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降落在慕尼黑機場時，歐洲的天空正飄著細雨。
林陽走出艙門，胡倩緊隨其後，兩人都沒帶太多行李。
這次歐洲之行只有三天，行程緊湊，目的明確。
機場貴賓通道外，眾眾汽車集團派來的接待團隊已經等候多時。
為首的是一位五十歲左右、氣質儒雅的德國人，中文流利得令人驚訝。
“林先生，歡迎來到得國。
我是眾眾汽車全球戰略副總裁，漢斯·米勒。”
“米勒先生，久仰。”
林陽與他握手，目光掃過對方身後嚴陣以待的團隊：
“貴方的接待規格，比我想象的要高。”
漢斯微微一笑：
“對於可能改變汽車行業未來的人，再高的規格都不為過。
請，車已經備好了。”
車隊駛出機場，沿著高速公路嚮慕尼黑市區駛去。
窗外是典型的巴伐利亞風光：
紅瓦尖頂的民居、整齊的葡萄園、遠處若隱若現的阿爾卑斯山脈。
胡倩在車上低聲彙報：
“林總，剛剛收到的訊息，松田化學社長松田健一昨天抵達柏林，拜訪了德國經濟部的一位高階官員。
同時，鷹醬駐德大使館的商業參贊今天上午與眾眾汽車董事會主席進行了閉門會談。”
林陽點點頭，並不意外：
“他們當然會阻撓。
松田化學在固態電解質材料上投入了上百億歐元，如果我們的標準成為國際主流，他們過去十年的研發就白費了。”
“更棘手的是鷹醬那邊的政治壓力。”
胡倩調出一份簡報：
“根據王局長提供的情報，鷹醬商務部正在起草一份報告，計劃以‘國家安全’為由，將弗迪電池列入實體清單。
一旦成功，所有使用鷹醬技術的企業，都不能再與弗迪電池合作。”
“包括得國的汽車晶片、花國的測試裝置、荷南的光刻機……”
林陽眼神微冷：
“很典型的打法。
技術打不過，就用政治手段。”
“我們要怎麼應對？”
“用他們聽得懂的語言。”
林陽看向窗外，雨中的慕尼黑老城在眼前徐徐展開，古老而精緻，就像歐洲汽車工業的現狀，輝煌，但也開始顯露出疲態。
……
當天下午，眾眾汽車總部大樓。
會議室裡坐著二十餘人，除了眾眾汽車的核心高管，還有寶駒集團、奔施汽車、奧笛汽車的代表。
這些平日裡互為競爭對手的德系車企，今天罕見地坐在了一起。
林陽站在投影幕前，身後是“固態電池全球開放標準框架2.0”的標題。
“各位，我知道你們在擔心甚麼。”
他開門見山：
“擔心技術依賴，擔心供應鏈安全，擔心政治風險。
所以今天，我不談情懷，只談利益。”
大螢幕切換，出現一張全球鋰電池供應鏈地圖。
“這是當前全球鋰電池的供應鏈格局。”
林陽用鐳射筆圈出幾個關鍵節點：
“正極材料，60%來自中游；
負極材料，70%來自東瀛；
隔膜，80%來自棒子；
電解液，65%來自中游和東瀛。”
“而固態電池，將徹底改變這個格局。”
他調出第二張圖：
“這是採用我們標準框架後的供應鏈預測。
正極材料、固態電解質、封裝工藝……所有核心環節，都可以在歐洲本土建立產能。”
一位寶駒集團的技術總監舉手：
“林先生，我承認弗迪電池的技術領先。
但如何保證技術轉移的真實性和完整性？
我們見過太多‘技術合作’最終變成單方面輸血。”
“問得好。”
林陽點頭：
“所以我們不是‘技術轉讓’，而是‘標準共建’。”
他調出一份詳細的檔案：
“這是標準框架的技術貢獻和智慧財產權分配機制。
所有參與企業，根據貢獻度獲得相應的專利使用權。
貢獻越大，話語權越大，收益也越大。”
“更重要的是——”
林陽刻意停頓：
“我們已經聯合國內十六家車企、二十八家電池上下游企業，完成了自主可控供應鏈的建設。”
胡倩適時分發一份厚厚的白皮書：
《大夏固態電池產業自主可控供應鏈白皮書》。
“白皮書詳細列出了從礦石開採到電池回收的全產業鏈技術路線和供應商名單。”
林陽解釋道：
“所有環節都有至少兩家國內供應商，關鍵材料有三個以上備用方案。
這意味著，即使面臨最極端的外部封鎖，我們的供應鏈也不會斷裂。”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翻頁聲，高管們認真閱讀著白皮書的內容。
眾眾汽車CEO卡爾·施密特抬起頭，目光復雜：
“林先生，這份白皮書很有說服力。
但政治現實是，如果鷹醬將弗迪電池列入實體清單，我們這些使用鷹醬技術的企業，將面臨兩難選擇。”
“所以我們需要在清單出臺前，讓標準成為既成事實。”
林陽直視施密特：
“如果歐盟技術委員會正式採納我們的標準框架，那麼即使鷹醬施壓，歐洲企業也有理由繼續合作。
這是歐盟自己的技術標準，不是某個外國企業的專利。”
施密特苦笑：
“歐盟技術委員會的認證流程至少需要六個月，而且……”
“而且松田化學和鷹醬已經在遊說，對吧？”
林陽接話。
會議室陷入短暫的沉默。
林陽看了看手錶，忽然說：
“各位，我提議休息十五分鐘。
之後，我想給大家看一些……有趣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