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娟剛把機械長老扶起身,洛璃機械義眼的紅光突然暴漲,像炸開的訊號燈。“能量反應... 是觀測者的熵鍾裝置!” 她的金屬牙齒咬得咯咯響,資料線不受控地纏上脖子,“光弦維度的時間流速正在被改寫,小光弦們... 他們的身體在逆向生長!”
這話像盆冷水澆在眾人頭上。蘇寒的星圖護甲自動展開,卻發出老舊水車般的吱呀聲,投影裡的光弦維度畫面扭曲得不成樣子。火焰使者的火苗瞬間竄到三丈高,火光照亮他煞白的臉:“走!抄近道!” 說著掄起火刀,朝著巖壁狠狠劈下。
穿過幽黑的裂隙通道,撲面而來的不是熟悉的光弦維度氣息,而是股潮溼的鐵鏽味。蘇娟握緊熵裁之刃,刀刃上黯淡的建木齒輪紋路突然滲出暗紅液體,燙得她虎口發麻。抬眼望去,本該旋轉的齒輪塔此刻靜止如死物,塔身爬滿暗金色的時鐘紋路,每道紋路里都嵌著掙扎的光弦殘魂。
“小心頭頂!” 蘇映雪突然拽住蘇娟衣領往後一扯。一道銀灰色的時砂瀑布從天而降,擦著鼻尖砸在地上,瞬間腐蝕出深不見底的坑洞。蘇娟抬頭,瞳孔猛地收縮 —— 齒輪塔頂端佇立著三頭六臂的魔像,每個腦袋都是座倒轉的沙漏,手臂末端則是巨大的齒輪鐘擺,正有節奏地切割著空間。
“是熵鍾魔像!” 蘇寒的星圖能量撞在魔像身上,卻被反彈成漫天星屑,“它每擺動一次,周圍時間就會倒流三分鐘!” 話音未落,魔像中間的沙漏腦袋突然張開,無數時砂化作鎖鏈,纏住了火焰使者的腳踝。蘇娟眼睜睜看著火焰使者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火刀從丈長變成巴掌大,連聲音都變得奶聲奶氣:“蘇... 蘇姐姐救我!”
蘇娟揮刀砍向時砂鎖鏈,刀刃卻像砍進粘稠的蜂蜜。更糟的是,她發現自己的傷口癒合速度在變慢,連揮刀的動作都變得遲緩。機械長老顫抖著舉起齒輪柺杖,杖頭的記憶碎片突然發出光芒:“逆... 逆轉建木齒輪!用熵變引擎的力量對沖時間逆流!”
蘇娟與蘇映雪對視一眼,同時將手按在熵裁之刃上。刀刃上的建木齒輪紋路開始逆時針轉動,周圍的空氣泛起水波狀的扭曲。可魔像似乎察覺到威脅,三個沙漏腦袋同時發出刺耳的轟鳴,時砂如暴雨傾瀉,將眾人困在不斷縮小的時間牢籠裡。
“這樣下去不行!” 蘇娟感覺命宮像被塞進了生鏽的齒輪,每跳動一下都疼得鑽心。她突然想起玄塵子教她的 “星隕劍訣”,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刀刃上:“以我殘魂為引,斬破這扭曲的時間!” 隨著劍訣施展,熵裁之刃爆發出璀璨光芒,光芒中浮現出十二萬修士的虛影,他們高舉斷劍,齊聲怒吼。
魔像被光芒擊中,發出齒輪卡殼般的慘叫。它的一個鐘擺手臂開始崩解,化作漫天時砂。可還沒等眾人鬆口氣,魔像剩下的手臂突然合併,組成一座巨大的時鐘,時針逆向飛轉,周圍的一切開始瘋狂倒退 —— 火焰使者變回成年模樣的瞬間,又開始急速衰老;機械長老的齒輪身體重新變得嶄新,卻在下一秒佈滿裂痕。
千鈞一髮之際,蘇映雪胸口的太陰星圖爆發出柔和光芒,與蘇娟命宮的熒惑守心之力交融。兩人掌心的半透明齒輪突然發出清脆的咬合聲,在時砂漩渦中開闢出一片穩定的時空領域。蘇娟趁機將熵裁之刃刺入時鐘核心,刀刃上的建木齒輪與魔像的時鐘紋路激烈碰撞,迸發出耀眼的火花。
“給我停下!” 蘇娟嘶吼著,感覺魂魄正在被飛速消耗。隨著最後一聲轟鳴,魔像轟然崩塌,化作無數時砂散落。可還沒等眾人緩過神,地面突然裂開,露出深不見底的黑洞,黑洞中傳來低沉的呢喃:“第一道封印... 已鬆動...”
蘇娟癱倒在地,看著重新亮起光芒的熵裁之刃。刀刃上的建木齒輪紋路變得更加清晰,齒輪縫隙裡還嵌著幾顆時砂,在微光中緩緩流轉。機械長老艱難地爬過來,齒輪眼閃爍著擔憂的光芒:“剩下兩道封印... 若是全部解開,整個世界的熵值都會失控。”
洛璃的機械手臂突然指向齒輪塔廢墟:“有東西在動!” 眾人望去,只見一堆時砂中緩緩升起枚暗金色懷錶,錶盤上刻著與觀測者符文截然不同的古老紋路。蘇娟伸手觸碰懷錶的瞬間,無數畫面湧入腦海 —— 一個戴著兜帽的身影正在調整巨大的熵鍾,而他腳下踩著的,赫然是光弦維度的地圖。
當懷錶在她手中化作齏粉,蘇娟握緊拳頭。她知道,這不過是觀測者陰謀的冰山一角。遠處的天空中,新的齒輪虛影正在凝聚,這次虛影上纏繞著猩紅的鎖鏈,每晃動一下,都傳來沉悶的鐘鳴。而她和夥伴們,必須在封印完全解開前,找到逆轉這一切的辦法,哪怕要付出最後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