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府市,城南歷史文化街區。
經過精心修繕的“和平小屋”坐落在青石板路旁,門楣上懸掛著樸素而莊重的牌匾。
清晨的陽光灑在青瓦白牆上,給這座承載歷史記憶的建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凱爾早早來到現場,指揮工作人員做最後的佈置。
展館內,近百幅珍貴的歷史照片被精心裝裱,按照時間順序排列。
那些黑白影像記錄著東瀛侵略時期的暴行。
被焚燬的村莊、哭泣的兒童、英勇抵抗的戰士……
每一張照片旁都有中英文說明,有些還配有凱爾祖父當年寫下的筆記片段。
“這些照片我祖父珍藏了一輩子。”
凱爾對提前趕來幫忙的林陽和陳青青說,他的眼神裡有一種超越國界的沉重:
“他說,真相必須被記住,無論它多麼痛苦。”
林陽默默點頭。
他提前一天抵達,不僅是為了支援朋友,更是為了應對即將到來的風暴。
根據系統情報,今天這裡不會平靜。
上午九點,和平小屋正式對外開放。
凱爾簡短致辭後,第一批參觀者陸續進入。
其中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帶著孩子的父母,有學生團體,也有不少外國遊客。
林陽和陳青青站在展館一角,看似隨意參觀,實則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林陽提前聯絡了當地國安部門,對方已部署便衣人員在現場。
一切看似平靜,但暗流已在湧動。
十點左右,參觀者漸多。
就在這時,一個尖銳的聲音在展館中央響起:
“這些照片是偽造的!”
說話的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文質彬彬的中年男子,他手指著一張展示“金陵慘案”的照片,聲音洪亮得讓整個展館都能聽見:
“大家看看!這張照片的陰影角度明顯不對!當時的光線條件根本不可能拍出這樣的效果!”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過去。
一個大學生模樣的年輕人皺眉反駁:
“這位先生,這些照片都是經過專家鑑定的……”
“專家?哪裡的專家?”
中年男子冷笑一聲,從公文包裡掏出一疊列印資料:
“我才是真正的歷史學者!
我研究二戰影像二十年,這些所謂的‘證據’,全是後期合成的假貨!”
他旁邊一個染著黃頭髮的年輕女子立刻幫腔:
“沒錯!我爺爺就是東瀛人,他說當年軍隊是去幫助大夏發展的,根本沒有這些事!
都是某些人為了煽動民族情緒編造的謊言!”
這話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炸藥桶。
“你放屁!”
一位滿頭銀髮的老太太顫巍巍地站起來,眼中含淚:
“我父母就是那時候死的!我親眼見過……”
“老太太,年紀大了記錯了吧?”
一個看似普通遊客、實則眼神犀利的平頭男子插話:
“歷史要客觀看待。
不能總抓著過去不放,要面向未來嘛。”
“就是!”
黃髮女子提高音量:
“總翻舊賬有甚麼意思?
東瀛現在多發達,我們應該學習人家,而不是在這裡搞仇恨教育!”
幾個不明真相的年輕參觀者開始動搖,交頭接耳:
“說得好像也有道理……”
“這些照片會不會真的有問題?”
“我看那個學者挺專業的。”
凱爾急了,上前解釋:
“各位,這些照片都是我祖父作為戰地記者親自拍攝的,有完整的來源鏈……”
“戰地記者?
誰知道你祖父是甚麼人?”
中年男子咄咄逼人:
“說不定就是收了錢專門造假的!”
場面開始混亂。
這時,一個穿著唐裝、手拄柺杖的老者顫巍巍走進人群中心。
他看似慈祥,開口卻字字誅心:
“年輕人,聽我一句勸。
歷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今天說黑,明天就能說白。
咱們大夏人要大度,總揪著人家小錯誤不放,顯得我們小家子氣。”
他轉向幾個外國遊客,用流利的英語說:
“抱歉讓各位看到這樣的場面。
其實我們大夏人民是友善的,只是少數極端分子喜歡炒作歷史問題……”
幾個外國遊客面面相覷,有人已經舉起手機拍攝。
林陽冷眼旁觀,心中瞭然。
這就是系統情報中提到的那群人。
他們分工明確:
有“學者”質疑證據真偽,有“普通民眾”顛倒黑白,有“長者”以“大局觀”和稀泥,還有負責拍攝製造輿論的。
一套組合拳下來,不明真相者很容易被帶偏。
果然,現場情緒開始兩極化。
一些有血性的年輕人已經和那夥人爭執起來:
“你們還是不是大夏人?
幫侵略者說話?”
“我們這是理性客觀!
不像你們被洗腦了!”
“滾出去!這裡不歡迎漢奸!”
“罵人了?
大家看看,這就是他們的素質!”
推搡開始出現。
一個學生氣憤地想奪過黃髮女子的手機,被她身邊的平頭男子一把推開。
眼看衝突就要升級。
“大家冷靜!”
林陽的聲音不高,卻像有某種穿透力,瞬間壓過了嘈雜。
他緩步走到展館中央,神色平靜得反常。
“這位‘學者’先生,”林陽看向金絲眼鏡中年男,“你說這些照片是偽造的?”
“當然!”
中年男挺直腰板:
“我從專業角度分析……”
“那你看看這個。”
林陽從懷中掏出一份檔案影印件:
“這是三年前,你在《東瀛歷史研究》期刊上發表的論文,論證‘金陵事件死亡人數被誇大論’。
而這家期刊,接受東瀛右翼團體‘櫻之會’的專項資金支援。”
中年男臉色一變:
“你……你胡說甚麼!”
“還有你,”林陽轉向黃髮女子,“你說你爺爺是東瀛人?可你的戶籍資料顯示,你是土生土長天府人,父母都是國企職工。
你去年申請赴東瀛留學被拒,三個月後賬戶裡多了一筆來自‘東亞文化交流基金會’的匯款——這個基金會的主席,是東瀛右翼議員山本健次郎。”
女子臉色煞白:
“你……你侵犯隱私!”
“至於這位‘深明大義’的老先生!”
林陽看向唐裝老者:
“你三個月內去了兩次東瀛,回來後就買了這套價值五十萬的唐裝。
而你在東瀛見的‘老朋友’,是東瀛防衛省退役情報官員佐藤一郎。”
老者手中的柺杖微微顫抖。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