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可以發生很多事。
不管是葉綰綰曾經放出去的線，還是九州藏著的魑魅魍魎，在如今九州的勢力被完全淨化之下，都有可能藏不住。
然後跑出來了。
九州如今的寧靜，得來不易，所以他們才更想要守住。
而且師徒兩個人有一件事沒說。
靈主……
天地本源的缺失，最先影響的就是九州的天道，包括靈主，不管是老的還是小的。
他們都是同宗同源，依靠的都是九州之力。
本源丟失，靈主也會虛弱。
不管葉綰綰如何用混沌虛空之力給他彌補，他的力量也一直在流失。
越來越弱。
想要救它，只能是把丟失的東西搶回來。
這也是護住九州的方式之一，若不然，最後的下場，不是神尊獻祭，而是靈主獻祭。
它會死……
帶著靈市一起。
葉綰綰閉了閉眼，知道自己該回了。
可不敢提。
她垂著眼，“師父，我還可以再陪您一段時間……”
裴玄卻是平靜，“早晚都會有這一天的，多一天，那不過是多一天的傷懷。”
“與其如此，不如早點解決，早點團聚，你在等師父，師父也不會讓你白等。”
裴玄彈了一塊玉石在她手上。
葉綰綰看出來，這是第十州的靈石。
第一塊靈石，已經凝聚出晶石了，裡面是冰火兩力，還夾雜著中間一股黑紋。
黑紋宛若一個徽章，很是漂亮。
這東西說是靈石，不如說是一塊令牌，一塊收藏品。
而這裡面力量是……
神之力。
獨屬於裴玄的神之力。
“師父……”
裴玄平靜地說：“送你的，本來想叫冰火石，但難聽，我改了個霸氣的名字。”
“叫鴻蒙石。”
葉綰綰：“……確實霸氣。”
裴玄淡聲道：“第十州與九州永遠不會斷，你隨時都可以過來，如今只是遠了一些，但師父會想辦法，離你更近一點。”
葉綰綰問：“甚麼時候？”
裴玄挑眉：“這個問題，你可以自己回答。”
葉綰綰：“儘快。”
裴玄：“嗯，儘快。”
葉綰綰聞聲笑了起來，師徒兩人相視而笑，靜坐在石臺，如以前每一日修煉一樣。
你坐著，我便也坐著。
看誰坐最久。
葉綰綰摩挲著手裡的鴻蒙石。
這一坐，到傍晚，到天黑，到深夜，再到日出。
直至天光亮起，第一縷陽光落在了雪山，葉綰綰知道，該走了。
她看向了東方，慢步下了石臺，站在一側，她朝著裴玄行了一個跪拜大禮。
“您等我。”
裴玄沒睜開眼，葉綰綰跪了許久，才起身離開。
她一走，裴玄便睜開了眼。
地面似乎還遺留著女子跪拜的殘影。
風吹過，相似的山峰，相似的跪拜禮，但這一次不再是冰雪覆蓋，雪峰四季如春，綠植遍野。
石臺邊上，那小小的不死仙樹樹苗，正紮根在息壤上慢慢長大。
這是她十年內的努力。
也是給他的禮物。
以及一座混沌山。
“會的。”裴玄輕聲說。
兩個字，隨風送向了遠處，直抵虛空。
葉綰綰回頭望去，“師父，再等等。”
下次再見，必是九州。
她踏步衝向了混沌虛空，凌霄他們五人都在此地等待，葉綰綰朝他們見禮，“前輩。”
“葉小友。”
葉綰綰如實說自己要離開，凌霄他們也早就猜到了，幾人對視一眼，有些遲疑。
葉綰綰率先說道：“其實晚輩有一個不情之請，五位是除我師父之外，第一批感悟到創界規則的，所以我想請問前輩，能不能陪我回去，把這個感悟傳授給大家。”
鍾離聞聲眼睛一亮，他當即說，“我……”
“白莫凡前輩，可以陪我回去嗎？”葉綰綰話鋒一轉，問。
鍾離三人唰地看向了白莫凡。
連寂滅都很意外。
怎麼是他。
白莫凡亦是疑惑，“我嗎？”
“是，選中您也有一點私心，四大古族之中，如今就白家人沒有線索，而您姓白，這個姓氏對我來說，太特殊了，所以我想請您一起回去。”
葉綰綰盯著他的臉，“或許，回到您的出生地，也能找到您身上咒術的解法。”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而且還能解開白莫凡一直記掛的咒術問題，想到他之前領域不穩，就是因為心結。
當下鍾離也不再為自己爭取，而是說：“那你應該回。”
其他幾人也點頭。
白莫凡想了想，點頭：“好。”
葉綰綰笑了笑，“那這一路就辛苦前輩與我一起了，找到回家之路。”
“好。”
白莫凡應允。
自此，葉綰綰踏上了虛空歸途，走時，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第十州，五行通天陣法穩定運轉，雪山上春意盎然。
沒甚麼可以擔心的了。
就是唯一的威脅，也帶走了。
“會越來越好的，師父。”
葉綰綰低聲說完，踏入混沌虛空，身後跟著白莫凡，兩個人一路趕路，並沒有怎麼說話。
卻是夢靈它們在紫雲戒內一個蹲著一個，表情嚴肅。
“是他嗎？”
夢靈一臉陰惻惻：“小丫頭甚麼時候會做無用功了，之前就聽玄天宗那幾個老的說起過，那成文的殘魂之前就險些攻擊過裴玄那小子，而且還說過，有一個元神也跟他一起，雖然容貌不一樣，但八九不離十，就是元初那個小子。”
星澤奶聲嚴肅地問：“那我們怎麼辦？”
“做好戰鬥準備。”
“在這裡打嗎？”
“對方如果聰明的話，不會，畢竟混沌虛空太危險了，一旦打架引來別的東西，那就完了，不過靠近九州就難說了。”夢靈臉色凝重，“所以，要小心。”
眾靈用力點頭，一臉凝肅，目光死死地盯著白莫凡。
靈主：“……”好認真啊。
混沌虛空，寂靜無聲。
他們趕了許久的路，數不清時間，忽地，葉綰綰開始搭腔，“白前輩，你修煉多少年了。”
白莫凡微微出神，輕喃道：“數不清了。”
“那身上的咒呢。”葉綰綰輕笑道：“也數不清了嗎？”
“出生至今，一千多年。”他低聲說。
“這麼久，那前輩為何還那麼輕易地原諒呢。”葉綰綰低聲呢喃，宛若自言自語。
白莫凡不解：“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葉綰綰神色不改，“包容元初跟成文，不算嗎？
氣氛一滯。
葉綰綰回頭看向了他的手，那裡正蘊藏這一道攻擊，“你想在進九州前殺我，真巧，我也是。”
“元初。”
“還是成文。”
“還是說，你們都在。”
混沌虛空沒有風，可此刻，女子的衣角無風自動，白莫凡沉默地看向了葉綰綰。
“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見到你的第一天。”
“……”