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傍晚,趙燦才選擇回家,其實她是想和老大多待一會兒的,但奈何沈松月的視線如同殺人的利刃。
讓她根本就不敢多待,最後只能告別,打道回府。
“老大你記得照顧好自己,好不容易醒來,可一定要注意身體健康。”
趙燦笑了笑,樓霧卻很心疼,因為根據系統所說,離了她庇護的趙燦,過得並不開心。
“你要常來,我還有很多話想對你說的。”
樓霧伸出手來揮了揮,算是做告別。
“嗯。”
趙燦笑著點頭,從私人康復中心出來之後,她走了沒幾步,就來到一輛黑色豪車前。
車身修長,線條流暢,在路燈的照耀下,色澤如同黑曜石一般,深沉透亮,又好似流動的黑色綢緞,讓人無法忽略。
車上的司機下了車,替人開啟車門,此刻,車內坐著一個人。
趙燦嚇了一大跳,身子不自覺的瑟縮著,原本抱著平板在處理公務的人,聽到了車門開啟的聲音,將平板放在了長腿上。
她抬眼。
黑髮的披在肩膀上,眉眼銳利,根本就不是柔和的眼神。
趙燦只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被老鷹盯上的兔子,根本就來不及鑽回兔子洞,就被逮了個正著。
“怎麼,舊主人醒過來了,就不想要新主人了?”
許亦雪話語之中帶著幾分調侃,顯然,對於趙燦偷偷跑來見樓霧,是十分不滿意的。
從大學開始,趙燦就一直是樓霧的護衛犬,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樓霧讓她咬誰就咬誰。
所以等她的主人陷入無止境的休眠,亦或者將死未死的情況,趙燦幾乎是頭號遭殃的。
沈松月溫柔只會給樓霧,這種小氣巴拉的傢伙,並不會將多餘的寬容和原諒放在趙燦身上。
趙燦之所以能夠被看中。
並不是因為許亦雪喜歡她這一款,單純就是惡趣味,把友人不要的狗撿在自己身邊養。
這不是很有趣嗎?
“不是這樣的,只是樓霧醒了過來,我很高興想去看望而已,我們再怎麼說也是同學…”
趙燦上了車。
她發現,汽車擋板一開始就是關上的,整個車廂內幾乎形成了密閉的空間。
“是嗎?”
“趙燦……”
許亦雪傾身而過,她身上和沈松月有同樣的氣質,這也是為甚麼一開始樓予君和落念雨會選擇她去接觸樓霧。
但有同類氣質的,絕對不是甚麼好事,兩人心裡會有一樣的病態和扭曲。
“樓霧昏迷的時候,你在大學可是受到了狂風暴雨般的報復呢,別忘記了,是誰救了你,又是誰幫了你。”
趙燦下巴被掐住。
她整個人都有點頹廢。
“我知道,是你…”
趙燦更喜歡樓霧,對方給予她絕對的自由,只要偶爾幫忙出力,隨叫隨到就好。
樓霧可以滿足她全部的願望。
可是,許亦雪不會這樣,會要求她不能再打籃球。
“你打完身上都是汗,臭死了,我怎麼親?”
“你不願意,好啊,那你就離開我……”
“看一看那些人會不會報復你,看一看你家裡人有多少張嘴巴要錢。”
趙燦家庭環境一開始挺好的,父母都是高管,否則她也不可能混入雲明大學。
可問題就是,曾經抱過樓霧大腿給她帶來了無盡的風光和便利,這些東西也會隨著樓霧昏迷,陷入狂風暴雨般的回擊。
彭奕輝是最先來搗亂的。
父母的工作受影響,自此家庭出現了裂縫,爸爸出去喝酒、泡女人,把奶奶氣到住院。
趙燦為此慌亂無措的時候,許亦雪只是稍微丟擲橄欖枝,她就迫不及待的抓住,儘管這並不是橄欖枝,而是佈滿荊棘的藤條。
“所以你現在就應該聽我的話,減少和樓霧的接觸。”
“把寵物送養的主人都知道,應該盡少前往新主人的家庭。”
“趙燦,你說對吧?”
許亦雪越靠越近,趙燦的長相併不是驚豔的,可就是很可愛很乖巧,讓人忍不住狠狠的蹂躪。
“是。”
趙燦不敢看許亦雪,但她的扣子卻被解開了,領口微微敞著。
以前因為練球,趙燦肩膀處的肌肉是很明顯的,可此刻全然沒有,恢復了屬於少女的圓潤。
“既然明白這個道理,以後就得少點和樓霧有接觸。”
許亦雪吻著趙燦的耳廓。
她的氣息滾燙,趙燦只覺得耳朵都要被燙化了。
許亦雪依舊能夠察覺到眼前人的抗拒之意,但這才是最有意思的。
畢竟,帶著野性的貓貓狗狗馴養起來才刺激。
…
直到那輛黑色的豪車開走,沈松月才從陽臺回來,她顯然知道二人之間的關係,但是甚麼都沒有說。
重新回到了房間內,樓霧此刻已經從輪椅上站了起來,她已經能夠走很長一段路了。
“明天,我想出去走走。”
樓霧試探性的提出要求,想試驗一下沈松月掌控欲到底在哪兒。
“可以,我陪著你。”
“可你不是要工作嗎,我打算找趙燦一起,正好我昏迷的這三年之中,可以聽她講講發生的故事。”
沈松月聽到趙燦的名字,臉色稍微變得有些難看,儘管她知道二人之間並沒有甚麼,儘管以前的自己也不介意。
可是現在,沈松月發現自己變得更貪婪了,不只是愛情,甚至就連友情的位置都想要侵吞。
“工作沒有你重要。”
沈松月依舊輕聲細語的回答。
“你這話說的,可你總不能一天到晚陪在我身邊吧。”
樓霧盯著沈松月,開始循循善誘,她如今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很顯然,眼前人對自己的執著超乎尋常的高。
“可以。”
“我居家辦公。”
沈松月依舊不願意妥協,緊接著她就感覺自己的手腕被輕輕握住了。
“松月,你不必這麼緊張我的。”
樓霧手指輕輕勾著沈松月的指縫,努力想把人往正確的戀愛價值觀上引導。
樓霧以前就經常陪老師一起教導學弟學妹,所以她自認為自己十分有耐心,可以當一個合格的引導者。
“讓我一個人稍微的適應一下外面的環境也好,我不需要你時時刻刻照顧的,我偶爾也想照顧你。”
可是,沈松月依舊只是緊抿著唇瓣。
眼底的眷戀濃厚,她不想被人照顧,她只想照顧人。
不,與其說是照顧,倒不如說是用照顧的名義,將人拘禁在自己身邊。
沈松月心裡無比清楚,自己有多麼惡劣,可她真的不想再承受一輪失去的感受。
真的太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