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燦雖然有時候智商不線上，但也不是全然是傻的，沈松月說的那些話，她能明白個七七八八。
如果父親包養情人的事情讓母親知道，以母親那種剛烈的性格，肯定會選擇離婚的。
那他們這個好不容易重新拼湊起來的家庭就會再次崩裂。
可是…如果自己不說，那麼媽媽會不會覺得，她這個女兒偏幫父親，背叛了她呢。
自己這是間歇性的做了幫兇。
間接性欺騙母親，讓對方步入更絕望深淵的幫兇。
“趙燦…我希望你想清楚，想明白，你這個家庭肯定是保不住的，這天底下沒有誰犯了錯事，還可以不用受罰。”
沈松月說話的語氣非常溫柔，但卻猶如毒蛇吐信，讓人不寒而慄，卻又不得不信服。
“我……”
趙燦語氣變得猶猶豫豫，不知該如何坦然面對。
“再繼續拖下去，害死的只是你自己。”
沈松月語氣語氣愈發急切，隨即，像是想到甚麼一樣，聲音變慢，那令人心慌的感覺再次攀附心頭。
“對了，我忘記了，還有你媽媽。”
一字一句，皆若重錘落於心間，讓人不知所措。
“我會好好考慮的。”
趙燦手指緊緊抓著灰色被子，幾乎要把被子揉皺，揉破了。
但相比較之前，無論如何都不能放下的態度，卻已然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樓霧忍不住在心中悄悄沈松月給點了個贊，沒想到對方這猶如諸葛亮丞相的三寸不爛之舌，還是挺厲害的。
以前看動漫，看小說，經常見到反派只聽主角嘴遁幾句，就會心服口服，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樓霧如今第一次接觸。
才知道這種勸說是直達心靈的，能夠讓人大徹大悟。
“這樣就好，給你幾天時間，好好想明白。”
“如果你決定放棄你的父親，那麼這件事成功的機率還是挺大的，但如果你不放棄的話，那麼我們也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冒險一搏…”
“許亦雪的危險程度，我想你作為枕邊人，應該比我們知道的更多吧？”
“是。”
趙燦低下頭，唯有從被窩縫隙中垂下的銀質鐵鏈發出輕微的細響，像是替她發出悲鳴。
“我會好好想的。”
…
兩人如先前進來那般，重新貓著腰，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躲開監控攝像頭，出了房間。
離開了趙燦所在的公寓，樓霧長撥出一口氣，她實在是想不到，對方雖然住著豪華公寓，但可活動範圍不足三米。
“目前為止，事情的進展還是很大的，怎麼樣…霧霧…你應該履行給我的報酬了吧？”
沈松月坐在車上的時候，就殷勤的靠了過來，跟一隻黏人的小狗兒似的。
“可是事情還沒有完成…”
樓霧若有所思，並非是她不答應，只是這件事兒貌似只開了個頭，太早支付酬金不太好吧。
“那就先交定金。”
沈松月此刻完完全全粘了過來。
樓霧：……
但她無法否認，對方確實勸說動了趙燦。
“好吧，你想做甚麼？”
等待趙燦猶豫的這幾天，兩人或許可以稍稍放下手中忙碌的事情。
“回家就知道了。”
沈松月笑而不語，彷彿藏著天大的秘密，樓霧也沒仔細問，反正目前為止，系統還跟在自己身邊呢。
汽車平穩的行駛在柏油馬路上，路燈被飛速的甩在身後，此刻已接近傍晚，街道兩旁的路燈都亮了起來。
行人漫步在人行道上。
湖邊最是觀景的好場所，因此湖岸聚集著不少市民。
沈松月的別墅在湖的對岸，其他家都是綠葉掩映，只有沈松月不一樣。
高聳的圍牆，遮擋了一切。
讓人瞧不透，這棟豪宅之中有甚麼。
樓霧想起自己閒來無事，刷社交軟體的時候，在同城看到過這樣的詢問，那麼漂亮的別墅，那麼高聳的圍牆。
裡面到底住著甚麼樣的人家？
有甚麼不可見人的秘密……
其中的回帖更是誇張離譜。
大抵都是說，遮起來不讓看，肯定是達官顯貴之家了。
說不定，是某些大人物的宅邸。
甚至還有些人說，這棟宅子曾經出過命案，之所以把圍牆加高，是為了不讓裡面為禍一方的惡鬼出來。
樓霧：……
有沒有一種可能，宅子的主人修的這麼高，其實只是為了關住某個人。
正在思索之間，汽車就已經停在了高聳的白牆前，保安對著駛進鐵門的汽車緩緩彎腰，態度恭敬。
沈松月回到房間之後，就來到了自己的書房，此時…樓霧也慢悠悠的跟了過來，她發現沈松月抱出了一個紅木箱子。
這箱子異常精美，邊邊角角處，用黃銅點綴。
就是…箱子的花紋，卻不是常見的花鳥魚蟲，而是……
樓霧走近了看，臉在一瞬間就紅了，那竟然是兩個交…交纏的女子。
雖只是寥寥幾筆的勾勒，但在那微微半眯的眼眸，可見其動情的姿態。
幾乎在一瞬間，樓霧就猜到了眼前這個邪惡的女人想要幹甚麼，她往後退幾步。
“你…你該不會又要？”
樓霧都有些無語，其實…她對於沈松月這些奇奇怪怪的惡趣味，都是萬般包容的。
因為樓霧理解對方的不容易。
從始至終，也都認為沈松月的壞和黑化，都是自己造成的。
“霧霧，別多想。”
“我不會像以前那樣了。”
“讓你哭。”
沈松月將箱子開啟，從中取出了東西，那是用紅布包裹著的線香，一拿出來，那股怪異的味道，就瀰漫整個房間。
“從剛進趙燦房間的時候，我就聞出來了…許亦雪也用了那種東西。”
“這是最近在澄海市流行起來的，我雖然買了，但一直沒有用…因為我知道你不會同意。”
所以沈松月一直在蟄伏，等待一個絕佳的時機，等待一個樓霧自己鑽進圈套的時機。
現在她終於等到了。
不過沒想到，許亦雪這傢伙竟然直接卑鄙無恥的就用了，也難怪趙燦想要逃離。
還真是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樓霧此刻也沒那麼怕了，因為自己確實答應過對方，更何況…這東西也和趙燦有幾分相關。
她又往前走幾步，來到沈松月的身邊，拿起其中一根纖細的線香。
仔細嗅聞，卻感覺味道有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