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獲東瀛間諜網路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網路世界激起了千層浪。
官方通報措辭嚴謹,只提及“在熱心公民協助下成功破獲”,並未點名林陽。
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圈內訊息靈通人士早已將“林先生”的事蹟傳開。
經過幾輪傳播,雖然林陽的名字始終未被官方確認,但“神秘青年企業家智破間諜網”的故事已演變成多個版本,在各大社交平臺瘋狂流傳。
微博熱搜榜前三全是相關話題:
#天府和平小屋事件真相#
#致敬無名愛國者#
#這才是真正的青年榜樣#
評論區一片沸騰:
“雖然不知道是誰,但請收下我的膝蓋!太帥了!”
“聽說是個年輕企業家,二十多歲,白手起家那種,這格局太大了!”
“對比那些天天炒作緋聞的明星,這才是該追的星!”
“國家就該多表彰這樣的人!比甚麼頂流強一萬倍!”
“有沒有人扒一扒?這種大佬不應該默默無聞啊!”
“樓上別扒了,官方不點名是為了保護人家,懂嗎?”
知乎上,一篇名為《從和平小屋事件看新時代企業家的家國擔當》的長文獲得十萬點贊。
文章詳細分析了“神秘林先生”可能面臨的境外報復風險,論證了官方保護其隱私的必要性,最後寫道:
“有些英雄站在光裡,有些英雄隱於幕後。但無論在哪,他們守護的都是同一片土地。”
抖音、B站上,各種剪輯影片層出不窮:
有將官方通報與和平小屋影像混剪的,有製作“假如我是間諜我會怎麼被抓”搞笑科普的,甚至有人根據零星資訊畫出了“林先生”的漫畫形象——一個背影挺拔、眼神堅毅的年輕人,身後是飄揚的國旗。
這些,林陽都是在天府酒店的套房裡,一邊泡茶一邊刷手機看到的。
“你現在可是全民偶像了。”
陳青青湊過來,看著螢幕上的漫畫笑道:
“畫得還挺帥,就是沒本人好看。”
林陽關掉手機,將她摟進懷裡:
“虛名而已。
倒是你,好不容易來天府,想不想好好玩玩?”
陳青青眼睛一亮:
“可以嗎?公司那邊……”
“公司有胡倩,藥廠有華老,天塌不下來。”
林陽親了親她的額頭:
“這幾天就我們倆,好好過過二人世界。”
陳青青臉上綻開燦爛笑容,用力點頭。
接下來的三天,兩人彷彿回到了大學時代的戀愛時光。
第一天,他們起了個大早,手牽手鑽進天府老城區的巷子裡。
在不起眼的小店吃紅油抄手,辣得陳青青直吐舌頭,林陽笑著給她買來冰粉。
他們坐在竹椅上,看老街坊在梧桐樹下下棋,聽茶館裡傳來叮咚的揚琴聲。
下午,兩人去了熊貓基地,看圓滾滾的國寶抱著竹子啃得津津有味。
陳青青像個孩子似的,每個熊貓都要看半天,林陽就站在她身後,用手機偷拍她專注的側臉。
“你看這隻,它剛才對我眨眼了!”
陳青青興奮地回頭,正撞上林陽溫柔的目光,臉微微一紅:
“你笑甚麼?”
“笑你比熊貓還可愛。”
林陽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第二天,他們租了輛車,開往青城山。
雨後初晴,山間雲霧繚繞,恍若仙境。
兩人沿著石階慢慢走,不時停下看巖壁上的摩崖石刻。
在山腰的觀景臺,陳青青靠在欄杆上,遠眺層巒疊嶂,忽然輕聲說:
“林陽,有時候我覺得像做夢一樣。
你現在這麼……厲害,還會像現在這樣陪我爬山嗎?”
林陽從背後環住她,下巴輕輕擱在她肩上:
“再厲害也是你男朋友。以後每年我們都抽時間出來,就我們倆,想去哪去哪。”
陳青青轉過身,眼睛亮晶晶的:
“說好了?”
“說好了。”
林陽認真點頭,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
“對了,剛才在山上那個小攤看到的,覺得適合你。”
開啟,是一對青城山特有的銀杏葉形狀的銀耳墜,做工樸素卻別緻。
“你甚麼時候買的?”
陳青青驚喜道。
“你上廁所的時候。”
林陽幫她戴上:
“攤主說是本地老銀匠打的,每片葉子都不一樣。”
銀色的銀杏葉在她耳畔輕晃,襯得她脖頸修長白皙。
林陽看得有些出神,低頭吻了吻她的耳垂。
陳青青輕顫一下,紅著臉推開他:
“有人看著呢……”
第三天,兩人睡到自然醒,決定就在市區隨意逛逛。
中午在一家老字號吃了正宗的川菜,麻婆豆腐、夫妻肺片、宮保雞丁,陳青青吃得鼻尖冒汗,連說過癮。
下午,他們漫無目的地走在春熙路,看街頭藝人表演,在書店消磨時光。
黃昏時分,兩人走到一個大型商場前的廣場。
那裡正在舉辦“民族文化周”活動,搭起了舞臺,一群身著鮮豔民族服飾的演員正在表演。
銀飾閃爍,歌聲嘹亮,吸引了不少路人駐足。
林陽摟著陳青青站在人群外圍,看她看得入神,笑道:
“喜歡?回頭我們也弄一套民族服裝拍寫真?”
“好啊!”
陳青青轉頭看他,眼中滿是笑意。
就在這時,林陽的手機響了。
不是平常的鈴聲,而是一種特殊設定的震動模式。
這種震動模式只有極少數幾個號碼會觸發。
林陽臉色微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串沒有備註的號碼,但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時國家文物局海外追索辦公室,王局長。
這個號碼讓他恍惚了一瞬。
是了,他還有這重身份,海外文物追索特別顧問。
上次協助殷兆峰從海外“偷樑換柱”帶回108本孤本古籍後,王局長就說要讓他“休息一段時間”,這一休息就是大半年,久到他幾乎忘了這個身份。
這個時候來電話……
林陽對陳青青做了個“稍等”的手勢,走到相對安靜的角落接起。
“王局。”
“林顧問,沒打擾你吧?”
電話那頭傳來王局長標誌性的渾厚嗓音,帶著笑意,但林陽聽出了一絲急切。
“還好,在天府出差。
有事您說。”
“來工作了。”
王局長開門見山:
“有個海外留學生,在歐羅巴一個小型拍賣會上,無意中拍到了一頂鳳冠。
她不懂行,只覺得好看,價格也便宜,就買下來了。
後來找人看了看,嚇壞了。
那可能是明代的點翠鳳冠,極其珍貴。”
林陽眉頭一皺:
“她帶不回來?”
“帶不回來。”
王局長語氣嚴肅:
“點翠工藝用的是翠鳥羽毛,現在屬於瀕危物種保護範疇。
而且這頂鳳冠如果真是明代宮廷器物,那就是一級文物。
無論從瀕危物種貿易管制還是文物出口管制角度,海關一定會扣下。
一旦扣下,再想拿回來就難了,很可能被所在國博物館以‘保護’名義收繳。”
林陽揉了揉眉心:
“王局,我是顧問,不是007。
這種事你應該找專業渠道,外交交涉或者……”
“試過了。”
王局長打斷他:
“所在國是個小國,文物法規混亂,官方渠道效率極低。
等走完程式,鳳冠可能已經‘消失’在某個私人藏家手裡了。
這個留學生下個月就要畢業回國,這是唯一的機會。”
林陽沉默。
廣場上,民族歌舞表演正到高潮,鼓點激昂,銀飾碰撞聲清脆悅耳。
他抬眼望去,那些少數民族演員身上的飾品琳琅滿目,頭飾、項圈、腰帶……層層疊疊,在夕陽下閃著各色光芒。
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
“王局,那個留學生,是男的還是女的?”
“女的,叫蘇晚,二十五歲,在那邊讀藝術史。”
“那好辦。”
林陽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讓她回國的時候,就穿一身民族服裝——西南少數民族那種,越華麗越好。
把那頂點翠鳳冠也戴上,就說是她母親給她準備的嫁妝,祖傳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傳來王局長倒吸涼氣的聲音:
“林陽……你路子是真野啊!”
林陽笑道:
“外國海關官員有幾個真懂中國文物?
更別說區分點翠和現代仿品了。
在他們看來,亞洲少數民族的服飾本來就色彩豔麗、裝飾繁複,多一頂‘華麗頭飾’再正常不過。
只要蘇晚演得像,咬定是家族傳承的婚嫁用品,屬於個人隨身物品,海關多半不會深究。”
“可萬一被要求鑑定……”
“那就鑑定。”
林陽從容道:
“我會提前準備一套說辭和‘證據鏈’:
哪個民族的習俗、甚麼樣的家族會傳承這種工藝、為甚麼看起來這麼古老……
再準備幾件真正的現代仿製民族頭飾作為對比。
就算真請來專家,在短時間內也很難斷定真偽。
特別是,如果‘持有人’自己都堅信那是祖傳嫁妝的話。”
王局長在電話那頭大笑起來,笑聲中滿是佩服:
“按現在網上的說法,你這叫‘邪修’路子!
不按常理出牌,但偏偏可能管用!
那些外國佬,分不清點翠鳳冠和普通鑲寶頭飾太正常了,在他們眼裡可能都是‘東方神秘工藝品’!”
“辦法可行?”
林陽問。
“可行!
我馬上聯絡蘇晚,讓她準備。
細節方面還得你這邊出方案,特別是那套‘民族傳承故事’,要編得像樣。”
王局長頓了頓,語氣鄭重起來:
“林陽,這頂鳳冠如果真是明代點翠,價值不可估量。
點翠工藝已經失傳,現代仿品永遠達不到古人的水準。
這是國寶,拜託了。”
“放心。”
林陽看向廣場上那些載歌載舞的身影,眼中閃過銳利的光:
“既然是我的工作,一定把它安全帶回家。”
結束通話電話,林陽站在原地思考了幾分鐘,腦中迅速構建著計劃框架:
需要聯絡民族學專家,需要定製一套完整的民族服飾和“陪嫁”飾品作為掩護,需要為蘇晚設計身份背景和話術,還需要準備應急方案……
“林陽?”
陳青青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擔憂地看著他:
“沒事吧?”
林陽回過神,收起手機,重新摟住她的肩:
“沒事,來了個工作,有點挑戰性。”
他看了看天色:
“走吧,今晚想吃甚麼?聽說天府有家老火鍋特別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