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柬的事,林陽查了三天。
三天裡,他動用了所有能調動的資源:
陽旭資本的情報網路、弗迪電池的商務關係、甚至透過胡倩聯絡上了國安那位王局長。
結果都一樣,查不到。
那張黑色請柬就像憑空出現的幽靈,快遞單號是假的,寄出地址是偽造的,鷹形印記沒有任何登記資訊。
更詭異的是,每當調查觸及某個層面,線索就會自動中斷,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刻意遮掩。
“林總,還要繼續查嗎?”
胡倩問。
林陽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星城冬日難得的暖陽,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不查了。”
“不查了?”
胡倩一愣。
“車到山前必有路。”
林陽轉身,神色輕鬆:
“既然查不到,說明對方不想讓我查到。
等到了元月十五,去京城自然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現在糾結這個,浪費時間。”
他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那份被擱置了三天的鳳凰椒茶,給自己泡了一杯。
“通知下去,所有工作按原計劃推進。
陽光慈善平臺的二期工程、弗迪電池的海外產能擴張、思諾藥業的新藥研發……該幹嘛幹嘛。”
“那京城那邊……”
“等日子到了,我自然會去。”
林陽抿了口茶,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能被這種級別的勢力邀請,總不至於是鴻門宴。
就算是,我林陽也接得住。”
胡倩點點頭,不再多言。
她太瞭解林陽了。
這位年輕的首富,最大的本事不是預知未來,而是無論面對甚麼局面,都能保持這種舉重若輕的從容。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僅此而已。
……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林陽真的把請柬的事拋到了腦後,全身心投入到年底的收官工作中。
陽光慈善平臺的捐款額突破二十億;
弗迪電池拿下歐洲五國十億歐元的固態電池訂單;
思諾藥業的新藥透過FDA認證,即將登陸各國市場……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進。
直到元月十四日,臘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林陽登上了飛往京城的航班。
……
與此同時,京城遠郊。
燕山山脈深處,一座佔地數百畝的莊園靜靜矗立在山谷之中。
從高空俯瞰,這裡只是一片普通的山林。
但若是靠近,就會發現那些看似隨意的山石樹木,其實暗藏著精心設計的防禦佈局。
紅外監控、震動感應、無人機偵測系統……
現代化的安防裝置被巧妙地隱藏在自然景觀中。
每隔五百米,就有一個偽裝成景觀石的暗哨,裡面二十四小時有人值守。
莊園本身更是壯觀。
主體建築是中式古典風格,飛簷斗拱,雕樑畫棟,卻大量使用了現代建築材料和技術。
琉璃瓦下是防彈玻璃,木質窗欞後是合金骨架,看似古樸的圍牆內部,是足以抵禦軍用級攻擊的複合裝甲。
一條三公里長的專用公路通向山外,路口設有檢查站,對外宣稱“軍事禁區,禁止入內”。
方圓二十公里內,沒有任何民用訊號。
這裡沒有出現在任何地圖上,沒有任何公開資料記載,甚至當地村民都以為那裡只是一片荒山。
但在某些圈子裡,這座莊園有一個名字——鷹巢。
每年元月十五,鷹巢都會舉辦一場“年度交流會”。
能收到邀請的,不超過二十人。
此刻,鷹巢主廳裡,壁爐中的火焰正旺。
三個人圍坐在真皮沙發裡,手中端著年份久遠的紅酒。
主位上的老者約莫七十歲,頭髮花白,面容清癯,一雙眼睛卻銳利如鷹。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紐扣系得一絲不苟,整個人散發著久居上位者的威嚴。
左側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胖子,西裝革履,手指上戴著至少三枚價值不菲的戒指,臉上總是掛著笑,但那笑容讓人看了不太舒服,透著一股精明和油膩。
右側的男人四十出頭,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面容俊朗,氣質儒雅,但眼神深處藏著不易察覺的陰鷙。
他穿著一件定製款深藍色西裝,袖口的鑽石袖釦在火光下熠熠生輝。
這三個人,隨便哪個走出去,都能讓一個行業抖三抖。
老者的身份最為神秘,沒有人知道他的具體背景,只知道他姓嚴,圈內人都稱他“嚴老”。
據說,他手裡掌握著某個領域的命脈,一句話就能決定數百億資金的流向。
胖子叫錢萬貫,名字俗氣,人更俗氣。
但就是這個俗不可耐的胖子,控制著全國幾十家頂尖的集團,背景神秘。
戴眼鏡的男人叫沈明軒,表面上是某國際投資基金的亞太區總裁,實際上手裡握著十幾個國家的政商人脈,專門做“特殊生意”。
他的錢,每一分都沾著血腥。
此刻,三人正談論著即將到來的交流會,以及那份今年新增的邀請名單。
“林陽?”
錢萬貫把手中的雪茄在菸灰缸裡重重一按,臉上滿是不屑:
“一個二十七歲的小鎮做題家,農村出來的窮小子,他有甚麼資格加入我們?”
“資格?”
嚴老慢條斯理地晃著酒杯:
“老錢,咱們這裡講甚麼資格?”
“當然講出身,講底蘊!”
錢萬貫拍著沙發扶手:
“咱們這些人,哪個不是家族幾百年的積累?
沈明軒,你更不用說了,你太爺爺那輩就是皇商。
嚴老您家……
那更是幾百年的大族。”
他越說越激動:
“林陽算甚麼?
他爸是個泥瓦匠,他媽在家種地,他自己大學時還勤工儉學端盤子!
這種出身,混進咱們這個圈子,不是拉低咱們的檔次嗎?”
沈明軒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老錢,話不能這麼說。
出身固然重要,但能力更重要。
林陽這小子,確實邪性。”
“邪性?”
錢萬貫嗤笑:
“不就是運氣好嘛!
投資甚麼賺甚麼,每一步都踩在點上。
可運氣這東西,能用一輩子?”
“問題是——”
沈明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的運氣,好得有點過分了。”
他放下酒杯,掰著手指數:
“投資弗迪電池時,固態電池還只是實驗室概念;
投資思諾藥業時,中藥現代化剛剛起步;
搞陽光慈善時,恰好碰上愛心傳遞基金會那檔子事……
每一次,他都能精準踩點,彷彿能提前知道會發生甚麼。”
“更詭異的是。”
沈明軒壓低聲音:
“我查過他的底細。
半年前,他爸生病,他窮得連五千塊醫藥費都要跟同學借。
可半年前,他突然就有了錢,開始炒股,而且炒甚麼賺甚麼。
從那以後,一路開掛,短短几個月就做到了幾千億身家。”
“你的意思是……”
嚴老微微眯起眼睛。
“我不相信純粹的運氣。”
沈明軒說:
“這世上所有的巧合,背後都有必然。
林陽身上,一定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他能提前預判市場、預判風險、預判對手的每一步棋……
這種能力,比幾千億身家更值錢。”
錢萬貫沉默了。
他雖然看不起林陽的出身,但不得不承認,沈明軒說得有道理。
“所以,你覺得他夠資格?”
“夠不夠資格,不是我們說了算。”
沈明軒看向嚴老:
“是嚴老說了算。
而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我覺得,我們或許可以利用他的能力,達成一些我們自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