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弦維度的空氣裡還瀰漫著時砂的鐵鏽味,蘇娟的掌心已經被熵裁之刃攥出了血痕。她盯著遠處天空中纏繞猩紅鎖鏈的齒輪虛影,聽著那越來越清晰的鐘鳴,感覺心跳都快和鐘聲同步了。洛璃的機械手臂還在對著齒輪塔廢墟發抖,義眼閃過一串亂碼:“懷錶... 殘留的能量指向... 地下共鳴腔!”
火焰使者往火刀上啐了口唾沫,火苗 “轟” 地竄起來:“管它甚麼腔,敢動小光弦們,我就把它燒成灰!” 可他說話時,火刀上的火焰明滅不定,像是被無形的手掐住了喉嚨。眾人順著洛璃機械手臂指示的方向,撬開塊刻著星圖的石板,一股潮溼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裡面隱約傳來類似光絃樂器走調的嗚咽聲。
剛踏入地下通道,蘇娟就感覺耳膜生疼。牆壁上滲出黏糊糊的銀色液體,每滴液體落地都發出 “叮 ——” 的金屬顫音,像有人拿銀針在戳她的太陽穴。蘇寒的星圖護甲突然發出警報,鏡面上映出詭異的波紋:“是熵音攻擊!這些聲音帶著觀測者的聲紋編碼,能震碎魂魄!”
話沒說完,頭頂的巖壁轟然裂開,無數暗金色藤蔓如瀑布般垂下。藤蔓表面佈滿細小的音孔,正發出尖銳的高頻音波。蘇映雪的臉色瞬間煞白,她捂住耳朵踉蹌後退:“這聲音... 和往生鏡裡殘魂的低語頻率一樣!” 蘇娟揮刀去砍藤蔓,刀刃卻在接觸的瞬間劇烈震顫,虎口被震得鮮血直流 —— 那些藤蔓竟像繃緊的琴絃,將刀的力量全部反彈了回來。
更致命的攻擊接踵而至。藤蔓突然編織成巨大的音籠,將眾人困在中央。音籠裡的聲波不斷疊加,機械長老的齒輪身體開始咔咔作響,潤滑油順著齒輪縫隙瘋狂滲出;火焰使者的火苗被聲波壓得只剩微弱的火星,他的面板表面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像是要被聲音生生撕開。
“捂住耳朵也沒用!” 蘇寒的聲音被音波撕扯得斷斷續續,“這些是次聲波,能直接攻擊... 攻擊命宮!” 蘇娟感覺命宮裡的熒惑守心星圖劇烈搖晃,那些十二萬修士的虛影在聲波中變得模糊。她突然想起玄塵子說過的 “以聲制聲”,咬咬牙,將熵裁之刃重重拍在地面。
刀刃與地面碰撞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蘇娟調動命宮之力,將自身的心跳聲注入其中。奇妙的是,周圍瘋狂的聲波突然出現了短暫的停滯。“用你們的力量,和我的聲音共振!” 她大喊著,聲音在音籠裡迴盪。火焰使者噴出最後的火焰,火苗燃燒的噼啪聲;洛璃拆解機械零件的叮噹聲;蘇寒星圖能量流動的嗡嗡聲... 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新的聲浪。
音籠開始出現裂痕,可那些藤蔓卻像發了瘋般,滲出更多銀色液體。液體在空中凝結成觀測者的符文,每個符文都發出尖銳的嘲笑。蘇娟感覺喉嚨腥甜,知道再這樣下去,眾人的魂魄都會被聲波震成碎片。千鈞一髮之際,她瞥見蘇映雪胸口的太陰星圖 —— 那柔和的光芒,在混亂的聲波中卻異常穩定。
“蘇映雪,用太陰星的力量!” 蘇娟喊道,“聲音的本質是震動,我們需要穩定的頻率!”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將手按在熵裁之刃上。刀刃上的建木齒輪紋路開始流淌出月光般的光芒,與蘇娟的心跳聲融合,形成一道宛如天籟的聲波。這聲波所到之處,音籠轟然崩塌,藤蔓被震成漫天飛散的碎片。
可戰鬥遠未結束。地下深處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一道暗金色的身影破土而出。那是棵巨大的妖藤,樹幹上佈滿人臉狀的音孔,每個音孔都在發出不同的慘叫。妖藤頂端,掛著個沙漏狀的容器,裡面漂浮著無數光弦生命體的殘魂,正是之前逆向生長的小光弦們!
“原來它們被做成了... 聲音武器的核心!” 蘇映雪的聲音帶著哭腔。妖藤突然甩動枝幹,無數音刃破空而來。蘇娟揮舞熵裁之刃,在身前形成音波屏障,可每擋住一道音刃,刀刃上的光芒就黯淡一分。她感覺命宮像被塞進了無數尖銳的碎石,疼痛難忍。
關鍵時刻,機械長老突然將齒輪柺杖狠狠砸向地面。柺杖裡彈出的記憶碎片化作光網,纏住了妖藤的根部。“這妖藤的弱點... 是共鳴頻率!” 老人的聲音帶著金屬碎裂的雜音,“找到它的共振點,就能...” 話沒說完,妖藤發出一聲尖嘯,音波震碎了他的半個齒輪身體。
蘇娟紅了眼,她握緊熵裁之刃,調動起體內僅剩的魂魄之力。在混亂的聲波中,她敏銳地捕捉到妖藤心跳般的震動頻率。“就是現在!” 她大喊一聲,與蘇映雪同時發動攻擊。熵裁之刃的光芒化作一道銀色音波,精準命中妖藤的共振點。
妖藤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樹幹上的人臉紛紛崩解。沙漏容器破碎,小光弦們的殘魂如流星般四散飛出。蘇娟強撐著接住幾個虛弱的小傢伙,看著他們逐漸恢復光芒,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可還沒等眾人喘口氣,地面突然裂開,露出通往更深層的階梯,階梯盡頭,傳來讓人心悸的熵值波動 —— 那是第二道封印的方向。
蘇娟握緊熵裁之刃,看著刀刃上重新黯淡的建木齒輪紋路。這次戰鬥,她的魂魄又損耗了不少。但當她低頭看見懷中逐漸恢復生機的小光弦,眼神重新堅定起來。遠處,那纏繞猩紅鎖鏈的齒輪虛影又晃動了一下,鐘聲裡似乎還夾雜著新的危險氣息。她知道,前方的路只會更難,但無論如何,她都要守護住這些夥伴,解開熵變中樞的秘密,哪怕最後魂魄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