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松月聲音並不是特別霸道蠻橫,相反,帶著點柔柔弱弱,頗有低下頭來道歉求情的意味。
尤其是那一雙眼睛,似乎涵蓋著一點點淚水,簡直讓人心軟。
樓霧覺得自己有點招架不住,與此同時也在心裡明白了。
她的不辭而別,徹底激化了眼前人,沈松月如今真的已經進入了黑化病嬌的轉變,如果自己此時拒絕,會被囚禁的,雖然還不至於用刀子捅。
聰明人不幹蠢事。
樓霧決定順著對方。
“但你要忙工作,總不能時時刻刻陪著我吧,我身旁還是需要有人的。”
樓霧說話的時候,神情溫柔,她是心疼沈松月的,如果自己當時再多等一等……
或許並不會等來這樣悲慘的結局,或許,沈松月不會進展到這麼變態的地步。
“我知道了。”
“我會給你安排幾個陪護的。”
沈松月順著對方,手指卻輕輕握在了樓霧的手腕上,雖然她很想不經同意,就主動接觸樓霧。
但還是想獲得對方的允許。
“霧霧,今天晚上……”
沈松月臉頰貼著樓霧膝蓋處的肌膚,滾燙的溫度隔著輕薄的布料滲入肌膚。
如同羽毛輕輕搔癢而過。
樓霧幾乎在一瞬間就聽明白了對方的暗示,她畢竟是個成年人,雖然只有在三年前和沈松月有過一段抽象的曖昧。
但在大學本科畢業那幾年。
酒桌也去過,酒吧偶爾也被帶著去過, Ktv也待過。
樓霧知道這是甚麼。
是暗示……沈松月想擁有自己的暗示。
樓霧心理陷入糾結猶豫,系統說過,她只要穩定沈松月,就可以回到現實世界,可是……
樓霧這幾天的相處下來,心裡無比清晰明瞭的知道,沈松月恐怕是離不開自己了。
但是,如此痴狂的愛並不是正常的。
戀人之間最起碼應該給予彼此互相的空間,沈松月這樣她也能理解,畢竟自己昏迷了三年。
心裡該有擔心和不捨,再正常不過,就算想把人洗白白,不再讓沈松月黑化下去,也得一步一個腳印,慢慢來。
“好。”
樓霧抬手,輕柔撫摸著沈松月。
兩人之前的接觸也不算特別多,那兩次都是沈松月主動,這一回,應該讓樓霧來了。
“我想讓你擁有我,我想讓你佔有我。”
這是沈松月的內心獨白。
…
樓霧發現這是一傢俬人的康復中心,頂層休息的房間裝修的很好,低調內斂,走的是簡約風格。
尤其是房間傢俱的邊邊角角處都做了處理,稜角包了防撞條,即便突然站不穩, 摔下去也不會磕到稜角。
“這兒很好呢。”
樓霧坐在輪椅上,到處抬頭看,她在學校都是狹小的單人間,已經很久沒有住過這樣的豪華大房間了。
“是特意為你準備的。”
“當時醫生說你醒過來的可能性很低,只有千萬分之一的機率。”
“可我還是覺得你會醒過來的,所以想著等霧霧你需要康復的時候,可以來這兒靜養。”
樓霧聽完沈松月所說的這一切,只覺得這就像是一個精緻的黃金鳥籠。
她只是輕輕點頭“嗯”了一聲,樓霧此時也明白了,為甚麼人在虛弱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能力變得囂張。
就好比,她雖然拿的是惡女的人設,但現在這動都動不了的情況,想兇巴巴的勸誡一下沈松月都做不到。
沈松月對於給人洗澡已經非常輕車熟路了,這一回剛把人推進浴室,樓霧卻自己扶著洗手檯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我自己來。”
樓霧是要尊嚴的,雖然說她接收到的任務是挽救沈松月極端的黑化,但也不代表自己想當一個殘疾人啊。
“你身體還沒有恢復好。”
沈松月眼底帶著憂慮,欲言又止。
“我知道,但松月…你總不可能為我洗一輩子澡吧,那樣多難為情。”
樓霧輕輕搖頭。
接著扶著洗手檯,緩緩來到浴缸邊。
樓霧身上穿的褲子已經是最小號的了,卻依舊寬鬆無比,空空蕩蕩的。
她自己抬手艱難的解著釦子,寬鬆的家居服順著臂膀滑落,沈松月呼吸變得急促一些。
最終還是沒有跟進去。
而是將房門關上。
她沉默的走到沙發邊,心裡卻想不明白,為甚麼樓霧不讓自己繼續接近,明明以前離不開她的是樓霧。
抬眼一瞥,這房間有一面牆壁是魚缸,裡面養著熱帶魚,水泵輸送著氧氣,但有幾隻熱帶魚動作萎靡。
黑色的眸子緊盯著這一幕。
只在須臾,沈松月就明白了。
游魚本該入海,被拘禁在這小小的魚缸之內,自然開心不起來,想必不過幾個月,這一批魚兒就要換一批。
可是…如果自己一旦將魚兒放歸海洋,那就再也沒有捕撈的機會了。
沈松月決不願意放手。
她不能接受任何意外,大小姐愛上別人的意外,大小姐對於自己產生膩煩的意外。
…
樓霧舒服的泡在浴缸中,想起自己穿越回去之前,還有一大堆積分沒有用,正準備同系統扯皮。
[宿主,我知道您可能是想用積分恢復身體,但現在沈松月已經不是愚蠢清澈的女大學生了,沒那麼好騙。]
[所以您的身體狀態,現在就是最好的偽裝模樣,用積分的話,可能會有點危險。]
[至於您上回的積分,還是儲存在我這兒的。]
樓霧對於系統讀取自己的想法並沒有太大的意見,畢竟系統就是這個作用,不過一想到不能用積分,又覺得有點惱火。
但終究沒跟系統計較。
樓霧慢悠悠的洗漱完畢,擦拭好了身體,她在浴室把頭髮吹乾,才坐在輪椅上,一點一點把自己推到了門口。
樓霧敲了敲門,沈松月走了過來。
“抱我。”
樓霧伸出手來,等她意識到自己說了這話時,又有點懊惱,怎麼不知不覺又開始扮演起大小姐了。
“好。”
不過,沈松月倒沒有半點生氣,而是伸手把人從輪椅上抱了起來,她習慣性的讓樓霧整個人掛在自己身上。
面對面的摟抱住,還能夠看見少女泛紅的臉頰,可愛極了。
沈松月只覺得心都被裝得滿滿當當,她期盼了那麼久的人,終於醒了過來。
活生生的出現在了自己眼前,一顰一笑,那麼鮮活。
不再是躺在病床上,如同睡美人一般的毫無靈魂。
我的摯愛……我怎麼可能放你走呢?即便用最卑鄙的方法,我也不會讓你再離開我半步了。
指尖稍微用力,抓緊了樓霧背部絲滑的睡衣,沈松月在心中如此卑劣的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