。
正常人遭遇到這些，心情可能早就崩潰了，嚎啕大哭都是正常的。
樓霧乾得很認真，偶爾偏頭，像是主人安撫貓咪那樣，用臉頰輕柔的貼了貼沈松月的臉頰。
“這兒沒人，你想大聲哭都是可以的。”
“這樣我好安慰你。”
既然都說了委屈，哭也是應該哭的，沈松月猶豫片刻，她不是個擅長哭泣的人。
所以只能擠出一滴淚花，就連哭泣的聲音都帶著假，幸好有花灑的水深做掩蓋，大小姐似乎並沒有怎麼察覺。
等洗完頭髮，沈松月便迫不及待將鼻尖貼到樓霧脖頸處，即便被水汽所沖刷掉了，可常年使用同一款香水和薰香。
樓霧身上都被醃上了一層淡淡的柚子香。
好香，真讓人想品嚐。
惡劣的念頭在胸膛中膨脹，徘徊不去，一點一點變得更大，隨時都要炸開來。
柚子花潔白，又含著淡雅的幽香，甚至能夠結出甘甜的果子，這應該就是落念雨對女兒最好的期望。
只可惜呀，大小姐差點長成內裡腐爛生蛆的柚子。
…
明明是沈松月洗澡，樓霧卻忙得滿頭大汗，不過是她自己非要跟過來的，這也算是福報嗎？
樓霧忙完這一切，其實也沒過去多久，整個隔間內已經聞不到狗血的那股腥味了。
“擦乾淨吧，這是最後一條幹毛巾。”
“至於你的書包，我會讓人去洗乾淨的，裡面的東西也暫時收好。”
“嗯。”
沈松月點點頭，用最後一條毛巾擦拭著黑色的長髮，她鼻樑高挺，眉眼卻又很柔和，完全將父母的優點繼承於一身。
甚至比姐姐沈蘭還要好看很多倍。
為此沈蘭經常吐槽父母偏心，把所有優點都給了妹妹。
當水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入那如小溝一般的鎖骨之中時，樓霧發現自己竟然不自覺的抿著唇。
泛起一絲貪婪。
咳咳咳！
自己可是正兒八經的人，怎麼能夠對攻略物件有這種心思，貪戀美色可是萬萬不行的。
樓霧開始用教育的口吻在心中訓斥著自己，她一貫是這樣的，年紀小的時候，也會羨慕那些在小區裡跳繩，打羽毛球的同齡人。
可是，樓霧大部分時間的反應，只是把窗簾拉上，重新鑽入學習之中。
她只特意練習過體育，因為無論甚麼，樓霧都不希望自己太掉隊。
這可是學霸的自我修養。
“現在還想哭嗎？”
樓霧湊近了聞，沈松月身上依舊有點血腥味，這個道理倒是很簡單，沾染上了一個東西的氣味，是沒那麼快散乾淨的。
即便是用水沖洗都不行。
就這樣帶著這點味道出去可不行，血腥味會刺激沈松月又回想起剛剛那糟糕的一幕的。
樓霧轉過身，在背後的包裡掏了掏，找到了自己的香水，那是落念雨給她準備的。
這香水不是外面賣的，而是母親的朋友獨家調製的，據說會用不同的柚子香。
樓霧當時看的時候，無甚感覺，畢竟她所接觸到的環境，很少見到柚子樹，更別提是聞見那股香。
“你身上還有點味，噴一噴香水就好了。”
沈松月點頭。
目光盯著樓霧手裡拿的香水瓶，想猜測那是甚麼品牌。
她到底是對香水有感覺，還是對樓霧有感覺呢。
但很可惜，沈松月僅用一秒就猜出了答案，香水不能勾動自己的心神，必須得是樓霧身上散發出來的。
因為這淡淡的柚子香落在她身上，沈松月只覺得普通，就像是從柚子樹下路過一樣普通。
中藥的良方，藥引總是發揮最大功效的。
似乎這讓自己學習都注意力不集中的香味，讓自己任何法律條文都背不進去的香味，得加入樓霧這個藥引。
真糟糕。
沈松月越試探越心涼。
她卑劣的對曾經欺負她的傢伙心動了，如果匿名發在網上，估計無數人都會罵自己是豬腦袋。
“樓霧。”
沈松月書包裡只有襯衣，但勉強換上也是可以的。
“你準備了這麼多，有沒有帶衣服？”
沈松月原本是打算讓在學校裡的朋友給自己送來的，可現在看來，只能問問大小姐了。
“沒有，但是…我讓人送過來了。”
“我帶這些，是身上弄髒了，想在大學洗洗，沒想到你先用上了。”
樓霧剛剛在追趕沈松月的時候就想到了這件事，該如何解釋。
可現編的藉口，總是漏洞百出。
“那些衣服，是我讓他們根據你的身材尺碼挑的。”
“雖然沒洗過，但穿起來應急應該可以。”
其實樓霧撒謊了，衣服是她很早就準備的，打算找個合適的時機送出來道歉，但卻沒想到因為這件意外給打破計劃。
果然人算不如天算。
不一會兒，淋浴間的門被敲響，但敲響淋浴間的人只停留了片刻就離開，樓霧穿上衣服，小心翼翼將門開啟一道縫隙。
甚麼人都沒看到。
是她讓那些傢伙不要出現的，沈松月如今尷尬，越少人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