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霧看到這一幕,心下一驚,說好的老虎鉗打人呢,沈松月怎麼直接用手就抵擋了對方尖銳的刀刃?
現在可不是她又急又氣的時候。
樓霧抬手,先是從沈松月攜帶的揹包之中翻找出了老虎鉗,她打算給趙燦剪開之前一直束縛在腳上的鐵鏈。
但是…樓霧拿到手,走到趙燦近前才發現。
趙燦身上並沒有甚麼鐵鏈,只是手被紅線縛著,磨出了紅痕。
看來只能用那水果刀才能剪開了,樓霧目光落在了許亦雪身上,她把摺疊的老虎鉗開啟,目光尖銳地盯著許亦雪。
“別掙扎。”
許亦雪雖然瘋,但還是有理智的,知道要是掙扎這太厲害,眼前這位敢空手奪刀的同類,肯定會真的刺下去。
她不想眼睛瞎,也不想臉上長疤。
更主要的是……
許亦雪偏頭看向跪在一旁的趙燦,對方眼神緊緊盯著樓霧,就像樓霧是那降臨的天神,而趙燦是等待著被拯救的卑微人類。
好疼啊…手腕處被咬出來的傷口,揪心一般的疼。
明明只是皮肉之傷而已,為甚麼會滲透骨髓?
“趙燦,我想問你最後一句話。”
許亦雪緩緩鬆了手,身體也洩了蓄勢待發的力,此舉非常明朗,她已經放棄掙扎,放棄抵抗。
“你說吧。”
樓霧替對方回答了,但手還是冒出了細密的手汗,樓霧第一回幹這類似於殺人越貨的事。
心裡多少是緊張的。
“你別說話,我要的是趙燦的回答。”
樓霧:……
於是她將目光看向了一直跪在一旁的趙燦,樓霧將老虎鉗遞給了沈松月,沈松月明白過來,將蘸著自己鮮血的刀刃遞給了樓霧。
二人之間就在這默契的動作之中,行雲流水的交換了危險許亦雪的武器。
雖然老虎鉗打人不至於造成破相,但是,許亦雪作為一個優雅到極致的富家千金,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所以依舊沒甚麼動靜。
樓霧當真沒有再說話,而是緩緩來到了趙燦身邊,帶血的刀刃自是鋒利無比,很輕鬆就可以將那柔韌的紅繩給割斷。
“趙燦,選擇權在你手裡。”
“就算你現在反悔選擇留下來,我也尊重你的選擇。”
樓霧一邊說,一邊將小刀握在自己手裡。
然後又來到了沈松月身邊。
“我代替你,松月…你還是先處理處理身上的傷口吧。”
“嗯。”
沈松月沒有多說甚麼,只是默默的鬆了手,老虎鉗被她放在遠離許亦雪能夠碰觸的地方。
隨後翻開包,開始消毒上藥,包紮自己的傷口。
這傷口不算特別深,不用縫針,養幾天就可以。
或許是因為受傷的次數比較多,沈松月都已經總結出經驗之談。
趙燦好不容易得了自由,但才剛站起身,就覺得腿軟成一片,於是抬手按在沙發上,才緩緩讓自己站起身來。
“我跟你走,老大。”
趙燦低下頭看著許亦雪,深呼吸一口氣,抬腳邁步,走向對方身邊。
“亦雪…謝謝你。”
“如果沒有你…或許我當初真的會被彭奕輝報復死的。”
“可是我們的關係是不正確,是畸形的愛……”
趙燦縱使再笨,縱使情商再低,但也明白,這種狀態是不可能長久的,而且她也不想要這種,日日夜夜活在他人情緒下的日子。
她想要…想要一段正常的愛情。
二十五六歲的人,又怎麼可能對於情愛沒有奢侈之想?
趙燦伸出手來,長髮披散在她的肩頭,距離兩人第一次見面,已經隔了很久。
在趙燦的印象中,她第一次見到許亦雪,是跟隨著老大。
那會兒她才剛練完球,身上都是汗水。
對方下意識皺了皺眉,遠離自己。
趙燦才會去洗澡,把自己皮都搓紅了,身上也是香香軟軟的,非常彆扭的聽從老大的指揮,穿了一套樓霧送過來來的裙子。
“知道嗎,當我的跟班…你穿也太寒酸了,像是從貧民窟爬出來的,會讓本小姐特別沒有面子!”
“就算是寵物狗,也不能夠甚麼都不穿,我跟著許亦雪出去的時候,你多少還得穿的像個女生一些。”
樓霧送裙子的時候,還讓趙燦的跟班,一五一十的將的原話轉告了。
在趙燦眼裡,許亦雪那會兒身上穿著名牌,手上戴著的也是名錶,細碎的鑽石點綴在錶盤之上,不必知道是甚麼品牌,就能知道特別昂貴。
她會產生一股怯懦自卑之感。
這和待在老大身邊是不一樣的。
許亦雪像月中仙,而自己是泡在泥潭裡的小動物,唯有依靠樓霧這株大樹,方能避雨。
可是她沒想到。
那月中仙子會瞧上自己。
而且,發展了一段,自己都未曾設想的畸形關係。
“亦雪我累了,你應該也累了吧…”
“就這樣吧,你不用再來找我了。”
“我欠你的一切都已經還清,我不怨你…不怨你對我做的那些事…”
身上的傷痕,以及大腦處最痛苦的回憶,詭異的線香味侵入腦袋的失控。
趙燦通通將這些作為了夢幻。
…
樓霧和兩人一起退出了房子。
臨走之前,沈松月把被奪走的手機放在了許亦雪身旁。
此舉讓樓霧有些詫異,但她並沒有說甚麼,松月…這麼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沒錯,樓霧就是這麼盲目的相信沈松月,雖然她也不知道為甚麼,但是待在沈松月身邊就莫名感到很放心。
所以一直等到沈松月出門之後,樓霧才詢問沈松月。
“松月…你這樣把手機交給許亦雪,不怕她轉頭打電話嗎?”
“到時候,通知保鏢過來…直接在樓下,就把我們甕中捉鱉了。”
沈松月對此只是搖搖頭,她把目光放在了有些瑟瑟發抖的趙燦身上。
“不會的,我想許亦雪已經看出來了…趙燦必走的決心,知道這麼做沒用。”
“就算第一次能攔下來,第二次也攔不下來。”
可倘若真正病態的人,應該會不惜一切手段,哪怕是見血,都會把人捆下來。
甚至許亦雪已經做了一大半,只差那臨門一腳,用極端手段馴服趙燦就行。
為甚麼下不去手呢?
許亦雪…看來你和我一樣…都在內心的糾結之中,敗下陣來了。
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