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十四日,臘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京城大興國際機場,VIP通道出口。
林陽沒有帶任何人,隻身一人。
胡倩本來堅持要跟來,被他拒絕了。
“這種邀請,一個人去就夠了。”
臨行前,他這樣對胡倩說。
其實他沒說出口的是,能讓國安都閉嘴的勢力,帶再多保鏢也沒用。
走出通道時,他本以為要自己打車去市區。
但一出閘口,一個身著黑色西裝、面容冷峻的年輕人已經等在那裡。
他手裡沒有舉牌,只是靜靜站著,目光精準地落在林陽身上,彷彿早就認定了這個人會從這個出口走出來。
“林陽先生?”
“是我。”
“請跟我來。”
沒有多餘的寒暄,年輕人轉身帶路,步伐穩健,節奏精準。
兩人穿過VIP通道,來到停車場。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已經等候多時,車牌是京A開頭,但後面的數字讓林陽多看了一眼。
非常特殊的車牌。
這種牌照,不是有錢就能拿到的。
司機為林陽拉開車門,車內寬敞而低調,真皮座椅柔軟得恰到好處,車載冰箱裡整齊地碼著幾種飲品。
“林先生,車程大約兩小時,您可以休息一下。”
年輕人坐在副駕駛,聲音平靜。
“兩小時?”
林陽看了看窗外。
這裡是機場,往市區方向最多一小時就能到二環。
兩小時,說明目的地不在市區。
“是的,有點遠。”
年輕人沒有多解釋。
林陽也不追問,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車子駛出機場,上了高速,方向是西北。
半小時後,車窗外的景色從城市變成了郊區,又從郊區變成了山路。
柏油路越來越窄,兩旁的行道樹越來越密,偶爾能看到遠處連綿的山脊線。
一小時後,車子駛離了高速,拐上一條僅容兩車並行的小路。
路況極好,柏油路面平整得沒有一絲顛簸,但林陽注意到,這條路沒有任何標識。
沒有路牌,沒有里程碑,甚至連車道線都沒有。
兩側的山林越來越深,手機訊號在半小時前就已經徹底消失。
林陽看了眼手機螢幕上的“無服務”三個字,心中反而更加篤定。
這種地方,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進來的。
“快到了。”
副駕駛上的年輕人終於開口。
林陽抬頭看向前方,山路盡頭,一道鐵門橫亙在路中央。
說是鐵門,其實更像是一座小型關卡。
兩扇厚重的金屬門扉鑲嵌在鋼筋混凝土的門柱之間,門柱頂端安裝著密密麻麻的監控裝置,兩側是高聳的鐵絲網,一直延伸到山林深處,望不到盡頭。
車子減速,緩緩靠近。
沒有鳴笛,沒有閃燈,鐵門就自動開啟了。
顯然,車牌就是通行證。
門後是一條筆直的長路,兩側是整齊的行道樹,樹冠修剪得一絲不苟。
路面更加平整,甚至能看出精心養護的痕跡。
林陽注意到,路旁每隔幾十米就有一個不起眼的石墩,石墩頂部覆蓋著偽裝網,但透過網眼,他隱約看到了攝像頭和某種定向天線。
再往前,防禦設施越來越密集。
路旁的山坡上,偽裝成岩石的混凝土碉堡若隱若現;
頭頂的樹冠間,無人機巡邏的嗡鳴聲時斷時續;
每隔一段路,就能看到一個身著迷彩服、手持武器的警衛,他們站在偽裝網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每一輛經過的車輛。
這種級別的防禦,已經超出了“安保”的範疇。
這是軍事級別的警戒。
林陽心中暗暗震撼。
他在商界見過無數富豪的豪宅,也參觀過一些所謂的“頂級私人會所”,但沒有任何一個地方,能比得上這裡的十分之一。
這不是有錢就能建出來的。
這需要權力,需要背景,需要某種凌駕於普通規則之上的力量。
車子繼續前行,又過了十分鐘,眼前的視野驟然開闊。
一座佔地數百畝的莊園,靜靜臥在山谷之中。
林陽透過車窗看去,瞳孔微縮。
莊園的主體建築是中式古典風格,飛簷斗拱,雕樑畫棟,在冬日午後的陽光下,琉璃瓦閃爍著金色的光澤。但細看之下,那些看似古樸的木質窗欞後,隱約能看到金屬的光澤。
莊園四周是高聳的圍牆,青磚灰瓦,古色古香,但厚度和高度都遠超普通圍牆。
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座角樓,角樓上隱約能看到監控裝置和某種定向能武器。
林陽在國安提供的保密資料裡見過那種裝置的圖片,那是國內最先進的低空防禦系統。
莊園前的廣場上,停著十幾輛黑色轎車,車牌全是京A、京AG開頭的特殊號段。
林陽的車緩緩駛入廣場,停在主建築的正門前。
車門開啟,年輕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先生,請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