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被拍在桌上，許亦雪神情帶著些厭惡，顯然並不想聽見趙燦過多的提及樓霧。
“我之前就和你說過的吧，想回去也可以，以樓霧那種念舊的程度，應該會重新接受你在她身邊當一條狗。”
“但你欠我的，通通得還清。”
許亦雪語氣認真，不容半點質疑，因為她心裡明白，趙燦根本就還不起。
對方可不是沈松月那種狐狸精，有本事爬床樓霧，徹底掌握對方的身心。
趙燦只是將蝦放在許亦雪的碗裡，蝦肉雪白，表皮一層橘紅，蝦肉緊緻，一點腥味都沒有。
很新鮮。
“我沒說要離開你，我只是覺得沈松月對於樓霧管控太為嚴格，好歹以前我們也是朋友…我想幫幫樓霧。”
“許亦雪，這件事只有你能夠幫忙，但…你不用馬上回絕我，吃完飯之後，我們再討論這個問題。”
趙燦面對別人的時候，都是大大咧咧的。
但是唯獨面對許亦雪，她只有小心翼翼謹慎發言，生怕一不小心踩到對方的痛點，情商從來沒這麼高過。
飯吃完了，趙燦把碗筷丟進洗碗機裡，聽著洗碗機“嗡嗡”的聲響，這才將手沖洗乾淨。
轉過身來，目光有些許逃避的看著許亦雪。
趙燦的房子不算特別大，但裝修的卻很豪華，她不喜歡大房子，更何況…許亦雪沒把自己當正常的情人來看待。
所以只是隨便丟在這地段稍微偏僻的公寓中。
偶爾過來住宿。
就比如今天，許亦雪提前發了簡訊，說心情不好，趙燦才會特意準備飯菜。
她回到客廳，直接跪了下來，這動作讓還在處理公司事務的許亦雪愣住了，同助理簡單說了一兩句。
結束通話電話。
“跪著幹甚麼，意識到自己的錯了？”
趙燦已經把禮儀廉恥全豁出去，一點一點向著許亦雪靠近，眼神之中，含著一點點屈辱。
但是這她應得的……
在大學的時候，她肆意猖狂，隨便欺負沈松月，以及其他人。
現在落到這樣的下場，不過是因果倒轉罷了，自己都有些受不了，她怎麼對得起那些曾經被她欺負過的人？
“求你……”
“亦雪，求你讓我見見老大。”
許亦雪手指緊緊的捏著手機，她指腹泛白，心裡只有一個想法…狗果然是養不熟的！
“那你得拿出誠意來吧？”
“就這樣空口提要求，可是沒辦法談成交易的哦～”
許亦雪伸出指尖，緩緩挑著趙燦的下巴，迫使對方直視自己。
“我知道。”
所以，趙燦剛才在洗碗機工作的時候，漱了口。
她就這樣貼近許亦雪，指尖輕輕觸碰著對方的腳踝，一路往上。
許亦雪閉上眼睛，耳畔臉頰開始浮起紅暈，從一開始，她或許只是出於惡趣味的心思。
可時間久了，許亦雪就忍不住，愈發愛整蠱眼前的人。
喜歡看著趙燦倔強，聽著趙燦和自己頂嘴。
炙熱的呼吸撩過肌膚，引起神魂的顫慄，許亦雪情不自禁的伸手撫摸著趙燦的腦袋。
就像是拍拍自己養過的幾隻邊牧。
“沒想到你願意為了樓霧做到這種地步，當真是讓人感動呢…”
不知過了多久，許亦雪聲音嘶啞，臉上也褪去了方才吃飯時的冷漠，染上一抹春意。
但感動之餘，更多的卻是嫉妒，明明是她救了趙燦，對方卻還是更念舊呢…
“老大對我的幫助很多，她如今行動受限，我不可能不幫忙。”
趙燦輕輕眨眨眼睛，她確實是個十惡不赦的惡人，在大學的時候，沒有意識到自己乾的事情，到底是有多麼惡劣。
只有自己被欺負，只有自己被冷嘲熱諷過，方能換位思考，將心比心。
“我可以幫你…”
“但你應該知道，和沈松月這種惡魔做爭鬥的下場，燦燦…你補償的好像還不夠。”
許亦雪惡劣的學著沈松月溫柔呼喚樓霧小名時的聲調，也換了一聲趙燦…燦燦。
趙燦渾身顫抖，顯然已經害怕到了極點，但是為了老大能夠逃脫出囚籠，還是決定忍耐，這也算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畢竟自己的能力，根本就扳不倒沈松月。
“我知道。”
趙燦低垂眉眼，當真乖巧無比。
…
翌日。
隔著落地窗，能夠看見康復中心茂密的森林，此處，綠意盎然，鳥語花香。
樓霧慵懶的靠在沙發上，手裡翻看著雜誌，沈松月坐在一旁，伸手給她按壓著腿部的穴位。
“你其實不用幹這些的，讓阿姨們來就好了，人家是專業的。”
樓霧並不太習慣沈松月時刻伺候自己，但奈何又擺脫不掉，只能低聲提醒。
“胡說，這件事我至少也幹了三年，比阿姨要熟練的多了。”
沈松月聲音難得溫和，沒有昨日那般極端癲狂的模樣。
她恢復正常的時候，幾乎與旁人無異，就像是一個極其優異的妻子，惹的人人豔羨不已。
樓霧明白對方說的那三年，是哪三年，她心中其實有點愧疚的。
因為自己當初以為沈松月始終是恨大於愛，所以失望離開…回到學校之後呢，樓霧有點報復性的把自己投入到了學習當中。
但為了不重蹈覆轍，讓上一世的悲慘發生，樓霧閒暇之餘都是睡覺。
人要怎樣才能睡著呢？那就是勞累。
睡不著去外面跑個幾圈，稍微鍛鍊一下身體，出了出汗，就睡得著了。
樓霧的喜歡並不是熱烈的，如同篝火一般，熊熊燃起。
她的喜歡，向來是憋悶在心裡，不顯山不露水，唯有狡辯的時候，顫動的眼眸，會傾瀉出一汪愛意。
恰巧在這時，房門被敲響，
沈松月皺眉，還沒來得及有反應，門就被推開，首先走進來的是許亦雪。
對方身穿白色的襯衣，長髮束起，渾身上下都打扮的很精緻，像是剛結束會議，就趕了過來。
“我說過吧，沒有經過我的允許，不能私自給其他人開門。”
沈松月眼神兇的幾乎可以殺人，看向一旁給人開門的工作人員，那人嚇得瑟瑟發抖。
“別為難你的員工，是我要來的，而且…我有叔叔阿姨的許可，想進來很簡單。”
許家和樓家是世家的關係。
許亦雪想要進入這層層封鎖的康復中心，還真不是甚麼難事。
畢竟，她可以直接動用樓予君和落念雨的雙重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