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
時隔十萬年，又當了別人的城主。
葉綰綰覺得有些好笑，可笑不出來，因為上一座城……已經不見了。
開陽城。
想及那些被送到輪迴通道的修士，葉綰綰的目光緩緩地落向了窗外，她在想，他們……投胎了嗎？
是不是已經轉世為人了。
還是現在已經成了九州的新一代？
如果運氣好一點，是不是成了這裡的一員。
葉綰綰垂下眼，把兩個符籠收起來，準備踏清楚鎮沙城的地形，畫陣。
不管怎樣，該做的事，還是要繼續。
畫陣一事，葉綰綰跟沈南舟負責。
李萬知則負責統計仙玉，江流獻上了江家的寶庫，他親自去清點，許是江家出了一位疆主的緣故，所以這幾千年累積下來的仙玉數量極為可觀。
“有三百萬。”
李萬知感慨，“是其他家族的六倍之多，其他幾家有些窮，只能給出五十萬左右，最少的一家是二十萬。
“說是這些年給族內的老祖消耗不少。”
李萬知搖頭，“給那些老祖幹甚麼，養了也沒見甚麼用。”
聽著通靈陣內的數量，葉綰綰說：“師兄，給江流留一百萬。”
李萬知震驚：“這麼多嗎？他就一個人。”
葉綰綰想，“因為就他一個人，所以他以後的修行之路，只能依靠這些，給他存著吧。”
李萬知：“他如果不要呢。”
葉綰綰：“那就存在你那裡，以後分批給。”
李萬知：“沒問題。”
葉綰綰站在城頭，快速地探測地形。
沈南舟也從另一側測量過來，透過神識記憶交換，鎮沙城整張地形圖開始出現在他們的通靈陣內。
那寫著靈疆兩字的地圖。
還是漆黑的。
但現在，亮起了小小一角。
是鎮沙城。
葉綰綰與沈南舟對視一眼，兩個人都笑了起來，風吹過，拂過他們彼此的髮絲。
兩個人坐在城頭。
葉綰綰拋給了他一壺茶酒，她望著更深處的大地，“這裡，跟我想象得不太一樣。”
雖然陳江一直都說靈疆是綠地，可是綠地也有荒漠，鎮沙城就是一處荒漠，只有進入更深處，才能看到綠地。
但……還很遙遠。
沈南舟坐在她身邊，他們腳下就是萬丈城牆，他問：“打算甚麼時候告訴他。”
葉綰綰一頓，輕聲說：“我開不了口。”
沈南舟：“明白。”
兩人舉壺輕碰，共飲一口，發出嘆息。
“哎。”
葉綰綰望向大地，“如果我告訴四師兄，小師叔……失蹤了，而且還是與青璃師叔一起，兩個人凶多吉少。
“他……會很難過吧。”
沈南舟思索片刻，說：“也可能是嘲笑，甚麼？我師父失蹤了？哈哈哈他也有今天啊。”
葉綰綰：“……”
她震驚地看著沈南舟，連夢靈跟星澤都竄了出來，“你是沈南舟嗎？”
沈南舟收斂了聲音，面無表情，“如假包換。”
葉綰綰禁不住笑開了，可又帶點苦澀，“還是要說的。”
不管怎樣，還是要告訴他。
只是，再等等。
等通靈陣完成。
兩人坐在城頭，葉綰綰撥弄著地圖，往通靈陣內送入鎮沙城的地圖。
雖然通靈陣還沒開啟，所以其他人還看不到這些地方。
但是，她一直都堅持要把自己看見的地圖，都傳入陣內。
這樣，只要等陣法開啟，每個進去的人都能看到。
就似無盡海域一樣，雖然有些地方葉綰綰並沒有去過，可顧蒼瀾、洛清風、尋隱他們走過，只要他們走過的地方，就會以神識把走過的地方記下來。
然後拓印進通靈陣。
這樣一來，當進入通靈陣範圍，其他人也能看到這些被點亮的地圖。
知道該怎麼走，哪裡有危險，哪裡可以順利通行，以及哪裡有他們。
尋隱師伯說，“我們是先鋒。”
天一宗的每個人，都是先鋒。
葉綰綰輕聲說，“再等等。”
小師叔。
只要通靈陣範圍夠大，只要力量夠強，那小師叔也能聯絡到他們。
沈南舟伸出手，輕輕地抓住了她的手，“別怕。”
葉綰綰看著他，笑著道：“我沒怕，不過小師弟，你怕過嗎？”
沈南舟：“嗯。”
葉綰綰微怔。
沈南舟重複：“怕過。”
太多次了。
葉綰綰反握住他的手，“不怕。”
沈南舟：“好。”
兩個人坐在鎮沙城的城頭上，看著日落，李萬知站在上城的樓梯口，看著他們的背影，到底還是沒過去。
他背靠著牆壁，輕聲說，“他……會吉人自有天相的。”
“師父。”
李萬知看著自己的手，“等我們。”
城下，炎汐不安地看向了高處，又瞪向了炎曜，快氣哭了，“不是讓你把嘴閉嚴實了嗎？你怎麼能隨便說出來。”
炎曜滿臉愧疚，“我……我以為他已經知道了。”
燕雎失蹤。
這麼大的事啊。
炎皓知道之後，直接大病了一場。
而李萬知是天一宗的人，還是前輩的師兄，燕雎叔叔的弟子，炎曜就沒想太多，跟他去搬仙玉的時候，就隨口提了一句。
誰能想到……
他居然不知道。
炎汐擔心得不行，她想上去，可謝淵攔住了她，“讓他們靜靜吧。”
“可是……”
在他們猶豫的時候，李萬知卻已經下來，他掃過三個人，“幹甚麼，偷懶嗎？還不趕緊去清點，等會那些族長後悔了，你們去哪裡找仙玉。”
三人看過李萬知，擔憂道：“前輩……您沒事嗎？”
“我能有甚麼事，不就是小小失蹤，你以為我師父會有事？開玩笑，我師父可是純陽之體，可是天一宗一百代最小的弟子，是裴玄師伯的師弟，怎麼可能會出事。”
李萬知嗤笑一聲，“你們等著，他再回來，肯定會嚇死你們所有人。”
三人一想，立刻整齊拱手，“對！燕師祖肯定能驚豔眾人。”
李萬知：“……”這輩分怎麼越來越高。
算了。
李萬知叫上他們跟銅錢一起去忙，仙玉湊齊，葉綰綰跟沈南舟也迅速佈陣，而李萬知藉機摸清楚鎮沙城各方勢力。
招收人手。
擴大富貴茶樓。
三個月後，鎮沙城通靈陣建立成功，陣法開啟的剎那，流光湧動，覆蓋鎮沙城方圓十萬裡，李萬知聽到了自己的通靈令牌鐺鐺鐺亮起。
這一刻，鎮沙城的地圖被點亮。
而同時，另一處地圖也突然亮起來。
是離鎮沙城極遠的另一塊地圖。
幾人微微一怔，葉綰綰跟沈南舟下意識地看向了李萬知。
李萬知疑惑：“這不是我的地盤，我的在這一塊。”
右上角還在亮的地形圖。
不過有一半是黑的。
因為墨錚的陣法還沒完成，等他那方成功，他們至少能擴大三塊靈疆區域。
“那這裡是……”
三人看著西南方地圖不斷亮起，如有人在這五十年間不斷地，執著地探清楚地形，只等這一刻，送入通靈陣。
而它的地圖，正好與李萬知的形成對角，且地形是……森林。
三人對視一眼，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預感。
“難道……”
李萬知盯著那個地方，“去，我們去這裡！”
鳳墟還來了句，“喲，還是仙礦脈的所在呢。”
三人一怔，那豈不是……
疆主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