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
大家怔愣地看著江流。
他跪在地上,請求著葉綰綰收下他,江家之主,唯一的江家主家人。
可他就這麼當著眾人的面,卑微地請求葉綰綰收下自己。
大家面面相覷。
沈南舟默默地走到了葉綰綰身邊,低頭看著江流。
夢靈竄了出來,貼著沈南舟,“是不是特別想踹他一腳。”
沈南舟:“……”
夢靈嘎嘎笑開了。
葉綰綰:“……不必如此。”
江流望著葉綰綰,“我這輩子沒甚麼事想做的,唯一想做的一件事,那就是殺了江臨妄報仇。我之前沒抱甚麼希望能做到,但您給了我機會。”
他撫摸著自己的腿,“您不僅給了我希望,還給了我一條命,所以……”
他抬起頭,“請收下我。
“不管是報仇之前,還是之後,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必誓死追隨您。”
他仰望著葉綰綰,“用我的生命起誓。”
鏗鏘有力的聲音。
叫茶樓安靜。
葉祈跟青霄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了沈南舟,一臉的看熱鬧。
沈南舟面不改色。
但李萬知輕輕地捏了捏沈南舟的手臂,捏不動。
“小師弟你這是緊張嗎?”
沈南舟:“……”
葉綰綰搖了搖頭,“我救你,並不圖你甚麼,更不是要你做甚麼,不過……”葉綰綰話鋒一轉,她說,“如果真的說要圖點甚麼,那應該是這個。”
她指著被符紋困住的封印。
江流跟著看著封印。
大家也一起看了過來。
剛才葉綰綰困住這個東西的時候,大家就心存好奇了,只是葉綰綰不提,他們也不敢貿然發問。
現下她主動提起來,大家當即跟著轉移著注意力。
這就是從江流腿上傷口取出來的東西。
“我見過類似這個的東西,”她抬起手,取出了另一個符紋困住的符咒樹。
大家無比意外。
“怎麼還有!”
“不對,不一樣。”迦樓垣說。
江流也瞧見了,對比起自己的,這一棵符咒樹更高深更強大,而且這東西還會生長,只是眼下被符紋困住了。
所以只剩下小小一棵,但黑色的氣息,依舊透著不祥。
沉沉浮浮,就在他們的眼前。
炎曜一眼就認出來,“這是赤水小子體內的東西。”
謝淵:?
葉綰綰看了他一眼,笑道:“你說誰?”
炎曜嚴肅改口,“謝師弟。”
葉綰綰:“是。”
葉綰綰把這兩個東西放在一起,“像嗎?”
不像。
但又像。
炎曜:“都是黑色的。”
大家唰地看過去。
炎曜:“……不對嗎?”
李萬知豎起拇指,“不錯,小子,唯一的共同點都被你找到了。”
炎曜:“……前輩您在嘲笑我吧。”
李萬知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否認。
炎曜思索,“可是真的是黑色的。”
“都是咒術,”青霄冷笑,“同源,但手法不同,如果要打比方,那就是一個是小孩之手,一個是高人之手。”
葉祈沉吟道:“一個是初學,一個是宗師啊。”
炎曜看過兩個,“哪個是宗師。”
大家看他。
李萬知手臂架在他的肩膀,偏頭笑問:“你說哪個呢?”
炎曜來回看過,最後定在符紋樹上,“這個。”
大家神色複雜,“你應該選另一個的。”
炎曜開始自我懷疑:“……不對嗎?”
“對,但你選另一個,我就能建議小師妹把你送回去了,畢竟這麼笨,跟不上隊伍的。”李萬知說。
炎曜:“……我錯了。”
炎汐扶著額頭,把他拖過來,“好了,我們不要出聲了。”
李萬知大方安慰:“沒關係,坐在這裡的個個身份不凡,就算不明白也不好意思這麼直白地問出口,但他可以,有他在,也能讓其他人少出點醜。”
炎曜咬牙:“……謝謝你啊,前輩。”
李萬知笑嘻嘻:“不客氣,我向來貼心。”
炎曜背過身,自閉。
幾位族長卻是真覺得李萬知貼心,因為他們也跟炎曜一樣的想法,一座是看著繁複高深的陣法,一座是看著小小的、簡陋的黑樹。
所以光從肉眼看,真不一定能分出來誰強誰弱。
至於相同處,嗯,一樣的黑色。
“沾上生長兩個字,就不普通了。”銅錢小聲說。
裴六歲點頭,“就是。”
相似的不祥,相似的吞併。
一樣的詛咒。
但手法不同。
葉綰綰看向了葉祈跟青霄,“是,同源不同法,如果我沒猜錯,都是姓葉的。”
葉綰綰平靜地撥過眼前的兩個東西,看著它們在半空中旋轉,三百六十度在大家面前展現,“沒猜錯的話,隱族就是葉家,而另一個……”
葉綰綰笑起來,“元初,也姓葉吧?”
“即便不是,他身上也有一半血脈是葉家的,那葉家會的術法,他必然也會,”葉綰綰的目光略過眾人,看著葉祈。
“葉家,最強的天賦是——術,對嗎?”
不是咒術。
是術。
包括所有的術法。
依託修為、靈力、神魂、符紋跟陣印所施展的手段,都可以稱之為術。
甚至可以稱之為——上古神通。
葉家真正厲害的手段不是別的,而是術法。
“包容萬物的水,亦是保羅萬物的術啊。”
葉祈不敢出聲了。
可葉綰綰得到答案了,所以不管是葉祈還是葉序,他們都有隱藏手段。
葉祈的術法與元神有關,葉序的術法與上古某種神通有關,那淺淺呢?
她在葉家是甚麼地位。
葉叢英……想利用她做甚麼。
她……
知道嗎?
葉綰綰輕聲道,“如果這世間上還有神族神通保留完好的話,葉家算不算一個。”
葉祈猛然看向了葉綰綰,眼神透著難以置信。
葉綰綰看向了他,笑道:“所以我又猜中了?”
葉祈乾笑,“沒有。”
葉綰綰沒有再追問,她看著江流,“跪著不疼嗎?起來吧。”
江流沒動。
可沈南舟上手了,平靜地拽了他起來,江流反抗不了。
葉綰綰淡聲說:“江臨妄我會殺,不過不是因你之故,光憑太陽遺族與他的恩怨,我都會與他清算。
“所以你我是合作伙伴,是平等的。”
葉綰綰看向了他,“我們可以合作。”
江流望著葉綰綰,從她眼中看到了堅定,而他也不可能再跪下去,因為沈南舟穩穩地接著他。
他只思索片刻,就道:“好,我們合作。”
葉綰綰看過幾大家族,“那現在,先建通靈陣。”
五大族長共同拱手,齊聲道:“遵城主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