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出會結束後的慶功宴上,觥籌交錯,讚譽如潮。
林陽端著酒杯,面上帶著得體的微笑,與各方來賓寒暄致意,眼神卻始終保持著一種超然的冷靜。
華重生被一群醫學界的老友圍著,激動地講述著古方改良的艱辛歷程,不時朝林陽投來感激的目光。
陳青青挽著林陽的手臂,與幾位商界名流的夫人輕聲交談,姿態優雅從容。
胡倩穿梭在人群中,處理著各種突發狀況,偶爾與林陽交換一個眼神,一切盡在不言中。
“林總,恭喜恭喜!”
一位滿頭銀髮的老者端著酒杯走過來,他是國內醫藥協會的副會長李老,在業界德高望重:
“你們這六種新藥一旦上市,將是我國醫藥界的一件大事!
特別是‘續骨生肌散’,我看了資料,簡直是革命性的突破!”
“李老過獎了,這都得益於華老和研發團隊的努力。”
林陽謙遜地舉杯:
“我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李老擺擺手,壓低了聲音:
“不過林總,樹大招風啊。
你們這些藥療效這麼好,國外那些巨頭恐怕坐不住。
樣品雖然安全送達認證中心,但接下來的認證流程……你要多留心。”
林陽眼神微凝:
“李老的意思是?”
“認證中心這些年也不太平。”
李老嘆了口氣:
“有些專家,拿著國外的‘研究資助’,嘴上說著客觀公正,心裡……”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
林陽點頭:
“謝謝李老提醒,我明白了。”
送走李老,林陽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星城的夜景,腦海中飛速運轉。
樣品安全送達,只是第一步。
認證中心內部有沒有內應?
認證流程會不會被人動手腳?
如果認證不透過,或者被故意拖延,會有甚麼後果?
這些問題,他早就考慮過。
但李老的提醒,讓他更加確信。
境外勢力的手段,絕不只是製造車禍毀壞樣品那麼簡單。
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在認證環節做文章。
一旦認證不透過,或者被要求無限期補充材料,林陽藥業公司就會陷入被動。
輿論會如何?
“驚天騙局?
林陽公司的新藥認證失敗!”
“療效資料造假?
古方神話破滅?”
“從英雄到騙子,林陽的商業帝國要崩塌?”
這些標題,林陽都能想象出來。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的藥無法上市,國內患者就不得不繼續使用國外的高價藥。
那些跨國藥業巨頭,壟斷市場,價格高昂,讓普通百姓負擔沉重。
而他們最擅長的手段,就是隨意斷貨、抬高價格,用患者的生命健康作為籌碼,攫取超額利潤。
對於這一切林陽再熟悉不過了。
在得到系統之前,自己家裡之所以那麼窮的一個原因就是父親的病,一開始藥物價格高昂,根本不是普通人家能夠負擔的起的。
後來國內又了仿製藥家裡才能勉強負擔得起。
這些年,仿製藥一直受到攻擊,說藥效不好,沒有效果。
林陽根據父親用藥這些年的效果來判斷其實是有效果的,雖然和原研藥有差距,但是那點差距遠比價格的差距小。
“林陽?”
陳青青走到他身邊,輕聲問:
“累了嗎?”
林陽轉身,握住她的手:
“不累,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是關於認證的事?”
陳青青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心思:
“你在擔心認證中心有內奸?”
林陽點頭:
“境外勢力不會善罷甘休。
毀壞樣品不成,他們一定會從認證環節下手。”
“那我們怎麼辦?”
“見招拆招。”
林陽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
“我已經安排了人手,暗中監控認證中心的關鍵人物。
同時,我們也有備選方案。”
“備選方案?”
“如果國家認證中心真的出了問題,”
林陽聲音平靜卻堅定:
“我們可以走另一條路——國際認證。”
陳青青眼睛一亮:
“你是說,先透過歐盟或者美國的認證?”
“沒錯。”
林陽點頭:
“雖然這需要時間,但如果國內認證受阻,我們可以用國際認證作為反擊。
到時候輿論反而會質疑認證中心的公正性。”
“而且!”
他補充道:
“我已經聯絡了幾家有良知的國際媒體,準備好了材料。
一旦認證出現問題,我們會主動曝光,把這件事上升到‘國外勢力阻撓中國醫藥創新’的高度。”
陳青青佩服地看著林陽:
“你總是想得這麼周全。”
“不是我想得周全。”
林陽輕嘆:
“是敵人逼得我們必須周全。”
就在這時,胡倩匆匆走了過來,臉色嚴肅:
“林總,剛剛收到訊息,認證中心那邊……有點不對勁。”
林陽眼神一凜:
“說。”
……
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認證中心,星城分部。
深夜十一點,大部分工作人員已經下班,只有幾個辦公室還亮著燈。
三樓的樣品接收室裡,六種新藥的樣品被妥善放置在特製的恆溫保險櫃中,旁邊貼著醒目的標籤:
“思諾藥業——特級優先認證樣品”。
按照流程,這些樣品將在明天上午分配給不同的專家組進行檢測認證。
走廊盡頭的一間辦公室內,一個五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正坐在電腦前,螢幕上顯示著林陽藥業新藥的資料。
他叫周文斌,是認證中心資深的藥物化學專家,也是這次認證的主要負責人之一。
在業內,周文斌口碑不錯,專業能力強,做事嚴謹,多次被評為先進工作者。
但沒有人知道,他還有另一個身份。
某國際藥業巨頭在大夏的“顧問”,每年收取數十萬美元的“諮詢費”。
此刻,周文斌的臉色在螢幕光線下顯得陰晴不定。
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腦中飛速權衡。
今天下午,他接到了那個熟悉的海外號碼打來的電話,對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周教授,思諾藥業的那些藥,不能透過認證。”
“這……這很難辦,他們的資料很漂亮,臨床試驗結果也無懈可擊。”
“資料可以漂亮,但認證過程中總會有‘意外’。
你是專家,知道該怎麼做。”
對方頓了頓,補充道:
“如果事成,今年的‘顧問費’翻倍。
如果失敗……你知道後果。”
電話結束通話後,周文斌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
他當然知道“後果”是甚麼。
他在海外讀書的兒子,正在那家藥業巨頭旗下的研究所工作;
他妻子在海外治病的費用,也是對方在支付。
一旦翻臉,他將失去一切。
但另一方面,思諾藥業這些新藥的療效,他是親眼看過資料的。
作為一名醫藥工作者,他深知這些藥一旦上市,將造福多少患者。
良心與利益,在他心中激烈交戰。
最終,利益佔了上風。
周文斌深吸一口氣,開啟了一個加密資料夾,裡面是林陽藥業新藥的詳細資料。
他需要找到一個“合理”的理由,讓認證不透過。
“成分檢測可以動手腳……
把某個關鍵成分的含量報低,然後質疑其穩定性?”
“或者,在微生物限度檢測中‘發現’汙染?”
“再不然,就在藥效學評價環節,篡改實驗資料?”
一個個方案在他腦中閃過,又被否定。
思諾藥業既然能提前防備樣品運輸中的意外,說明他們警惕性很高。
如果做得太明顯,很容易被察覺。
必須找一個既隱蔽又致命的漏洞。
突然,周文斌眼睛一亮。
他想到了一個絕佳的辦法。
“藥物相互作用!”
任何新藥在認證時,都需要提供與其他常用藥物相互作用的研究資料。
如果在這方面“發現問題”,既可以有理有據地拒絕認證,又不容易被證偽。
他可以謊稱在林陽公司提供的藥物相互作用研究中,“發現”了與某種常用心血管藥物存在嚴重相互作用,可能導致患者心律失常甚至猝死。
這種指控極其嚴重,足以讓任何新藥認證擱淺。
而驗證這種指控的真偽,需要大量的重複實驗,至少需要幾個月時間。
幾個月,足夠境外勢力做很多事了。
周文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開始在電腦上偽造資料。
他先是調出了一份真實的心血管藥物與某種成分相互作用的文獻資料,然後進行篡改,將作用程度從“輕微”改為“嚴重”,將風險等級從“低”提升到“高”。
接著,他偽造了一份實驗報告,聲稱在林陽藥業提供的樣品中,“檢測到”了可能導致這種相互作用的“不穩定雜質”。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凌晨兩點。
周文斌仔細檢查了一遍偽造的檔案,確認沒有任何明顯的破綻,然後將其存入一個隱藏資料夾。
明天上午,在認證評審會上,他會“偶然發現”這個問題,然後“出於嚴謹”,建議暫停認證,要求林陽藥業補充相關研究。
完美。
他關掉電腦,靠在椅背上,長舒一口氣。
窗外,夜色深沉。
周文斌不知道的是,在他辦公室天花板角落的煙霧報警器旁,一個微小的針孔攝像頭,正無聲地記錄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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