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點五十分,弗迪電池總部大樓。
頂層會議室裡,氣氛凝重。
長條會議桌兩側坐了二十餘人,全是公司核心高層和董事。
主位空著,左右兩側分別是代理總裁張明宇和副總裁劉振濤。
兩人神色各異。
張明宇五十多歲,面容儒雅,但眉宇間帶著疲憊。
他是公司創始人之一,技術出身,在創始人兼總裁因病療養後暫代總裁職務,作風穩健,但缺乏殺伐決斷。
劉振濤則年輕得多,四十出頭,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眼神銳利中帶著野心。
他是後來加入的職業經理人,擅長資本運作和市場公關,近年來在公司內部拉攏了不少人。
此刻,兩人之間的空氣中都瀰漫著火藥味。
“劉總,北非鋰礦的收購案,我認為風險太大。”
張明宇率先開口,聲音沉穩:
“那個國家的政局極其不穩定,反政府武裝活躍,一旦發生衝突,我們上百億的投資就可能打水漂。”
“張總,您太保守了。”
劉振濤微微一笑,語氣卻帶著鋒芒:
“正因為局勢不穩,收購價格才壓得這麼低。
只要我們能控制住礦場半年,等局勢穩定,轉手就是三倍以上的利潤。”
“如果控制不住呢?”
張明宇反問。
“我已經聯絡了當地的安保公司,可以僱傭一支兩百人的專業護衛隊。”
劉振濤自通道:
“而且,我透過一些渠道打點過當地軍方高層,他們會給予‘適當關照’。”
“打點?”
張明宇皺眉:
“這種事情一旦曝光,會給公司帶來巨大的法律和聲譽風險。”
“商場如戰場,張總。”
劉振濤身體前傾,聲音壓低卻清晰:
“您那一套穩紮穩打的思路,已經跟不上時代了。
弗迪電池現在需要的是激進擴張,是搶佔全球鋰資源,這樣才能支撐固態電池的量產計劃。
否則,等競爭對手控制了上游,我們就只能任人宰割。”
“我同意劉總的觀點。”
一位董事開口:
“固態電池是公司的未來,但鋰資源是瓶頸。
現在不佈局,以後會處處受制於人。”
“我也覺得可以冒險一試。”
另一位董事附和:
“風險大,收益也大。”
張明宇看著逐漸倒向劉振濤的董事會,心中暗歎。
他知道,劉振濤私下裡已經拉攏了超過半數的董事,今天的會議與其說是討論,不如說是走個過場。
劉振濤看著張明宇沉默,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
只要拿下北非鋰礦的收購案,他在公司的威望將達到頂峰,到時候逼宮讓張明宇徹底讓位,就是順理成章的事。
至於那個股市那40%多的散股?
太過分散,根本沒人能夠把他們聚集起來,幾乎就是個擺設,根本影響不了最終的結果。
“那麼!”
劉振濤清了清嗓子,準備做總結陳詞:
“如果大家沒有其他意見,我們就對北非鋰礦收購案進行表決——”
“我有意見。”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會議室門口傳來。
所有人愕然轉頭。
只見會議室厚重的實木大門被推開,一個年輕男子緩步走入。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歲,身姿挺拔,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解開一顆釦子,卻絲毫不見輕浮,反而有種舉重若輕的從容。
更讓人心驚的是他的眼神,平靜,卻深邃如淵,掃過全場時,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劉振濤率先反應過來,厲聲質問。
門口的保安呢?
秘書呢?
怎麼會讓一個陌生人闖進最高層會議室?
年輕男子沒有回答,徑直走到主位前,卻沒有坐下,只是單手按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劉振濤臉上。
“劉振濤副總裁,對吧?”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每個角落:
“你剛才說,已經打點過北非當地的軍方高層,可以確保礦場安全?”
劉振濤臉色一變:
“你到底是甚麼人?
這是我們公司的內部會議,請你立刻離開,否則我叫保安了!”
年輕男子笑了笑,從西裝內袋掏出一份檔案,輕輕放在桌上。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站在主位前的年輕男人身上,他神情平靜,彷彿剛才那句“我有意見”只是隨口一提的閒話。
劉振濤的臉色從錯愕轉為憤怒,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身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保安!保安呢!”
他對著門口大喊,然後轉向林陽,眼中充滿敵意:
“你是甚麼人?誰允許你闖進我們董事會的?!”
門口確實出現了兩名保安,但他們的表情有些猶豫。
因為就在林陽身後,胡倩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她手持一份檔案,對著保安輕輕搖頭。
“劉副總,別急著叫保安。”
林陽的聲音依然平穩,他環視全場,最後目光重新落在劉振濤臉上:
“我是林陽。
至於我是誰……我是弗迪電池最大的股東。”
“甚麼?”
“最大股東?”
“他不是那個藥企老闆嗎?”
會議室裡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董事們的表情從疑惑轉為震驚。
劉振濤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爆發出一陣誇張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最大股東?年輕人,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中滿是嘲諷:
“弗迪電池最大的股東?你確定?”
林陽沒有打斷他的表演,只是靜靜地看著。
劉振濤笑夠了,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語氣轉為尖銳:
“小子,我看你是看財經新聞看多了吧?
你知道甚麼叫舉牌嗎?
按照證券法規定,任何人透過股市收購一家上市公司股份超過5%,就必須進行公告舉牌!”
他走到林陽面前,豎起手指,一字一頓地說:
“弗迪電池流通市場的股份佔公司總股的44%,從上市以來,就分散在無數個小股東手裡,從來沒有舉牌公告出現過!”
“而我——”
劉振濤挺直腰板,聲音提高:
“我持有的股份超過5%,公告可查。
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最大股東,想要超過我的持股比例,又沒有任何舉牌記錄……
那你就是在違規,在違法!”
他的話語中滿是威脅意味,幾個支援他的董事也紛紛點頭附和。
“劉總說得對,持股超過5%必須舉牌。”
“這是基本常識,年輕人,你連這個都不懂?”
“保安,還是把他請出去吧,別耽誤我們開會。”
張明宇皺著眉,想要說甚麼,但看了看林陽年輕的面容,又閉上了嘴。
林陽終於動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中帶著一絲憐憫,不是對劉振濤,而是對在場所有人的短視。
“胡倩。”
他淡淡開口。
站在門口的胡倩立刻走上前,將手中的資料夾放在會議桌上,開啟。
裡面是一疊厚厚的合同檔案。
“各位。”
胡倩的聲音清晰而專業:
“這是我的執業資格證明,我是國家註冊的高階投資經理人,自然清楚證券法關於舉牌的規定。”
她翻開第一份檔案:
“這是林陽先生與弗迪電池原股東王建國先生的股份代理協議,簽署日期是去年3月12日。
王先生持有弗迪電池0.8%的股份。”
又翻開第二份:
“這是與李秀英女士的代理協議,持股比例0.5%。”
第三份:
“張偉先生,持股0.7%。”
胡倩一份份地展示,每念出一個名字,劉振濤的臉色就白一分。
“這些協議共計四十八份,涉及四十八位弗迪電池的小股東。”
胡倩最後總結,目光掃過全場:
“他們全權委託林陽先生代理其持有的弗迪電池股份,行使股東權利。
這些股份加起來,恰好是公司總股本的44%。”
她頓了頓,補充道:
“根據我國《公司法》和《證券法》,股份代理並不構成股份收購,不需要進行舉牌公告。
所有手續合法合規,我們已經透過律師事務所和證監會雙重稽核備案。”
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劉振濤臉上的表情凝固了,那張剛才還滿是嘲諷的臉,此刻變得慘白如紙。
他的嘴唇哆嗦著,眼睛死死盯著桌上那疊厚厚的代理協議,彷彿要用目光把它們燒穿。
“不……不可能……”
他喃喃道,聲音嘶啞:
“我調查過……那些小股東很分散……怎麼可能全部……”
“怎麼不可能?”
林陽終於再次開口,他走到劉振濤面前,兩人的距離很近,近到劉振濤能清楚地看到林陽眼中那種洞悉一切的光芒:
“你以為你的計劃天衣無縫?
你以為這些小股東永遠不會聯合起來?”
林陽微微一笑,說是全權代理,但是在場的都清楚,這些股份雖然分散在那些人的名下,其實林陽才是真正的持有人,不過透過合規的手段規避了風險而已。
他俯身,聲音壓得很低,卻讓劉振濤渾身發冷:
“你為了今天這個總裁位置,計劃了好幾年吧?
拉攏董事,排擠張總,甚至不惜出賣公司利益……
可惜,你算漏了一點。”
“你算漏了,有人早就知道你想做甚麼。”
劉振濤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兩步,扶住會議桌才勉強站穩。
他腦中一片混亂,這幾年精心謀劃的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私下接觸董事們的承諾,與競爭對手的密談,北非鋰礦收購案中暗藏的回扣……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心血,就在這個年輕人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中,轟然崩塌。
不甘。
悔恨。
憤怒。
種種情緒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為了這個總裁位置,付出了多少?
放棄了多少?
低聲下氣地討好那些老董事,冒著風險與雷霆能源的人接觸,甚至做好了事成之後遠走海外的準備……
而現在,一切都沒了。
被這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年輕人,輕而易舉地奪走了。
劉振濤猛地抬頭,眼中佈滿血絲,死死盯著林陽,那目光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恨意。
林陽。
這個名字,他會記住一輩子。
“劉副總。”
林陽已經不再看他,轉身面對所有董事:
“既然我的股東身份已經確認,那麼我現在正式宣佈:
弗迪電池收購北非鋰礦的方案,否決。”
“你憑甚麼否決!”
劉振濤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嘶聲喊道:
“就算你代理了44%的股份,但今天的董事會表決是按照董事席位來的!
在座的董事中,支援收購的仍然佔多數!”
他看向那些被他拉攏的董事,眼中帶著最後的期望。
然而,那些董事紛紛避開了他的目光。
商場如戰場,形勢比人強。
現在最大股東親自出面否決,誰還敢站出來支援一個明顯已經失勢的副總裁?
林陽輕輕搖頭,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垂死掙扎的小丑。
“劉振濤,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從胡倩手中接過另一個資料夾,這次開啟後,裡面是一疊照片和檔案影印件。
第一張照片,是劉振濤與一個金髮外國人見面的場景,背景是一家高檔餐廳的包廂。
“這是三個月前,你在京城‘蘭亭閣’與雷霆能源亞洲區副總裁湯姆森見面的照片。”
林陽將照片推向桌子中央:
“你們談了三個小時,內容是關於如何讓弗迪電池收購那個問題鋰礦。”
劉振濤臉色煞白。
第二份檔案,是一份銀行流水影印件。
“這是你兒子在瑞士銀行的賬戶,過去半年內,有三筆共計八百萬美元的匯款,匯款方是一家離岸公司。”
林陽頓了頓:
“經過調查,這家離岸公司的實際控制人,就是雷霆能源。”
“這……這是誣陷!”
劉振濤聲音發顫:
“我兒子在國外留學,有人給他匯款很正常……”
“正常?”
林陽冷笑,又拿出一份檔案:
“那這個呢?你與北非當地反政府武裝頭目的通話記錄。
你們約定,一旦弗迪電池完成收購,武裝分子就會‘恰好’佔領礦場,製造當地衝突假象,然後雷霆能源會以‘合作伙伴’名義出面‘調解’,最終低價接手礦場。”
他一份份證據擺出來,每一份都像一記重錘,砸在劉振濤心上。
會議室內鴉雀無聲,所有董事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反轉。
張明宇更是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只知道劉振濤有野心,卻沒想到竟然勾結競爭對手,出賣公司利益到這種程度!
“你……你怎麼可能有這些……”
劉振濤徹底崩潰了,他癱坐在椅子上,眼神渙散。
林陽沒有回答,只是看了看手錶。
彷彿是按下了某個開關,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四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員。
兩名經偵警察,兩名證監會稽查人員。
“劉振濤先生。”
為首的經偵警察亮出證件和逮捕令:
“你涉嫌職務侵佔、商業賄賂、洩露商業機密、操縱證券市場等多項罪名,現在依法對你實施逮捕。
請配合我們的調查。”
冰涼的手銬落下。
劉振濤被兩名警察架起時,已經徹底失去了掙扎的力氣,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林陽,那眼神中的恨意濃烈得幾乎要溢位來。
“林陽……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他用盡最後力氣嘶吼。
林陽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直到他被帶出會議室,才淡淡說了一句:
“恐怕,你沒那個機會了。”
會議室的門重新關上。
但室內的氣氛依然凝重。
所有董事都還沉浸在剛才那戲劇性的一幕中,久久無法回神。
張明宇第一個站起身,他走到林陽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林先生……謝謝您。”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如果不是您,公司恐怕就……”
“張總不必客氣。”
林陽扶起他:
“您是公司的創始人之一,這些年為公司付出的心血,我都看在眼裡。”
其他董事也紛紛圍了上來。
“林先生真是年輕有為啊!”
“要不是您及時出現,公司就被劉振濤那個敗類給毀了!”
“我提議,既然林先生是公司最大股東,又救了公司於危難之中,應該由林先生出任公司新任董事長!”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絕大多數董事的附和。
“對!林先生當董事長最合適!”
“我贊成!”
“附議!”
所有人都看向林陽,等待他的回應。
林陽卻搖了搖頭。
“感謝各位的好意。”
他聲音平和卻堅定:
“但我不會擔任弗迪電池的董事長。”
眾人都愣住了。
“為甚麼?”
一位老董事不解:
“您是最大股東,又這麼有能力……”
林陽笑了笑,那笑容中有種超然的通透。
“因為那不是我要的生活。”
他緩緩道:
“當上董事長,意味著每天要忙於公司日常管理,應對各種勾心鬥角,出席無休止的應酬和會議……那不是我要的生活。”
他看著窗外的天空,眼神悠遠:
“我想要的生活,是財富自由,是想做甚麼就做甚麼。
是陪伴家人,是和愛人旅行,是做自己感興趣的事,是參與真正有意義的社會事業。”
“至於弗迪電池……”
林陽轉向張明宇:
“張總,您繼續擔任總裁,我會提議董事會正式任命您為董事長。
您的能力和人品,我都信得過。”
張明宇徹底懵了。
驚喜來得太突然,以至於他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我……我真的可以嗎?”
他聲音發顫。
“當然。”
林陽拍拍他的肩膀:
“我只會在公司重大決策上提供建議,預防公司走錯方向。
日常經營管理,還是交給專業的人。”
張明宇安於守成,沒有很大的野心。
這樣的人好控制,讓他管理,自己只做重大決策就行。
林陽看向所有董事,語氣嚴肅起來:
“今天的事,希望各位引以為戒。
弗迪電池的未來在固態電池,在技術創新,而不是在甚麼冒險的礦產收購上。
希望今後,大家能把心思放在正道上。”
董事們紛紛點頭,看向林陽的目光中,已經充滿了由衷的敬佩和折服。
這樣的格局,這樣的氣度,這樣的能力……卻偏偏不戀權位。
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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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後,董事們簇擁著林陽走出會議室。
“林先生,晚上有時間嗎?我做東,咱們聚聚?”
“林先生對藝術品感興趣嗎?我那兒有幅不錯的畫,想請您鑑賞鑑賞。”
“林先生甚麼時候有空去海南轉轉?我在那兒有個度假村,環境還不錯……”
張明宇更是亦步亦趨地跟在林陽身邊,態度恭敬得近乎虔誠。
這一幕,被公司走廊裡來來往往的員工們看在眼裡。
“那是誰啊?張總竟然對他那麼客氣?”
“不知道……沒見過,但肯定是大人物。”
“你看那些董事,全圍著他轉……”
“我剛才聽保安說,劉副總被警察帶走了,好像跟這個人有關……”
竊竊私語聲中,林陽在眾人的簇擁下走向電梯。
胡倩跟在身後,低聲彙報:
“林總,證監會和經偵那邊已經打過招呼,劉振濤的案子會從嚴從快處理。
雷霆能源那邊,我們也掌握了足夠證據,隨時可以向國際仲裁機構提起申訴。”
林陽點點頭,走進電梯。
電梯門緩緩關閉,將外面那些好奇、敬畏、探究的目光隔絕開來。
“接下來去哪兒?”
胡倩問。
林陽想了想,拿出手機,看到陳青青發來的訊息:
“爸說想請你來家裡吃飯,說要親自下廚謝謝你。
來嗎?”
他笑了笑,回覆:
“當然來。”
然後對胡倩說:
“送我回公司吧,我取點東西,然後去陳家。”
胡倩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她知道,對林總來說,再大的商業成功,也比不上和家人愛人吃一頓溫馨的晚飯。
電梯緩緩下降,窗外,星城的風景在眼前展開。
這座城市,這個國家,這個時代……還有太多事情等著他去做。
但此刻,他只想赴一場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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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看守所的審訊室裡。
劉振濤呆坐在鐵椅上,眼神空洞。
對面的警察正在做筆錄,但他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腦中反覆回放的,只有林陽那張平靜的臉,和那句“你算漏了,有人早就知道你想做甚麼”。
“林陽……”
他喃喃自語,眼中重新燃起瘋狂的火焰。
那火焰的名字,叫仇恨。
而此刻的林陽,正坐在車上,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
手機震動,是一條新資訊。
他點開,快速瀏覽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下一個,該輪到誰了呢?”
車窗外的霓虹燈映在他眼中,閃爍不定。
未來的路,還很長。
而遊戲的規則,將由他來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