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恭喜你透過考驗！”
天道意志的聲音在第九百九十九層的虛空中迴盪。
那聲音不再是先前的冷漠與警告，而是帶著一絲罕見的讚許。
餘毅站在原地，只感覺渾身一陣輕鬆。
那股輕鬆不是來自於外界的壓力消散而是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
彷彿一個溺水的人在最後一刻被人拉上岸，又像一個在黑暗中跋涉許久的旅人終於看見光明。
他閉上眼，深深地吸一口氣。
空氣清甜，帶著混沌之力特有的醇厚。
這一口氣吸入肺腑，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顫——那是重獲新生的人才有的本能反應。
他活下來了。
.......
下方
葉夢欣仰頭望著高處，她的心一直懸在嗓子眼。
“他沒事……”
葉夢欣喃喃自語，眼眶微微泛紅。
她不知道甚麼時候攥緊拳頭，指甲都嵌進掌心。
此刻她緩緩鬆開手，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是卸下千斤重擔。
隨後她困惑，她看得清清楚楚——餘毅在邁出第九步的時候，全身骨骼盡碎，生命力幾乎流失殆盡。那種傷勢，就算是星穹境的強者也未必能扛得住，更別說他一個神相境八重。
可他不僅扛住，還在幾乎不可能的情況下站起來，邁出第十步。
而且，他的狀態看起來比受傷之前還要好。
“他是怎麼做到的……”葉夢欣喃喃道。
與葉夢欣的困惑不同，周圍的異族天驕們，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困惑”來形容。
有羨慕，有嫉妒，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一個神相境八重的人族少年，登上他們這些神通境巔峰都望塵莫及的層次。
這意味著甚麼？
這意味著人族的未來，可能比他們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可怕。
龍族的壯漢冷哼一聲，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怒意：
“九百九十九層……不，他現在應該已經抵達第一千層。”
妖族的女子收起笑容，那張美豔的臉上第一次出現凝重。
她望著高處，眼波流轉間不再是妖媚，而是赤裸裸的忌憚。
魔族的身影沒有說話，但那雙赤紅的雙目中，殺意如同實質般凝聚。
第一千層。
萬古以來從未有人踏足的領域。
今日，被人族的一個神相境少年踩在腳下。
這個事實，比任何戰書都要刺眼。
.......
回到第一千層。
餘毅收回目光，看向虛空中那道不可見的身影。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我這是……透過約定了嗎？”
天道意志的聲音響起，這一次格外乾脆。
“是的。”
“十步之約，你已達成。按照約定，第一千層的獎勵，歸於你。”
餘毅微微點頭，沒有說話。
天道意志似乎等一會，見他沒有主動開口，便問道：“你想要甚麼獎勵？”
餘毅沉默片刻。
他想想，“我只不過是在一次次突破極限。能走到這裡，靠的不是您給的獎勵，是我自己的意志。”
他說的是真心話。
從踏入登神長階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想過要依靠誰的施捨。他每一步都是自己走的，每一層都是自己扛的。獎勵，不過是錦上添花。
天道意志沉默一瞬，隨即發出一聲輕嘆。
那嘆息中沒有失望，反而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
“你的心性，倒是不錯。”
“那就由吾來為你挑選吧。”
一道無形的力量掃過餘毅的身體，將他從頭到腳、從肉身到靈魂、從血脈到天賦，全部探查一遍。
餘毅沒有抗拒他知道，天道意志若是想對他不利，根本不需要這麼麻煩。
“嗯……”天道意志沉吟片刻，“吾觀你天賦之中，空間系異能乃是短板。”
餘毅心頭微動。
空間系異能確實是他所有能力中相對薄弱的一環。
相比於混沌神雷和太陽真火這兩大殺手鐧空間系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那麼，吾便將你的空間系異能提升為——五轉SSS級空間系。”
餘毅瞳孔一縮。
五轉？SSS級？
他現在的空間系異能，只是一轉而已勉強夠用，遠談不上強大。五轉SSS級是甚麼概念？
“並且——增加特性。”
天道意志的聲音落下，一道金色的光芒從虛空中降下，將餘毅整個人籠罩其中。
那金光溫暖而不刺眼，像是一雙無形的手輕輕探入他的靈魂深處。
餘毅的身體猛地一顫。
那股感覺難以用語言形容——就像是一扇從未開啟的門被猛然推開，門後是一個全新的世界。
他“看到”空間。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靈魂。
每一寸空間的褶皺、每一道空間的紋路、每一個空間節點的運轉軌跡，都如同掌上觀紋般清晰，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讓面前的空間扭曲、摺疊、甚至撕裂。
那種掌控感，強大到讓他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
金光散去。
餘毅深吸一口氣，意識探入腦海中的系統面板。
面板上，一行行文字浮現而出：
【宿主：餘毅】
【空間系異能：五轉SSS級】
【新增特性：疊傷】
【新增特性：無視防禦】
【疊傷：攻擊同一目標時，每次傷害遞增1%，無上限。間隔超過三息則重置。】
【無視防禦：攻擊直接作用於目標本體，無視一切防禦性手段（包括但不限於護體靈光、鎧甲、領域、神域、法相等）。】
餘毅的眼眸猛然睜大。
疊傷——無限制疊加？
這意味著，只要他連續攻擊同一個目標，傷害會越來越高。
只要他不給敵人喘息的機會，理論上可以將傷害疊加到無限！
而無視防禦就更可怕。
在修仙界，防禦類手段往往是保命的關鍵。
護體靈光、鎧甲、領域、神域、法相——這些層層疊疊的防禦，往往能擋住高出自己一兩個境界的攻擊。
而無視防禦，意味著這些在餘毅面前都形同虛設。
你穿再厚的鎧甲，我一刀砍在你肉身上。
你開再強的神域，我一劍刺在你本體內。
這才是真正的“一擊必殺”。
餘毅握握拳頭，隨手在虛空中一劃。
呲啦——
空間如同布匹一般被他撕開一道口子，黑色的虛空亂流從裂縫中湧出，發出低沉的咆哮。
他念頭一動，那道裂縫便瞬間癒合，彷彿從未存在過。
這就是五轉SSS級空間系的力量。
隨手之間，撕裂虛空。
隨手之間，撫平空間。
餘毅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眼中滿是驚訝。
這前後的變化太大，大到讓他一時都有些恍惚。
他毫不懷疑，自己現在的空間系威力，比之前提升至少十倍。
這時，天道意志的聲音再次響起，似乎對餘毅的驚訝頗為滿意。
“還未結束。”
餘毅抬頭。
“你那龍象般若功，也提升一層吧。”
又是一道金光從天而降，這次不是籠罩全身，而是精準地沒入餘毅的丹田深處。
轟——
一股磅礴的力量從他體內炸開，那些力量化成一頭頭遠古龍象的虛影，在他的經脈中奔騰咆哮。
每一條經脈都在擴張，每一塊肌肉都在震顫，每一寸骨骼都在歡呼。
龍象般若功·第三層——成！
金光散去，餘毅只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重新鍛造了一遍。
那不僅僅是力量的增長，更是一種本質上的蛻變。
第二層的龍象般若功已經讓他擁有了遠超同階的肉身力量，而第三層——
十倍。
整整十倍的力量增長。
他攥緊拳頭，指節發出嘎巴嘎巴的脆響。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發力，單單是握拳的動作，就讓周圍的空氣產生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好強……”餘毅喃喃道。
他從來不是一個會為力量膨脹的人，但這一次，連他都忍不住感到了一絲震撼。
然而，天道意志顯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九影轟龍碎星拳，也一併提升吧。”
第三道金光灑落。
這一次，金光沒入餘毅的識海，無數關於拳法的感悟如同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那些感悟不是填鴨式的灌輸，而是一種水到渠成的融會貫通——彷彿這拳法本就是他練千百年，只是此刻才想起來。
九影轟龍碎星拳，第一重，一龍影。
第二重，二龍影。
第七重，七龍影。
第八重，八龍影。
第九重——
九道龍影！
餘毅閉上眼，感受著那九道龍影在自己體內盤旋咆哮。
每一道龍影都是一條完整的龍形氣勁，蘊含著足以摧山斷河的恐怖力量。
九道齊出，就算是一座萬丈高山，也能一拳轟碎。
他睜開眼，眸中有龍影一閃而逝。
“多謝。”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嘴角已經微微上揚。
天道意志沉默片刻。
“吾觀你有城隍之運。”
餘毅微微一怔。
城隍之運？那是甚麼？
天道意志沒有解釋，而是直接付諸行動。
“那麼，吾便將收集到的人皇氣運，贈你一些。”
虛空之中，十道金色的絲線緩緩降落。
那每一道絲線都細如髮絲，卻散發著一種讓餘毅渾身毛孔都張開的浩然之氣。
那種氣息不同於靈力，不同於領域，不同於任何他已知的力量——
那是氣運，是天地間最玄妙、最不可捉摸的運勢之力。
人皇氣運。
傳說中只有統御萬靈、造福蒼生的真正王者才有資格擁有的氣運。
十縷人皇氣運沒入餘毅的眉心，他沒有感覺到身體有任何變化，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十縷氣運，或許比前面所有的獎勵加起來都要珍貴。
氣運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卻能在冥冥之中影響一個人的命運。
運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
有這十縷人皇氣運，他未來的路，將會順暢許多。
餘毅深吸一口氣，抱拳拱手，聲音中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激動：“多謝！”
他原本對這場考驗還有些怨氣——畢竟差點死在那裡，但現在，他心中的不快一掃而空。
他如此堅持，如此拼命，值！
天道意志沒有回應他的道謝，而是做出一個讓餘毅意外的舉動。
它打出一道金光。
那金光沒有落在餘毅身上，而是直接衝上高空。
在登神長階的上方炸開，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金色光幕。
光幕之大，大到下方所有攀登者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天道意志的聲音隨之響起，不再是隻對餘毅一人，而是對著整個登神長階、對著所有攀登者：
“本次攀登者達到第一千層——現公佈所有排名及第一名獎勵！”
金色的文字在光幕上逐字浮現，每一個字都大如磨盤，散發著鎮壓萬古的威壓。
下方·沸騰
整個登神長階上，所有攀登者都停下腳步。
“第一千層？！”
“有人登上第一千層？！”
“這怎麼可能！之前的記錄是九百四十九層，保持足足三百年！”
“是誰？是哪一族的天驕？”
下方徹底沸騰。
各個種族的攀登者們紛紛議論起來，聲音此起彼伏，像是炸開鍋。
“肯定是仙族的戚前輩！他老人家可是仙族先祖，實力深不可測！”
“不一定！我看是龍族的敖烽，他肉身強悍，在這登神長階上最有優勢！”
“神族的神橋也不差，他之前一直隱藏實力，說不定就是他！”
“妖族的那位聖女也很強啊，她的幻術在對抗精神壓力方面有奇效！”
“不管是誰，能爬到一千層，那都是萬古第一人！”
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
每一個種族都希望是自己族中的天驕每一個人的眼中都閃爍著期待和貪婪。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第一千層的獎勵必定是曠世奇寶。
就在這個時候，金色光幕上的文字終於穩定下來。
最先出現的是排名。
【登神長階·萬古排名】
【第一名：第一千層——餘毅（人族）】
【第二名：第九百四十九層——殷無極（魔族）】
………
光幕上，餘毅的名字高懸於榜首，金光閃耀，不可一世。
全場死寂。
那一瞬間，所有議論聲都消失。
不是因為驚訝，而是因為震驚到失聲。
餘毅？
人族？
神相境？
這三個詞連在一起，像是一記記重錘，砸在每一個異族天驕的心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