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霧聞言,順著對方的視線低頭去看,果然能夠看見圈在自己手指上的銀色戒指。
因為需要日常佩戴,婚戒一般都是偏低調的,不會像訂婚戒指那樣鑲滿鑽石,耀眼閃耀。
“嗯。”
樓霧覺得這沒甚麼不能說的,索性直接承認,她是一個已婚人士的事實。
“怎麼這麼快…”
“樓霧,你明明應該才醒過來沒多久吧,否則不會待在康復中心,為甚麼?”
姜榆檸聲音之中都帶著顫抖,其實這也正常,發現心選姐結婚了,擱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得破防吧。
“這事情不是三言兩語能夠解釋清楚的,榆檸…等以後時機合適了,我會告訴你。”
樓霧用了比較委婉的方法婉拒,姜榆檸又不是笨蛋,怎麼可能聽不出來這話之中的婉拒。
“是不是沈松月?”
“我早就聽過傳言,沈松月為了能夠得到你的財產,和昏迷的你結婚了,我之前一直不信的……”
可如今事實擺在眼前,這是不得不信,果然啊,現實永遠比傳言更多幾分荒誕。
“樓霧,你想和她結婚嗎?”
“你們之間只是有過曖昧吧……”
手指緊緊握住鐵質的柺杖,冰涼順著面板滲透進骨。
“就這樣,你就接受了?”
樓霧有些疑惑,姜榆檸的情況好像很不對勁,於是輕輕點頭。
“接受了。”
“我是喜歡她的,要是不喜歡了,也會和我爸媽說的。”
這幾天的相處下來,沈松月照顧自己幾乎是無微不至,樓霧也偷聽到過護工的聊天。
沈松月從來沒有任何的不耐煩,這樣的喜歡,她怎麼能夠不感動?
常言道,久病床前無孝子,即便是親生父母,有生養之恩,人類都未必能夠做到這種地步。
沈松月卻做到了。
姜榆檸急促的呼吸,隨後又切換成正常的笑容,自從察覺到自己對樓霧有心動的感覺過後。
她其實一直有相處女友,因為……姜榆檸討厭做第三者,不喜歡拆散別人的感情。
樓霧已經有沈松月了,自己再出現並不合適,可是…沒有其他任何人會讓自己有那樣的感覺。
如果說,以前的樓霧是一朵耀眼的紅色山茶花,那麼和沈松月在一起後,就是一朵純潔的白色山茶了。
褪去了張揚,卻依舊耀眼。
“是這樣啊,我知道了。”
但是沒關係…姜榆檸在心裡想,不被愛的才是第三者,她就不相信樓霧能夠接受沈松月那個變態的傢伙。
為甚麼姜榆檸能夠知道沈松月變態呢?
其實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沈松月靠著走捷徑,直接混成了安居集團的高層。
但她,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
甚至會惡意競爭……
這樣的人,不是良人,不是良配。
“但你們好像還沒有舉辦婚禮呢,甚麼時候補辦,我打算去。”
兩人一路攀談,樓霧聊了很久,這才分開,她只覺口乾舌燥。
不過,好在是遇見熟人了。
原先對這個世界陌生的感覺也開始逐漸褪去。
樓霧已經開始適應新生活,但同時也在心裡忍不住的想,上次是因為不被原諒,自己才能夠狠心離開。
這回,她可以做到嗎?
“等我徹底康復了再說吧,抱歉,現在沒辦法給個準確的答案。”
樓霧自己也不知道,到底甚麼時候會補辦婚禮,畢竟得知自己結婚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懵逼了,好幾天才接受這個現實。
兩人一路相談甚歡,逛完了康復中心好幾處可以觀賞的景點,殊不知,這一切都被沈松月盡數納入眼中。
…
心頭湧出一股暴躁之感,沈松月再也剋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她提前結束了在公司的工作,來到了康復中心。
她來的時候,樓霧剛剛和姜榆檸告別,原本樓霧只打算在外面逛一會兒,結果沒想到遇上老熟人,不知不覺間就多待了。
“霧霧。”
樓霧正準備讓護工推自己回去,在外面待的久了,身體也浸出了一層薄汗。
黏黏膩膩的,讓人想去洗澡。
“嗯?”
樓霧聽到動靜,下意識轉過頭來,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龐。
此刻,整個康復中心的燈光都亮著,路燈之下有飛蛾繚繞,沈松月穿著公司的制服。
已經褪去了少女的青澀,更多的是女人的成熟感,西裝修身,難免讓人忍不住多看。
只不過……
沈松月接下來的表現和優雅的淑女可不沾半點關係,只有病態和嬌媚。
“阿姨,你先走吧,這兒有我就行。”
沈松月嘴角帶著笑,長髮隨著她的動作滑落,垂到肩膀脖頸處。
此處的護工阿姨比誰都知道這傢俬人康復中心是誰投資建設的,輕輕點點頭,就將推輪椅的位置讓給了沈松月。
“霧霧,今天有沒有和誰聊天?”
樓霧總感覺沈松月的詢問有點步步緊逼的意思,她不喜歡這樣,不太對等,但心裡又明白……沈松月如今的情況,是需要自己多諒解諒解的。
“有,意外撞見了一個老同學。”
樓霧輕輕開口回答,在她感知不到的地方,沈松月手已經悄然握緊輪椅的扶手,青筋在白皙的手背下若隱若現。
“我沒想到,在這兒都能遇見同學。”
樓霧只覺得今天相處的還算不錯,而且,沈松月和自己之間的距離也不如先前那般緊密黏人。
或許再多來幾次,沈松月就能夠適應了。
“是很湊巧了。”
兩人邊走邊說話,樓霧覺得腿不那麼累了,又想站起來。
畢竟她又不是骨折,沒必要讓沈松月一直推著,所以拍了拍沈松月的手背,示意對方停下來。
“我自己走吧。”
沈松月微微蹙眉,她討厭樓霧事事遠離自己,又事事做主的模樣。
就好像對方依舊會和以前一樣,隨時從自己身邊消失。
“好。”
可即便如此,沈松月也沒有多說甚麼,樓霧才剛走了兩步,就感覺自己被人從背後摟住了。
“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沈松月唇瓣貼著樓霧耳朵,語氣之中帶了一絲急切,似乎非常想知道答案。
“松月…你怎麼了?”
樓霧第一時間並不是回答,而是關注沈松月的心理狀態。
“樓霧,你都和我結婚了,不應該再和其他人有牽扯。”
“姜榆檸暗戀你的事情,我其實一直都知道,只不過…沒有告訴你罷了。”
聽到沈松月說這樣的話,樓霧身上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沈松月怎麼會知道是姜榆檸的?
這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自己被監視了!
沈松月的掌控欲已經到這種地步了?
樓霧只覺得這康復中心的花園和密林,對自己而言,就是更高階的鳥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