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突破雲層,山頂看見的日出和在山腳看見的日出是截然不同的。
遠處可以看見山林間翻滾著雲層,樓霧大張著手臂,活動了一下,睡得有些痠軟的身體。
再怎麼說她也是直接睡在睡袋裡的,距離地面就隔了薄薄的一層軟墊,身體僵硬是在所難免的。
沈松月在一旁做早餐,等待會兒吃完就下山了,沈松月手裡還拿著衛星電話。
應該是在聯絡直升飛機。
看來對方不打算從山腳下回去,而是直接坐直升飛機離開,來到機場,乘坐飛機回到國內。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的聲音,語氣從頭到尾都是十分恭敬的。
樓霧收回視線,來到了沈松月身旁的位置,二人之間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樓霧想了想,還是決定開啟天窗說亮話。
“松月…你以後還會這麼做嗎?”
沈松月輕輕眨著眼睫,似乎是因為被問到了心事,眼睫毛顫動的規律比平時快了一些。
“會怎麼做?”
手中拿著夾子,翻動了一下肉排,鐵鍋之上,是被烤的滋滋作響的鮮肉,油脂迸發出香味,飄蕩在山林間。
“把我帶到這種地方來。”
樓霧盯著對方的手,心裡還怪不好意思的,好像來了這麼多些天,一直都在吃沈松月給自己做的飯菜。
“我不知道。”
“霧霧…一般人可能會說再也不會吧,但我真的不知道……”
沈松月不想撒謊騙人,同時,她也知道毒蛇想要被人接納,想要被當成寵物一樣揉捏,就得裝成無毒。
“你討厭我嗎?”
“對你佔有慾這麼強。”
沈松月看肉排差不多了,就開始煎蛋,她的手緊緊的握著小鏟子,只有手背微微鼓起的青筋能夠出賣自己的心事。
樓霧愣住了,沒想到沈松月的坦白就這樣猝不及防的開始。
她輕輕眨了眨眼睛,樓霧感覺時間都彷彿靜止了,只有兩人的呼吸聲,以及煎蛋滋滋作響的聲音。
“討厭到是不討厭。”
樓霧單手托腮,開始認真回答問題,她真的沒有在敷衍人,即便在現實世界,樓霧認真思考學弟學妹們提出來的問題,也是這副表情。
就是回答老師的時候不敢這麼拽。
“可是你一言不合就把人帶走,或者幹一些沒辦法停止的事情,很恐怖唉。”
“也就我喜歡你,能原諒你這些,不過我想……別人看到了,都要說我一句戀愛腦。”
沈松月笑了。
她是發自內心的開心,將煎蛋烤肉以及蔬菜放在盤子裡,這就算是一份早餐了。
她猛然靠近樓霧,身上還沾著點菸火氣,但說出來的話卻略帶著不滿。
“明明是你先來撩撥我的……”
“樓霧,你對一個曾經討厭你的人下手的時候,就應該知道…我會有多麼扭曲。”
沈松月強迫自己遺忘仇恨,那就需要更多的愛來彌補,得不到彌補…便會漸漸枯萎腐爛。
所以她現在瘋狂汲取愛的養分,只是為曾經受傷的自己,討回一點想要的愛。
…
雖然說歸說,沈松月還是沒有做過分的事,樓霧都想給她親愛的老婆封一個嘴強王者了。
兩人將行李簡單的收拾好,就坐上了直升飛機。
樓霧只是打個盹的功夫就重新回到了國內,與此同時,她也知道自己即將回到主戰場。
小說中的主戰場。
兩人所生活的城市——澄海市。
對,沒錯…這本小說主角所生活的城市,是有名字的,比起常見的A市B市,可見作者還是用了點心的。
不過有一件事是她打算做的,那就是補辦婚禮,這件事…落念雨在自己剛剛醒來的時候,就提過一嘴。
只可惜,樓霧當時滿心滿眼都是如何降低沈松月的黑化值,並沒有把心思放在補辦婚禮上,當時也就委婉的拒絕了。
“統子…我問你,你說我們兩個要是補辦婚禮的話,沈松月的內心會不會得到極大的治癒,從而降低黑化值呢?”
系統還未回答,樓霧就開始幻想上了。
[宿主,按理來說確實有這個可能性,沈松月只要得到您不斷的愛意堅定,黑化值應該會慢慢消除。]
樓霧聞聽此言,更加來勁。
不過,她不能一下飛機就打電話和便宜爹媽說這事兒,因為那樣肯定會讓便宜爹媽覺得……
自己是在國外被沈松月狠狠的威脅了之後,回來才要屁滾尿流的補辦婚禮。
再等幾天吧。
樓霧在心裡想。
萬事萬物,都是徐徐圖之的…沒有說一上來種下種子就可以得到果實。
休養的這幾天,樓霧經歷過醫生的檢查,對方對於她的恢復感到吃驚。
好半天說不出話了。
傻了吧,老孃用了系統高科技。
樓霧在心裡想。
她當然可以超過普通人身體修養的狀態了,不過…樓霧也就只敢在心裡想想,這事兒,她還是不敢說出去的。
…
因為樓霧身體大好,落念雨和樓予君這次在家族之中開了一次小型聚會,打算慶祝樓霧身體康復。
這種慶祝和喬遷之宴、抓周之喜、孩子滿月是差不多的。
樓霧對於這樣的聚會也沒有排斥的心,相反…充滿了期待。
但殊不知,這一場聚會正是災難的開始。
樓霧穿上了定製的長裙,她身材修長,當真就像是一隻遊曳在綠色湖泊中的天鵝。
白皙的肩頭裸露在外,在水晶燈的照射下,樓霧就像是白瓷製成的娃娃,精緻又脆弱。
因為長得漂亮,在學校裡也總有人悄悄注意樓霧。
可是在聚會之中,她簡直就是全場最矚目的中心。
沈松月只穿了一件灰色的長裙,很樸素,很低調,甚至都沒有點綴珠寶。
她不想搶樓霧風頭。
即便兩人在外人眼裡是一對伴侶關係,沈松月也不想搶。
樓予君和落念雨舉辦這一次聚會,無疑就是向其他人宣佈一下,他們昏迷的女兒已經重新甦醒過來。
沈松月單手托腮,微涼的指尖點在耳後的位置,她的眼睛猶如最忠實的僕人,一直緊緊的追隨著樓霧。
沈松月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想著,樓霧是她的妻子。
而她的妻子此刻是全場的中心。
不過,這份愉悅很快就被打斷,因為沈松月眼角餘光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對方身著黑色的西裝,將他的身材襯得愈發修長,這張臉也是俊美的,只是…沈松月卻跟看見了河童妖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